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101章

作者:辰雨起兮

  沃倫施展完這記強力的戰技後,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剛才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只是隨手一揮。

  他空洞的眼眸鎖定失去武器的埃莉諾,沒有絲毫停頓,雙劍一振,再次化作兩道追命的寒光,向著身形未穩的埃莉諾急刺而去。

  鐺!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色的彎月弧光切入。

  珍及時趕到,她幾乎是撞入兩者之間,彎刀險之又險地架住了刺向埃莉諾心口的那一劍,火星在她眼前四散迸濺。

  “頭兒!!”

  她咬牙低吼,聲音裡混雜著憤怒、痛苦、以及最後一絲嘗試喚醒對方的期盼,“再不醒醒,「夜荊棘」可就全滅了!”

  她手腕發力,麥色的手臂肌肉隆起,試圖將沃倫的雙劍格擋回去,但沃倫的力量大得驚人,劍鋒只是微微偏斜,仍死死壓著她的彎刀。

  珍盯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空洞灰眸,幾乎是喊了出來:“你不是說過,這是你的那個她……當年留給你的隊名嗎?你說過要帶著這個名字繼續走下去的!”

  這句話,讓沃倫的動作似乎……停滯了那麼一瞬。

  然而,就在珍因這一瞬的停滯而心中一喜、準備發力反擊的瞬間,沃倫卻出乎意料地沒有硬拼。

  只見他藉著她格擋的力量,腳下一點,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急退數米,瞬間拉開了距離。

  更讓珍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的是,沃倫在後退的同時,雙手已然將短劍插回腰間鞘中。

  下一刻,他那張陪伴他冒險半生的長弓,已重新握在手中。

  兩支閃著寒光的鋒利箭矢,已然搭上。

  一弓雙箭,箭簇在黑暗中泛著冰冷的光澤,死死鎖定了手無寸鐵的埃莉諾,以及彎刀揮空的珍。

  珍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褪去,冷汗瞬間爬滿她的後背,浸透了胸衣的內襯。

  在這個距離上,面對沃倫那百發百中的雙箭齊發,即便是全神貫注的她,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夠格擋,更何況是剛剛武器被擊飛的埃莉諾?

  “魔法飛彈!”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瞬間,一直焦急尋找機會的托比,終於抓住了沃倫切換武器的那一絲間隙。

  他幾乎是尖叫著揮出法杖,三枚比平時小了一圈的奧術飛彈,猛地激射而出,直射沃倫持弓的雙手。

  顯然,托比想的是打斷,而非致命。

  然而,這三枚寄託著最後希望的飛彈,在距離沃倫身體還有半米左右時,卻彷彿撞上了一層滑膩的無形屏障。

  嗡——

  空氣中盪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三枚魔法飛彈的軌跡發生了詭異的偏折,歪斜著飛向了沃倫身旁的空地。

  轟!轟!轟!

  接連三聲悶響,泥土被炸開三個溈樱酥猓茨軐ξ謧愒斐扇魏斡绊憽�

  “該死,是「偏折力場」……”

  珍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這是沃倫專門針對魔法攻擊的保命手段,那對花了他大半積蓄的魔法護腕,能夠自動偵測並偏折來襲的奧術能量攻擊。

  「夜荊棘」在對抗雙生妖花時,這護腕的能量已經在抵禦其中一朵妖花的負能量吐息中消耗殆盡了。

  按照常理,它需要至少一天的自然充能,才能再次使用。

  可如今,儼然正好是剛剛過去了一天。

  沃倫面無表情,手指即將鬆開弓弦。

  就在這一刻,營地圍牆根下,雷恩抬起腳,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團散發著惡臭的腐爛菌叢,狠狠踩踏了下去!

  噗嗤!

