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342章

作者:辰雨起兮

  旅店是一座老舊的兩層石質建築,緊閉的木窗裡透出暗淡的燈光,門口的石階坑坑窪窪,被踩得光滑發亮。

  儘管看上去很一般,可在底城區裡,這已經算是豪宅了。

  而在旁邊不遠的街角,確實有一座城防所,門口站著兩個衛兵,長矛在夜色中閃著冷光。

  只見奧爾直接推開了旅店的大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傑利!來客人了!”

  聞聲,一個圍著髒圍裙、頭髮花白的瘦老頭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

  一看是奧爾,立刻笑呵呵地迎了出來。

  奧爾三言兩語說明了來意,瘦老頭連連點頭,手腳麻利地給雷恩等人安排了兩個相鄰的房間。

  雷恩等人簡單查看了一番。

  房間不算大,但乾淨整潔,床鋪厚實。

  窗臺上還擺著幾盆拒霜花,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奧爾又叮囑了幾句“熱水隨時有”“夜裡鎖好門”之類的話,這才準備離開。

  臨走時,他握著雷恩的手,用力晃了晃:“下次休息日,我請諸位喝酒,一定!”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夜色裡。

  住宿安排妥當,雷恩站在旅店門口,聽著索頓肚子裡傳出的隆隆聲響,無奈地笑了笑。

  矮人捂著肚子,紅鬍子下的臉皺成一團:“地面人兄弟,要是再不吃東西,我就要把這門框啃了。”

  由於這家旅店不提供餐食,所以雷恩大手一揮,果斷決定先去吃飯。

  奧爾來的路上提到過,旅店旁邊就有一家不錯的酒館,名叫「刃與血」,燉菜和麥酒都還可以。

  雷恩頗為喜歡這個名字,簡單直接,顯然是冒險者的風格。

  一行人沒走幾步,便來到了酒館門前。

  厚重的木門上釘著鐵條,門把手是一個銅製的劍柄形狀,已經被磨得鋥亮。

  索頓迫不及待地推開木門。

  咣噹——

  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然後,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從裡面炸了出來。

第344章 酒館鬥毆

  「刃與血」酒館門前。

  激烈打鬥聲傳出的瞬間,雷恩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索頓的盾牌抬到了胸前,溫妮的法杖頂端也亮起一點暗紅色的光。

  矮人皺緊眉頭,推門的動作卻沒有停。

  隨著木門緩緩推開,昏黃的光線從逐漸敞開的門縫裡傾瀉出來,切開了酒館門前的夜色。

  光影搖曳間,酒館內的景象映入了眼簾。

  幾張油膩的桌子被推到牆邊,中間空出一塊圓形的場地。

  兩個魁梧的身影正站在場地中心,拳來拳往,打得難解難分。

  拳頭砸在肌肉上的悶響,腳踏在木質地板上的嘭嘭聲,還有圍觀者的叫好聲、口哨聲、喝倒采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空氣裡,瀰漫著麥酒的苦香、汗水的酸味,皮革與金屬的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雷恩的目光,快速在那兩個打得火熱的身影上掃過。

  從氣息上可以明顯判斷出,那兩個互毆的身影都是職業者,而且實力不弱。

  一個是棕發裡夾雜著銀絲的中年男人,下頜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在照明的魔法光暈裡泛著暗紅。

  他沒有披甲,只穿著一套內襯的皮質武裝衣,胸前用金線繡著一個太陽徽記。

  那徽記和索頓指環上那枚錘與砧交錯的聖徽圖案不同,但都隱約散發著神聖的氣息。

  這無疑證明了中年男人的身份:一位聖武士。

  他的胸口還彆著一枚冒險者徽章,散發著鋼鐵特有的渾厚光澤。

  這進一步說明,他還是一位精鋼級冒險者。

  他的對手,則是一個面色兇戾的中年戰士。

  那人穿著一身磨砂質感的皮甲,胸前也佩戴著一枚精鋼級徽章。

  戰士比聖武士還要魁梧,肩膀寬闊得像城門,右耳缺了一大塊,脖頸上紋著一隻張牙舞爪的地行龍,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的拳頭比聖武士的更沉,每一拳砸出去都帶著呼呼的風聲。

