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462章

作者:辰雨起兮

  那滔天的幽綠火焰源源不斷地從杖尖傾瀉而出,一波接著一波,層層疊疊地向前推進。

  魔力的輸出平穩而持續,彷彿她不是在施法,只是在做一件和呼吸一樣自然的事情。

  米婭的眼睛越睜越大,下意識地拿自己的老搭檔做了個對比,威力雖然不如,但這法術的持續時間,卻遠遠超過了老搭檔。

  怪不得雷恩等人絲毫不擔心蜘蛛近身,在這不間斷的烈焰壓制下,即便對手的數量再多,也壓根兒衝不過來!

  米婭見過許多天才。

  能在典範階位站穩腳跟的冒險者,每一個都曾被稱作天才。

  但眼前這個施法者少女,2級,火焰強度已堪比4級法師,施法方式更是她前所未見。

  這種程度的天賦,已經不能用百裡挑一來形容了。

  要是這小丫頭哪天踏進了典範階位,那場面怕不是連她這雙見慣了地獄火的侏儒眼睛都得眯一眯。

  而在米婭的身旁,雷恩、索頓與白狼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們太瞭解溫妮了,此刻她眼眸裡只是流淌著金色,連標誌性的魔鬼翅膀都還沒展開,說明她還沒盡全力。

  但縱然只是這種程度,也足以讓第一次見到這一幕的人,在心底默默重新定義“天賦異稟”四個字的重量了。

  果不其然,正如雷恩等人所料,在距離他們不遠處,正是由那位3級老德魯伊領銜的白銀級老油子小隊。

  只見老德魯伊一邊維持著閃電鏈在蛛群中彈跳收割,一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幽綠的火光拽了過去。

  與雷恩隱沒在黑暗深處,只聞爆炸不見箭痕的「颶風之矢」截然不同,溫妮的地獄火就在近前,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鋪天蓋地的幽綠將小半個大廳映得如同白晝,跳動的焰光在斑駁的石壁上投下狂舞的陰影,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濃烈得幾乎可以嚐到。

  得益於這片幽綠火海的全方位覆蓋,大量符文魔蛛在撲到他們側翼之前便被燒成焦炭,使得老德魯伊這邊的近戰壓力,瞬間減輕了大半。

  與之相比,老德魯伊突然覺得他引以為傲的閃電鏈,就像是一簇隨時會被吹滅的小火花。

  他深吸了一口氣,花白的鬍子抖了幾下,本以為,那個黑髮遊俠在一個月內連升兩級就已經夠離譜了,完完全全就是個天賦型的怪物。

  沒想到在這位怪物隊長的隊伍裡,居然還藏著這樣一位強手。

  他絲毫不懷疑,如果這令人心顫的地獄火對準的不是蛛群,而是他們這支全員3級的白銀小隊。

  那他們這幾個人,除了耗光所有保命底牌,拼死撕開一道缺口逃跑之外,根本沒有第二種應對措施。

  在他身側,隊友們同樣感受到了一波波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

  有人下意識鬆了鬆領口,有人攥著劍柄的手心全是汗,彼此交換的眼神里是相同的震撼與慶幸。

  幸好這火焰的主人,是他們同一個臨時冒險團的同伴。

  否則這一趟下來,怕是連交代遺言的機會都沒有。

  另一邊,艾爾文的公會直屬小隊,已在最前方與蛛群短兵相接。

  老劍士首當其衝,手中看似樸實無華的長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

  整個人如同一團高速旋轉的劍刃風暴,凡是企圖衝上來的符文魔蛛,尚未觸及他的衣角便已被劍鋒絞成碎片,節肢與甲殼碎片在他腳邊積了厚厚一層。

  他身後的4級老法師法杖橫揮,一道火幕再度噴湧而出,精準地灌入蛛群密集區,將成片的魔蛛燒得外殼爆裂。

  由於這兩位經驗豐富的老冒險者在戰鬥的同時,目光始終沒有停止觀察整個戰場,以評估整體的局勢。

  因此,他們在第一時間,便是注意到了溫妮傾瀉而出的幽綠火海。

  兩位老冒險者用餘光望著火焰的方向,鬍鬚不禁均是微微顫了顫。

  作為公會直屬小隊的成員,他們都讀過埃莉諾與埃裡克從斑駁鎮和黑脈鎮發來的報告,知道雷恩小隊裡有一位隊員擅長地獄火,曾多次在絕境中撕開生路。

  但紙上讀來終覺湥H眼看見幽綠的火焰如瀑布般毫無間歇地傾瀉,感覺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老法師看了一眼自己法杖上剛剛釋放完一輪火幕仍在微微發燙的寶石,又看了看那片還在向前推進的幽綠火海,花白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冒險者的薪火,真是一代比一代旺了。