  一聲彷彿踩碎腐敗內臟的悶響傳來,粘稠的黑色汁液混合著碎裂的菌體四散飛濺。

  幾乎是同一時刻,正欲松弦的沃倫,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動作驟然僵住。

  他空洞的眼神里,那層隔絕了所有情感的無形薄膜,瞬間破碎,一絲屬於“沃倫”的痛苦之色,迅速取代了之前的空洞與漠然。

  “呃……”

  沃倫悶哼了一聲,就像是剛從極深的噩夢中掙扎醒來,手中的長弓和箭矢無力垂下,“啪嗒”掉落在地。

  他的身體晃了晃,彷彿失去了所有力量,單膝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抱住頭顱,痛苦的呻吟壓抑地從喉間溢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準備迎接死亡箭矢的珍和埃莉諾均是一愣,但長期在生死邊緣遊走所養成的本能,讓她們的反應比思維更快。

  埃莉諾毫不猶豫地衝向自己細劍掉落的方向,一把將其從泥土中拔起。

  珍則是如獵豹般竄上前,趁著沃倫痛苦蜷縮的瞬間,迅速撿起他掉落的長弓與箭矢,又從他腰間劍鞘中抽走那兩把短劍,再卸下箭筒。

  最後,連藏在靴筒的備用匕首,都被她一併搜出,悉數扔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

  托比的法杖頂端,奧術光芒再次亮起,小心翼翼地對準了跪地的沃倫,圓臉上滿是緊張神色。

  做完這一切,珍才稍稍鬆了口氣,但仍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發力的姿勢,紫色眼眸緊緊盯著沃倫痛苦蜷縮的身影,試探著開口:“頭兒,能聽見嗎?你……脫離控制了?”

  沃倫依舊痛苦地低垂著頭,呼吸急促,彷彿在與腦海中殘留的某種東西搏鬥。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直到雷恩從營地邊緣的陰影中快步走來。

  他的皮靴上還沾著粘稠的汁液,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快速解釋道:“是那些腐爛的菌類。”

  “在沃倫前輩的脊背上,有幾條几乎看不見的‘細線’從那裡延伸出來,連線並控制著他,細線的另一端,就紮在那團腐爛菌叢中心,我把源頭踩碎了。”

  這句話,讓眾人緊繃的神情驟然一鬆,旋即湧上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

  一道道感激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雷恩身上。

  埃莉諾長舒一口氣,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謝,珍更是第一次收起了之前那種帶著審視與玩味的目光,鄭重對著雷恩微微點了點頭。

  她們都知道,剛才那一瞬,她們距離全軍覆沒有多近。

  托比則是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圓臉上血色慢慢恢復。

  他看向雷恩的眼神,簡直像在看救命恩人,如果珍和埃莉諾落敗,他就算邭庠俸茫谀欠N絕境下,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感激過後,疑惑又再次浮上了眾人的心頭。

  珍的眉頭擰成了結,她踢了踢腳邊一塊哥布林的碎骨,語氣裡充滿了不解:“見鬼了,熒光之林的夜光蘑菇,什麼時候有這種邪門的能力了?能像操控傀儡一樣,突然控制一個老練的遊俠?”

  “公會檔案裡也從未記載過類似案例。”

  埃莉諾走了過來,手上泛著溫和的金光。

  她將手懸浮在珍手臂那道頗深的傷口上方,低聲唸誦:“吾神請聽,賜下甘霖。”

  柔光湧動,珍手臂上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最後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雷恩同樣眉頭緊鎖。

  妖花無法直接控制沃倫。

  那些夜光蘑菇,哪怕是腐爛的,也沒有控制心智的能力。

  那麼,那些連線菌叢與沃倫的“細線”,究竟從何而來?

  這其中,必然還缺少一個關鍵的控制媒介。

  妖花很有可能正是通過這個媒介,間接控制了沃倫。

  而這個未知的媒介,也正是將一切線索串聯起來的那條線。

  問題來了。

  這個未知的媒介,到底會是什麼?

第148章 無人歸還之地:泥沼

  疑惑瀰漫的黑暗營地內,就在雷恩凝眉思索的同一時間,沃倫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色極為蒼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但那雙灰眸中的空洞與漠然,已然完全消失。

  “是……那個小女孩……”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彷彿許久未曾開口,“我又聽到……她的聲音了……很微弱……也很痛苦……”

  他的喉結滾動,艱難地組織著語言,“她說……對不起……這不是她的本意……有壞東西……在控制著她……她很抱歉……”

  話音落下,營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夜風吹過枝椏的嗚咽,偶爾在耳畔響起。

  “頭兒,你該不會還在迷糊吧?”

