作者:辰雨起兮
艾爾文側身卸力擋下一隻,米婭掄起扳手砸飛一隻,破誓者以重劍截住一隻,格里戈與赫伯特合力擋下一隻,索頓咬牙又扛住一隻。
最後一隻,由4級老法師聯合3級老德魯伊等幾位施法者,合力釋放多層奧術護盾,勉強攔了下來。
位於眾人中心的雷恩,依舊完好無損,目光沉穩,隨時準備施展「幽穹之矢」。
然而,這還沒完。
就在眾人剛剛勉強擋住所有手掌攻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當口。
一道空間波動,毫無預兆地在穹殿中心的半空中泛起。
緊接著,菲格賽斯的身影,悄然懸浮在了眾人的頭頂上方。
屬於伯爵的儒雅面孔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焦躁與不耐。
他的金屬手掌伏擊,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黑髮遊俠還好端端地站在人群中,周圍圍著一圈替他擋攻擊的人,其他人還正在破壞手掌的動力核心。
這讓菲格賽斯失去了繼續周旋的耐心。
他決定換個方式,換一種更為直接的方式。
那就是親自出手,先幹掉總是礙事的黑髮遊俠,以及艾爾文等幾個指揮者,讓剩下的螻蟻們群龍無首,再一個個化為燃燒的柴薪。
只見他從伯爵腰間的深色儲物袋中,掏出了一卷散發著駭人魔力波動的魔法卷軸。
卷軸本身由某種不知名的暗金色皮革製成,軸杆兩端各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黑曜石。
即便尚未展開,其表面流轉的符文光芒,便已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顯然封印著一個威力極為可怖的高環法術。
單從魔力波動上來看,至少達到了典範階位的巔峰,甚至已經步入了超凡階位。
只要將這個法術扔下去,必定當場把這些屢屢壞他好事的螻蟻頭目炸得粉身碎骨!
只見菲格賽斯滿面獰笑,五指扣住卷軸邊緣,試圖將其啟用。
然而,卷軸表面的符文只閃爍了兩下便自行黯淡,封印紋絲未動。
他接連嘗試了幾種不同的觸發方式,甚至灌注了伯爵體內5級法師的魔力,卷軸卻始終毫無反應,沒有任何啟用的跡象。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終幾乎是氣急敗壞地將卷軸扔回了儲物袋。
這並不奇怪。
許多強大的魔法卷軸在製作時,便附加了特殊的防盜手段。
為的正是防止卷軸在持有者失去意識、被控制或被盜取時落入敵手,反過來傷害持有者本人或持有者想要保護的物件。
特別是自「黑潮」結束以來,這項魔法技術愈加趨於完善與成熟。
其中,最著名也最廣為貴族與高階法師採用的防盜手段,便是「金鑰印記」。
它要求使用者必須在啟用卷軸前唸誦一段特定的咒語,由卷軸持有者本人親手設定。
金鑰可以是一句詩歌、一段段摹⑸踔潦且宦曁囟ǖ囊粽{,只要與印記中封存的聲紋與靈魂波長相吻合,封印便會自行解開,卷軸才能被正常使用。
而如果念不出金鑰,即便強行灌注魔力,卷軸也只是一張做工精美的廢紙。
金鑰通常只有持有者本人知曉,或由家族中的指定繼承人在特定的傳承儀式上親耳聆聽上一任持有者口授。
金鑰絕不落於紙面,也絕不告知任何人,這是歷代洛特城伯爵的鐵律。
菲格賽斯雖然佔據了伯爵的身體,能夠呼叫伯爵的魔力,能夠開啟伯爵的儲物袋,甚至能夠模仿伯爵的舉止與語調,但有一件事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那就是竊取伯爵的記憶。
他之所以能完美地接掌子爵的身份,呼叫子爵的記憶來扮演這個角色,是因為子爵在「血色之夜」當晚便已被他親手殺死,靈魂早已消散,殘留在腦內的記憶便如無主之書,隨手翻閱便是。
而伯爵是生者,靈魂仍在,記憶便被活著的意志牢牢鎖在意識深處,如同一座城門緊閉的堡壘。
菲格賽斯只能繞過他的意識,卻無法撬開這扇記憶的大門。
因此,即便他將伯爵所有壓箱底的高階卷軸握在手中,也無法啟用其中的力量。
在發現卷軸無法啟用後,菲格賽斯自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他沒有絲毫猶豫,反手便又從儲物袋裡抽出了一柄法杖。
這柄法杖通體由某種深色硬木製成,杖身修長而光潔,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銀灰色符文,從杖尾螺旋而上直抵杖尖。
杖尖鑲嵌著一顆足有拳頭大小的湛藍寶石,寶石內部翻湧著如同深海渦流般的奧術光芒,每一次脈動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顯然,這是一件極為不俗的魔法裝備。