  而達倫小隊等人,此刻也正在與蛛群正面交鋒,同樣均是紛紛注意到了幽綠的光海,正在不遠處蔓延開來。

  達倫忽然覺得,雷恩一行人之所以能在短短一個月內突破到這種程度,不是沒有道理的。

  黑髮隊長1級時就能擊敗手段盡出的自己,而他的隊員又如此強力,強力到匪夷所思。

  當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時,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了。

  在他身側,隊裡的女法師沉默地揮動法杖補了一發「魔法飛彈」,炸碎幾隻從天花板撲下的魔蛛。

  她曾經在酒館鬥毆那晚居高臨下地打量過溫妮,自認不論是出身還是天賦都不輸對方。

  此刻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垂下眼瞼,將下一發「魔法飛彈」壓得更低了些。

  她心裡清楚,那位只是默默站在黑髮遊俠身邊的少女,早已把她甩出了很遠。

  震撼歸震撼,無論是老德魯伊的白銀小隊,艾爾文的公會直屬精銳,還是達倫小隊,所有人的心中,同時又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振奮。

  能夠與這樣一支小隊並肩作戰,無疑為這場深入地下的死鬥,增添了幾分小小的底氣。

  在即將面對巨蛇與幕後黑手的當口,沒有什麼比可靠的隊友更能讓人心穩。

  隨著溫妮的地獄火在前方持續壓制,加之雷恩的「颶風之矢」在大廳後半段一連清理了七八波密集的蛛群,以及大廳內全體冒險者的勠力奮戰。

  符文魔蛛的攻勢,從最初的洶湧如潮漸漸變得稀疏零落。

  沒用上多長時間,隨著最後一隻魔蛛從天花板上撲下,被艾爾文反手一劍貫穿核心,戰鬥徹底落下了帷幕。

  然而,戰場上的廝殺聲卻並未隨之平息。

  眾人剛剛穿過的後方通道里,金屬碰撞聲、施法吟唱聲與急促的呼喝仍在石壁間迴盪,

  顯然,埋伏並不止於書庫大廳,後方的衛兵治安官與親衛隊在穿過通道時,同樣遭遇了始料未及的伏擊。

  老艾爾文沒有絲毫猶豫,甩去劍刃上殘留的魔蛛碎片,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在還瀰漫著硫磺味的大廳中響徹開來:

  “後隊變前隊,火速支援後方的友軍!”

第421章 與強者同行

  小半個鐘頭前。

  就在雷恩等人剛剛踏入靜默書庫的時候。

  後方的通道里,一聲滿是無奈的輕嘆,從親衛隊的佇列中傳出。

  嘆氣的人是巴倫。

  他一手緊握長劍,一手攥住鳶形盾,護面後的臉已經皺成了苦瓜。

  要知道,他剛剛從這個滿地灰塵的鬼地方離開不過半天,靴底還沒在地面上踩熱呼,轉眼又回來了。

  如果說評選最不想下來的親衛隊成員,他雖然不敢和隊伍裡那些大腹便便的老貴族們爭榜首,但在年輕一輩裡,他自認還是穩居前列。

  他寧願被髮配去清理穹頂區的下水道,也不願意再回到這裡,至少下水道里不會隨時竄出一群石魔像把人砸成肉泥。

  更讓人喘不過氣的是,他剛才分明聽說,來時的傳送門消失了,傳送裝置也無法啟動了。

  這無疑意味著,他們所有人再一次被困在了地下深處。

  而接下來他們要去面對的,是盤踞在這座城市陰影裡整整三年,讓大量冒險者憑空消失的巨蛇。

  沒有人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撲出來,也沒有人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走回地面。

  空氣裡,瀰漫的腐朽黴味越來越濃了,混著石粉與苔痰某睔猓蓖ぷ友垩e鑽。

  巴倫放緩了呼吸,心中百感交集。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簡直太幼稚了。

  那個每天早上挑剔餐桌上烤魚的火候,抱怨麵包不夠鬆軟的自己。

  絞盡腦汁變著花樣給隔壁男爵家的小女兒獻殷勤,為了討她歡心能在花店和首飾鋪之間來回跑一天的自己。

  想盡辦法逃避訓練,不是推說受了風寒就是假裝扭了腳踝,被西奧多隊長罰了之後,又躲進舞會裡和一群同樣不學無術的貴族子弟互相吹噓家世的自己。

  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腦海,此刻回想起來,荒唐得讓他自己都覺得臉紅。

  如果他能把花在獻殷勤上的心思,哪怕只拿出一小半來訓練,如果他能把抱怨飯菜不合口味的時間,換成在訓練場上多揮幾輪劍。

  他現在是不是就不會站在這裡,心裡虛得連給自己打氣的底氣都湊不齊?