  珍依舊保持著懷疑。

  她不是不信任沃倫,而是這小女孩的存在本身太過離奇,也太過不合時宜,“這裡除了我們和一地的碎骨頭,哪來的活人啊?更別說是什麼小女孩了!”

  但雷恩卻心中一動。

  一個將所有資訊串聯起來的猜想,悄然在他的腦海裡浮現而出。

  如果沃倫聽到的那個“小女孩的求救聲”,並非是真正的小女孩,就是那個“未知的媒介”本身呢?

  正是那個媒介,一直在試圖傳達求救的訊號。

  而妖花,雖然無法直接控制智慧種族,但它控制了這個媒介,再通過媒介的力量,間接控制了沃倫。

  如此一來,一切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念及此處,雷恩收斂心神,將自己的猜測告知了眾人。

  “這麼說來,這個‘未知的媒介’,必定就是整片熒光之林‘生病’的關鍵。”

  埃莉諾的眸子驟然一亮,立刻跟上了思路:“妖花汙染並控制了她,這就是森林‘病症’的根源!”

  “所以,不是妖花愛好獨特,只會侵蝕發光的蘑菇,而是因為這個‘媒介’被妖花汙染,這才導致森林失去了蘑菇光?”

  托比的反應速度也很快,脫口而出道。

  “媒介?小女孩?源頭?”

  珍揉了揉眉心,試圖用自己習慣的方式去理解:

  “你們的意思是,那該死的妖花像個卑鄙的強盜,先挾持了一個有特殊能力的‘小女孩’,然後逼著這個‘小女孩’用她的能力,去控制頭兒?”

  她說著,又下意識地想用調侃來緩解緊張的氣氛,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

  “該死,頭兒,看來你內心深處渴望老婆孩子熱沙炕的那點小心思,被那鬼東西利用了啊!這算計也忒深了吧!”

  但此刻,沒人有心思接她的冷笑話。

  埃莉諾似乎想起了什麼更為可怕的事情,臉色微微一變:“等等!如果她能這樣控制沃倫……那之前失蹤的「哥布林老爹」和「利齒」,還有最初的那支調查小隊,會不會也是以同樣的方式被控制了?”

  “所以,他們排著隊走進營地,不是因為引開了怪物,也不是因為營地防守空虛,而是因為被控制了,這就能解釋那些平整的腳印了!”

  托比的聲音有些發顫,圓臉上血色褪盡。

  他實在不敢想像,在那些被控制哥布林面無表情的注視下,自己像夢遊一樣毫無防備地走進了怪物營地,會是怎樣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

  “小不點兒,現在可不是玩推理遊戲的時候。”

  珍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身體重新緊繃:“既然她能控制頭兒,那豈不是意味著,她隨時也能控制我們中的任何一個?甚至是所有人?”

  一想到自己也可能變成剛才沃倫那種失去自我的殺戮傀儡,變得毫無優雅與美感可言,珍就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那簡直比死亡本身更讓她難以接受。

  “營地內的所有腐爛蘑菇叢,我剛才已經順便破壞掉了。”

  雷恩冷靜的聲音響起,稍稍緩解了緊張的氣氛。

  在毀掉了“細線”連線的那叢腐爛菌群后,憑藉著之前搜尋營地時的記憶,他就已經繞道踩碎了其他幾處腐敗菌群。

  聞聲,眾人心緒略微一鬆。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這些腐爛的蘑菇叢,顯然是控制力量輸出的關鍵節點,破壞它們,至少能切斷附近的控制鏈路。

  但氣氛很快又重新緊繃了起來。

  營地裡的清理了,可營地外的呢?誰能保證營地外的那些不是控制節點?

  熒光之林裡,腐爛的菌類恐怕數不勝數。

  換句話說,只要他們還在這片林子裡,就談不上絕對安全。

  很快,另一個疑問又湧上了眾人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