法杖入手,菲格賽斯嘴角掛著陰沉的冷笑,直接將杖尖徑直指向了地面上的雷恩等人。
下一秒,四顆足有成年人兩個拳頭合攏大小的藍色奧術飛彈,從杖尖激射而出,每一顆都拖曳著耀眼的奧術尾焰,呼嘯著砸向了雷恩等人所在的位置。
這分明是經過了升環處理的「魔法飛彈」。
比緹娜當初在避難所通道里施展的更為凝練,飛彈的體積更大、速度更快、光芒更為刺目,且完全沒有吟唱與施法手勢的前置。
這並不奇怪,伯爵本身就是5級法師,又是家族傳承了五百年的領主,手中這柄法杖自是絕非凡品。
身上,必定還佩戴著各式各樣減少施法過程、增幅法術威力的魔法裝備。
以菲格賽斯曾為超凡大法師的經驗與技巧來驅動這具軀體,整體戰力恐怕比半步典範的艾爾文還要更勝一籌。
由於穹殿內能量波動一片混亂,再加上菲格賽斯懸浮在高處,以至於直到四顆飛彈拖著尾焰從半空中俯衝而下時,守在雷恩周遭的艾爾文等人仍未察覺到來自頭頂的威脅。
他們的注意力,仍被地面上還未摧毀的金屬手掌與鎖鏈牽制著。
只有一個人第一時間捕捉到了異常,那就是雷恩。
當四顆奧術飛彈從杖首激射而出的瞬間,雷恩的瞳孔已經驟然收縮。
“頭頂,散開!”
他沒有絲毫遲疑,在出聲提醒的同時,果斷激活了「岩心守護」。
一層半透明的土黃色魔法護甲在他周身驟然浮現,護甲表面流淌著如同大地脈絡般的複雜紋路,在猩紅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雷恩深知,這畢竟是5級法師施展的升環「魔法飛彈」,哪怕只被其中一顆直接命中,即便他擁有「天穹之心」這個全魔法傷害減免20%的專長,也絕不敢保證自己能活下來。
就算僥倖撿回一條命,若是被炸得缺胳膊少腿,在這種局勢下與死亡也沒什麼區別。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向側面飛掠而出。
聽到雷恩的警告,周遭眾人的反應極快。
溫妮與白狼一左一右緊隨其後,護在雷恩周圍。
索頓則是將「山壁誓約」舉起,戰靴上的「守護之翼」淡青色光芒隨之亮起,以不符合矮人體型的爆發速度緊緊跟上三人,持盾負責殿後。
艾爾文、米婭、破誓者等人,也紛紛向著不同的方向急散。
很顯然,即便是米婭與破誓者這樣的典範階位職業者,面對一個5級法師在多重魔法裝備加持下全力施展的升環法術,也沒有絲毫硬扛的打算。
轟!轟!轟!轟!
四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在眾人身後接連炸開。
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穹頂積壓了五百年的灰塵被震得簌簌而落。
地面之上,相繼出現了四個直徑兩三米、深達一米多的大坑,坑底的岩石被奧術能量灼燒得焦黑,坑邊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延伸。
威力之驚人,遠超尋常的「魔法飛彈」,足以將一隊重甲戰士炸得屍骨無存。
由於雷恩提醒及時,絕大部分人雖然被氣浪推得灰頭土臉,肩頭與後背落滿了碎石粉塵,但都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只有一位躲閃稍慢的老牧師,被濺射而出的奧術能量擊中了手臂,鮮血順著袖口往下淌,但胳膊至少還在。
看到一擊未中,暴露了位置的菲格賽斯並沒有立刻傳送離開。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地面上四散躲避的人群,藍色眼眸中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怒意與輕蔑。
他清楚得很,伯爵身上保命底牌眾多,自動防禦層層疊加。
即便是站在地面上讓所有人打,一時半會兒也破不開這層層屏障。
更何況,他懸浮在半空中,米婭、破誓者與艾爾文這類最強的近戰職業根本夠不著他,而遠端攻擊打在伯爵的防禦上也不過是給他撓癢癢。
“一群小老鼠,看你們還能跑多遠。”
菲格賽斯冷笑一聲,有恃無恐地將法杖再次高舉過頂。
杖尖的湛藍寶石驟然爆發出比方才更為耀眼的光芒,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奧術漣漪以寶石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空氣中開始瀰漫出濃烈的臭氧味,顯然正在醞釀著一個比剛才的升環「魔法飛彈」更為可怕的法術。