  身為2級戰士,他比誰都清楚,這2級裡有多少是靠著家族花錢買來的鍊金藥劑和魔法器械硬頂上去的,又有多少是自己真正靠汗水與磨礪掙來的。

  答案不言而喻。

  否則,他也不會連石魔像的一擊都扛不住,整個人被砸得連退七八步了。

  而黑髮遊俠和他的隊友們,卻像是砍瓜切菜一樣,把那些不可一世的石魔像打得支離破碎。

  在這之前,巴倫從不覺得一身昂貴魔法裝備的自己和冒險者有什麼區別,甚至隱隱覺得自己裝備精良,理應更強。

  直到昨天,他才知道這想法有多可笑。

  念及此處,巴倫隱藏在護面後的臉上,悄然浮現而出了一抹羞愧。

  他的先祖曾是首任洛特城伯爵麾下的先鋒騎士,戰功赫赫,曾在「黑潮」的變異獸潮中為伯爵一次次開闢出血路,拯救過無數生靈。

  「黑潮」落幕之後,獲賜一柄銀鞘儀式劍,至今仍掛在家族府邸的正廳裡。

  他成年時曾在劍前宣誓,說會繼承先祖的榮耀。

  而現在,先祖要是知道他的後代畏畏縮縮成這個樣子,怕不是會氣得從安息處裡跳出來,拿著長戟敲他的腦袋不可。

  巴倫忽然覺得自己在這短短一天裡成熟了許多,也明白了許多。

  可這些念頭來得太晚了。

  昏暗中,他又將長劍攥緊了幾分,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先祖在上,保佑你丟人的後代吧。”

  在巴倫的周圍,緹娜與短髮女法師的面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位貴族法師各自舉著法器,「光亮術」在濃稠的黑暗中勉強撐開兩圈冷白色的光域,光線隨著她們微顫的手腕輕輕晃動,在地面投下了顫顫巍巍的影子。

  緹娜緊緊抿著嘴唇,短髮女法師的書脊已被攥出了汗印,鏡片後的目光不斷在陰影與隊友之間游移,每一次天花板上水珠滴落的輕響都能讓她背脊一僵。

  至於其他第一次踏入這裡的年輕貴族職業者們,更是一個個面色蒼白,目光不住地在黑暗中搜尋著任何一絲可能的威脅,卻又害怕真的看見什麼。

  他們的主戰場在穹頂區的舞池裡,在燈火通明的宴會廳中,在只需舉杯微笑便能收穫讚許的社交場合,而不是在這座塵封了五百年的地下避難所裡。

  即便身上穿著昂貴的附魔裝備,佩戴著家族傳承的魔法護符,裝備的光澤也掩蓋不住他們舉手投足間的侷促與不安。

  而隊伍更前方的老貴族職業者們,情況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們中的不少人,在年輕時確實有過一些戰鬥經驗。

  有的曾帶隊清剿過商道旁的山贍I地,有的曾獵殺過幾頭兇惡的魔獸,還有的參加過十年前傳統貴族與新貴族之間的區域性衝突,受過幾處不深不湹呐f傷。

  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隨著歲月一同增長的,只有體重與肚腩,而並非是實力。

  鎧甲不得不一次次拿到鐵匠那裡放寬腰圍,原本合身的法袍如今勒得喘不過氣。

  劍術已經生疏得像一本蒙塵的舊書,咒語的音節開始記不真切,施法手勢也因為指節僵硬而不再流暢。

  至於年輕時躍馬揚鞭的雄心壯志,早就在年復一年的酒宴,茶會與養尊處優中被磨得乾乾淨淨。

  要不是子爵大人下達了死命令,所有2級及以上的貴族職業者必須出戰,任何以傷病為由推脫者事後一律削減家族利益。

  他們寧可在自家柔軟的絲綢床鋪上翻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將命呓唤o其他人,也不願拖著一身贅肉,來到這暗無天日的地底為未來而戰。

  一時間,親衛隊陣列計程車氣明顯比走在前面的冒險者低了一大截,也遠不如殿後的衛兵與治安官那般沉穩有序。

  要不是典範階位的破誓者一言不發地走在最前排,沉默地壓住陣腳,恐怕整個親衛隊的陣列早就散了。

  然而,伏擊可不會因為士氣低迷就繞道而行。

  恰恰相反,這種人心浮動的時刻,正是對手發起突襲的最佳時機。

  就在巴倫低聲嘟囔完的下一秒,異變驀然從天而降。

  沒有任何預兆地,在通道斑駁的天花板上,一陣窸窸窣窣的顫動聲悄然激盪開來。

  聲音密集而急促,令人心頭止不住發顫。

  這一切來得太過於突然,儘管走在最前面的破誓者,第一時間便感知到了上方的異常,沉聲向親衛統帥發出警示。

  親衛統帥“注意天花板”的命令,也幾乎在同一瞬間下達。

  聞聲,許多人剛剛抬起脖子,視線尚未來得及聚焦,十道彼此間隔數米的懸空暗門,便在天花板上同時無聲滑開。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黑影從暗門中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