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辰雨起兮
雷恩收回思緒,緩緩深吸一口氣。
對於普通人來說,惡魔與魔鬼常被混為一談,都是夢魘般的可怕存在。
但在冒險者眼中,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魔鬼遵循它們自己的秩序:有等級,有規矩,有任務。
它們用契約和條款收割靈魂,每一步都按規則行事。
而惡魔只有永恆的混亂與鬥爭,沒有秩序,沒有忠眨ㄓ腥跞鈴娛场�
雷恩的目光,最後落在書桌後方的牆壁上。
那裡刻著一行字,和樓下那扇大門上的文字一樣。
地獄語。
溫妮走上前,仰頭望著那些符號。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隨後,那個低沉的語調再次從她喉嚨裡湧出:
“任務完成,該回家了。”
她頓了頓。
“但我……還沒玩夠。”
溫妮唸完,下意識地嚥了一下。
顯然,翻譯地獄語仍讓她感到不適,甚至無法用自己的嗓音將其說出。
雷恩看著那行字,微微頷首。
無論這些魔鬼曾經擁有怎樣的身份與性情,現在都與他們無關。
它們早已離去,回到了該回的地方。
留下的,只有這些空蕩蕩的房間,和那些殘留的古老痕跡。
眼看房間已經探索完畢,就在雷恩收回目光,準備離開的剎那,眼角餘光突然瞥到一絲微弱的閃光。
來自化妝臺與地面的夾縫深處,完全隱沒在陰影裡。
要不是他有「高等黑暗視覺」加持,這一步邁出去,就永遠錯過了。
雷恩頓住腳步,轉身走回那張化妝臺前。
他蹲下,湊近那條夾縫。
灰塵積得很厚,五百年無人打掃,把那個小小的東西完全埋進了陰影裡。
但那絲閃光,還是從灰塵的縫隙裡透了出來。
雷恩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撥開浮灰。
一條小巧的項鍊露了出來。
暗紅色,明顯是地獄金屬材質。
鏈節細細的,每一環都打磨得圓潤光滑,在暗紅的光裡泛著內斂的微光。
雷恩把它從夾縫裡捻出來,擦掉表面最後一層灰。
項鍊的吊墜是一顆橙色的寶石,指甲蓋大小,切割得很規整,邊緣鑲嵌在暗紅色的金屬託裡。
寶石內部隱約有光澤流動,像有液體在深處緩緩湧動。
鏈身的暗紅與寶石的橙黃交相輝映,彷彿熔岩裡燃燒的火焰。
雷恩把項鍊托在掌心,饒有興致地仔細端詳。
鏈子沒有任何斷裂的痕跡,搭扣也完好無損。
不像是被丟棄的,更像是主人離開時,不小心遺落的。
“哇!”
莎拉第一個湊過來,那雙紫羅蘭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圓。
“一定是這裡的主人離開時落下的!”
她的聲音裡滿是興奮,“一條地獄飾品!說不定很值錢!”
索頓也趕緊湊了上來。
矮人満稚难垌e閃爍著驚異的光芒,盯著那條項鍊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低嘆道:
“這做工……比那些鎖鏈精緻太多了!這手藝,放在矮人氏族裡也拿得出手!”
溫妮也走上前,俯身仔細端詳,湛藍色眼眸裡倒映出橙色寶石流動的光。
她的呼吸微微屏住,眼神專注得近乎著迷,那是來自血脈深處本能的吸引。
白狼好奇地湊近,冰藍色的眸子盯著吊墜,鼻子輕輕嗅了嗅。
然後它收回腦袋,毛絨絨的大尾巴,加快速度擺了擺。
一股發現寶藏的興奮,悄然在房間內瀰漫開來。
這條項鍊,顯然是此行最大的意外收穫!