然而,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鎖定在雷恩身上的這一刻,數道溫和的魔法光芒從地面升騰而起,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紛紛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445章 絕境與喚醒
風起雲湧的猩紅空間內,落在菲格賽斯身上的溫和法術共有三道。
4級老法師的「喚醒術」泛著淡藍色的奧術流光,輕輕覆上了菲格賽斯的眉心。
3級老德魯伊的「復甦之風」裹挾著蒼翠的微光,帶著森林深處晨露蒸騰時的清新氣息,悄然拂過菲格賽斯的太陽穴與後頸。
受傷老牧師的「黎明淨喚」則灑下一片燦爛的金色聖光,柔和地徽至朔聘褓愃沟念^頂。
雖然一個是法師的奧術,一個是德魯伊的原初魔法,一個是牧師的神術,三者的能量源頭截然不同。
但三者的功能都極為相似,殊途同歸:喚醒沉睡中的目標。
無論是因詛咒而被迫沉眠,因幻術而被困在虛假的夢境中,因某種鍊金藥劑而陷入藥物性的昏睡,還是尋常的自然睡眠,全都在這些法術的喚醒範圍之內。
儘管菲格賽斯的襲擊來得極為突兀,從掏出法杖到四顆升環魔法飛彈呼嘯而下,前後不過眨眼之間。
儘管三位老施法者,還未完全從剛才的閃避中站穩腳跟,老牧師的右臂還在往下滴血,在袖口內側蜿蜒成一道暗紅色的細流。
可他們畢竟都是身經百戰的白銀級冒險者,深知稍縱即逝的戰機有多珍貴,在閃避的同時便已鎖定半空中的目標,在站穩的瞬間便完成了施法。
這三樣法術,都是最為基本的1環法術。
對於普通施法者而言,或許還需要吟唱與手勢輔助,但對於這三位在各自領域鑽研了數十年的老手來說,幾乎不需要任何施法準備便足以瞬發。
一時間,藍色的奧術流光、蒼翠的自然之光、以及金色的聖光,三色交相輝映,在穹殿暗紅的背景下交織成一幅短暫而瑰麗的畫面,相繼將菲格賽斯徽制渲小�
“嗯?”
感受到三股毫無威脅的柔和力量落在身上,正在高舉法杖的菲格賽斯微微一頓。
他低頭掃了一眼身上正在消散的微光,旋即便反應了過來。
這三道法術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喚醒。
這些老傢伙想喚醒沉睡中的伯爵,讓伯爵的意志來干擾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在弄明白了一切後,菲格賽斯非但沒有氣急敗壞,反倒陰沉地冷笑了起來,藍色眼眸中滿是譏誚與從容:
“一群自以為是的小老鼠,鄙人怎麼可能連這點防備都沒有?我早已完全壓制住了伯爵的意識,徹底將其隔絕在了靈魂的最深處。”
“別說你們三個,就算再來三十個,再施展一百次喚醒類法術,也不可能將其喚醒!”
說罷,菲格賽斯的法杖頂端已冒出了劇烈的電光,粗大的電弧在杖尖噼啪作響,將整片穹殿映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的臭氧味,瞬間濃郁了數倍,游離的雷元素能量在法杖周圍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扭曲力場,將周圍漂浮的灰塵顆粒都電離成了微小的光點。
“弧電爆裂!”
菲格賽斯猛地將法杖向下一揮。
一道足有半米粗的熾白閃電鏈從杖首激射而出,向著地面上的雷恩等人當頭劈下,聲勢極為驚人。
雷恩小隊的反應自然極快。
幾乎是閃電鏈脫離杖首的同一瞬間,便已經向側方撲出。
四道身影,幾乎是擦著閃電鏈的邊緣躲開了這一擊。
電弧在離他們衣甲不到半米的位置掠過時,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甚至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熱的靜電,引得頭髮與汗毛根根豎起。
轟!
閃電鏈狠狠劈在他們方才所在的位置上。
石板在巨響中炸裂,被擊中的位置瞬間燒成了一片焦黑,一道近半米深的焦痕橫貫地面,長度足有數米。
焦痕內部,還殘留著高溫冷卻時的滋滋聲,表面覆蓋著一層閃電燒灼後特有的玻璃狀熔渣,在猩紅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反光。
到處都是刺鼻的臭氧味,濃烈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火焰。
與老德魯伊一次性的閃電鏈截然不同,菲格賽斯的「弧電爆裂」顯然不是釋放即止的法術。
法杖上依舊電光纏繞,他第二揮已經跟了上來,又一道閃電鏈追著雷恩等人的移動軌跡橫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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