  但聖武士也不甘示弱,正面硬撼,如同一塊被海浪拍打卻紋絲不動的礁石。

  雷恩望著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鬆開了劍柄,眉頭也隨之舒展開來。

  酒館鬥毆。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這個詞。

  對於冒險者來說,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

  比吵架管用,比找裁判省事,比私下使絆子光明正大。

  就像黑脈鎮冒險者公會門前戴維與格爾莎所做的那樣。

  有恩怨,打一場;有分歧,打一場;看對方不順眼,還是打一場。

  只要不用武器,赤手空拳,你想怎麼打都行。

  拳法、腿法、戰技,甚至法術,只要你能控制住不鬧出人命,沒人會攔你。

  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對方打得爬不起來,或者讓他開口認輸。

  拳頭比舌頭更有用。

  這條不成文的規矩,據說從冒險者公會誕生之初就有了。

  如今,它已經成了冒險者圈子裡最基本的默契。

  你可以不認同一個人的觀點,但你得承認他拳頭的分量。

  只要選擇成為冒險者,你就得接受這條規矩。

  爭端起了,道理講不清了,那就打一場。

  拳頭硬的人說話,拳頭軟的人閉嘴。

  打完之後,該喝酒喝酒,該稱兄道弟稱兄道弟,誰也不許記仇。

  誰要是事後使絆子,下黑手,那就是壞了規矩,會被整個圈子唾棄。

  在這條規矩面前,沒有貴族和平民之分,也沒有黑鐵和精鋼的等級之差,只有拳頭和拳頭之間的對話。

  雷恩邁步走進酒館,帶著隊友走到角落的一張空桌旁坐下。

  他沒有急著喊人點菜,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場地中心。

  那兩個精鋼級的職業者還在打。

  汗水在燈光下飛濺,拳頭砸在身體上的聲音悶得像擂鼓,每一下都震顫在旁觀者的心頭。

  酒館裡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新進來的客人,有人回頭掃了一眼,便轉回去繼續看打架。

  在洛特城的底城區,外來冒險者多如牛毛,與一場精彩的職業者鬥毆相比,沒人會在意多幾個人或少幾個人。

  焦點中心,那兩個中年冒險者像兩頭野熊般糾纏在一起。

  他們用拳頭、用膝蓋,甚至用牙齒,使出了從戰場上和酒館裡學來的一切骯髒伎倆。

  聖武士用掌根猛推戰士的下巴,迫使對方腦袋後仰,露出咽喉。

  戰士則伸出拇指去摳聖武士下頜上那道舊傷的疤痕,同時膝蓋順勢頂向對方下體。

  聖武士大驚,倉皇側身,堪堪避開。

  “幹得漂亮!”

  索頓也跟著喝彩了起來,彷彿忘了自己還在餓著肚子。

  他瞪大眼睛,紅鬍子一翹一翹的,恨不得自己也下場打上一場。

  不遠處,又有兩隊新來的冒險者加入了起舻男辛校共蛔〉卮舐暫艉爸�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整個酒館的屋頂都快被掀翻了。

  至於這場鬥毆的起因,早已沒人關心。

  也許是戰士嘲笑了一句“聖武士的仁慈就像屠夫的眼淚”,也許是聖武士的沉默比任何挑釁都更讓人惱火。

  總而言之,人們只在乎一件事情,誰才是這場鬥毆的贏家。

  只見戰士一記左勾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聖武士的肋骨上,沉悶的撞擊聲讓旁觀的幾個青銅級冒險者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聖武士悶哼一聲,卻順勢抓住戰士的腰帶,兩人撞翻了一張桌子,打碎了幾隻盤子,滾進木屑和碎片裡,灰塵揚起來,又被圍觀者的叫好聲震散。

  就在這時,一個圍著髒圍裙的年輕女招待,小跑著來到了一行人附近。

  她先順手將六七杯還在冒泡的麥酒送到隔壁桌,動作麻利得像在表演雜技,然後轉過身,笑眯眯地湊到雷恩桌前。

  鼻翼兩旁的雀斑在燈光下格外醒目,為她臉上添了幾分俏皮。

  “客人吃點什麼?本店今日特色是烤剃刀獸肉配黑胡椒醬,招牌燉菜,還有剛從柯斯湖邅淼孽r魚,做出來的魚湯美味極了。”

  她的語氣輕快,彷彿身後那場血肉橫飛的鬥毆只是酒館裡的背景音樂。

  顯然,她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

  在底城區,酒館裡要是沒有打鬥聲,那才叫奇怪呢。

  索頓的目光還黏在場地中央,嘴裡卻已經麻利地點起了菜:

  “烤肉!燉菜!還有魚湯,都來四人份,配上黑麵包,再來一桶麥酒!”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又咕嚕嚕地響了一聲,聲音大得連女招待都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肚皮。

  雷恩微笑著對女招待點了點頭,示意她按索頓的要求上菜。

  雖然每道菜都點了四人份,溫妮和橘貓肯定吃不完,但有索頓在,他從來不擔心剩下。

  矮人的胃袋像是個無底洞,再多東西也能塞得下。

  年輕女招待飛快地在油膩的紙板上記了幾筆,字跡潦草得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她轉身小跑著去了後廚,圍裙的帶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腳步輕快得像只麻雀。

  雷恩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場地中心。

  聖武士的嘴角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戰士的右眼也腫得只剩下一條縫,但兩個人誰都沒有認輸的意思。

  然而,勝負往往只在一瞬間。

  “你這個滿口正義的混蛋……”

  戰士剛罵到一半,聖武士猛地一記頭槌撞了過去。

  咚!

  戰士仰面倒地,後腦勺狠狠砸在木地板上,鮮血從頭髮裡滲出來,在木板縫間蜿蜒流淌。

  聖武士撲上前去,把戰士按在地上,拳頭懸在半空中,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只是大口喘息著,汗水順著面頰滑落,滴在了戰士的臉上。

  因為他看到戰士的目光渙散,瞳孔失焦,似乎是受到了重創。

  就在他猶豫的那一瞬,戰士突然暴起,一拳砸在聖武士的臉上。

  “嘿嘿,騙你的。”

  戰士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滿嘴血沫,牙齒上沾著猩紅。

  聖武士被打得頭暈目眩,剛想還手,戰士卻已趁勢掙脫束縛,一個翻滾拉開距離。

  聖武士大怒,吐了一口血沫,再次撲了上去。

  於是,鬥毆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