但雷恩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收穫而忘形。
他抬起頭,望向溫妮:“檢檢視看。”
邋遢遊俠當年的慘痛教訓,雷恩至今記憶猶新。
任何來歷不明的東西,都必須慎之又慎。
更何況,這條項鍊來自於九獄。
溫妮點點頭,小心翼翼接過項鍊。
她閉上眼,雙手捧著那條暗紅色的鏈子,指尖輕輕撫過每一節鏈環,最後落在那顆橙色寶石上。
半晌,溫妮睜開眼。
“項鍊和吊墜上的寶石都沒有問題。”
她的聲音很穩,“我不知道它們的具體材質,但至少這地獄金屬本身和那顆地獄寶石沒有危險。”
雷恩接過項鍊,微微點頭。
既然本身沒有問題,哪怕是詛咒物品,只要不主動佩戴,就不會產生影響。
他身上已經有一枚斑駁指環沒有鑑定了,現在又多了一條未鑑定的項鍊。
有機會,得找更厲害的鑑定大師看看。
畢竟連瑪麗大師都鑑定不出那枚斑駁指環的來歷。
雷恩把項鍊收好,對著眾人點了點頭,聲音平靜:“我們繼續搜尋。”
這處廢棄之地,或許還有更多收穫在等待著他們。
第265章 遙遠的另一端
九層地獄,某層。
永恆的冰風暴在這層地獄的每一個角落呼嘯,凍結的靈魂碎片如雪花般漫天飛舞。
但在某座冰山深處的某間私人寓所裡,溫度卻恰到好處。
纖細修長的身影側臥在鋪滿霜蠶絲絨的軟榻上,一隻手撐著白皙下巴,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榻邊矮几上的一堆寶石。
紅的,橙的,紫的。
每一顆都足以讓凡人貴族瞪圓眼睛,每一顆內部都湧動著純粹的地獄能量。
她的手指劃過那堆寶石,發出清脆的細微碰撞聲。
然後嘆了口氣。
“無聊。”
“好無聊。”
“真的好無聊。”
她已經在這裡躺了多久?三天?三個月?還是三年?
在這層永遠見不到太陽的地獄裡,時間本就毫無意義。
何況對於一隻活了三千年的欲魔來說,這點時間連打個盹都算不上。
可她還是覺得無聊。
從那個前哨站撤離回來已經五百年了。
五百年前,她好歹還能透過裂隙看看人間的樣子,偶爾伸手撈幾個飄散的靈魂解悶。
雖然任務繁重,雖然那個破地方簡陋得要命,但至少……
至少比現在有意思。
現在呢?
每天躺在這間豪華得要死的屋子裡,聽著窗外永恆的冰風呼嘯,看著那些凍結的靈魂碎片一遍遍飄過。
那些劣魔的哀嚎聽得太多,早就成了背景噪音。
棘魔們的操練方陣從窗外經過,佇列再齊她也懶得看一眼。
至於那些所謂的同僚……
呵,每一個笑容背後都藏著算計,每一句問候都在盤算著怎麼在下次晉升時踩她一腳。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好想出去透氣啊。
哪怕只是看看人間的月亮,聞聞沒有硫磺味的空氣,聽聽那些凡人毫無防備的笑聲。
可她沒有任務,沒有藉口。
至於接受召喚?
召喚魔鬼的人本來就少,哪裡輪得到她?
呵,地獄裡排隊的多了去了。
那些高階的、有名的、信物撒得滿人間都是的,早就把召喚儀式佔得滿滿當當。
召喚者想要的是深獄煉魔,是角魔,是那些能打仗的大人物。
退一步說,就算只是欲魔,人家也點名要那幾個名聲在外的交際花。
畢竟名字傳開了,召喚成功率也高。
她?
一個沒背景沒名氣的小角色,連排隊都排不上。
更別提那些關係戶了。
某位地獄領主的私人秘書,某位魔鬼將軍的寵兒,某位大魔鬼枕邊人的閨蜜……人家根本不用等召喚,一句話遞上去,上面就給安排個“巡視人族諸國”的閒差。
她親眼見過一個才來三百年的小蹄子,什麼功勞沒有,就因為跟對了人,一年出去三趟。
那個連典範階位都未達到的小蹄子,回來還抱怨人族的酒不夠烈,翹著二郎腿,手指繞著髮梢,嘖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兌了水,淡得跟什麼似的,連最低等的劣魔都不屑喝。”
然後,一臉嫌棄地晃著空杯子,彷彿那趟差事是去受罪的。
她當時什麼都沒說。
能說什麼呢?
想到這裡,她忽然坐起身。
等等。
她給自己留過一個機會。
五百年前撤離前哨站那天,她收拾完所有東西,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最後看了一眼。
上一篇:诸天盘龙:都成神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