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陳沖一拳轟飛敵人,震住其餘安保,敵人停了,他手上卻絲毫不停。
他腳步一動,瞬間便在工廠裡劃過一道黑色的折線,越過那些前後湧上的敵人,在他們身後站定。
長刀一震,滴落點點血花。
在陳沖身後,那些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無論實驗員還是安保人員,都是身軀僵硬,下一刻,他們身前忽然噴出鮮血,如同血旗。
噗通、噗通——
接二連三的倒地聲響起,伴隨著儀器炸裂的轟鳴聲,工廠裡還站著的祝氏人員都是一個激靈。
這些自家安保的精銳力量竟然毫無反抗之力?領頭的那位,可同樣是六境!
哪裡來的殺神!
陳沖的刀法已經有不一般的造詣,出手之迅疾,加上身法速度,普通的對手根本反應不及。
混戰搏殺不同於擂臺比鬥,沒有那麼多資訊,一個照面往往就分了生死。
陳沖只是頓了一下,然後就又提起氣來,長刀當頭朝著最近的對手劈去。
刀上有隱蔽的金芒吞吐不定,晃花敵人的眼睛,那人心中警鈴大作,都看不清那刀勢,死亡的陰影已經徽诌^來。
“嗬!”
他爆喝一聲,手裡短劍猛地撩起,刺目紅光在劍刃上瘋狂爆發,如同血色的夕陽,將周圍的一切都映成赤色。
這人明顯比之前的六境反應要快,實力要強,紅彤彤的一劍飛來,竟有壓過陳沖這一刀之勢。
然而陳沖這當頭一刀忽然閃了閃,像是瞬移一般突兀向下挪動一尺,從另外一個角度悄無聲息的斬了下來。
圓缺刀圓滿之刀意,陰晴圓缺。
那人只覺陳沖的手臂似乎晃了晃,突然感知模糊,看不清長刀來勢。
他大吃一驚,要反應慢了一拍,才從陳沖手臂角度發現長刀竟已經下探斬出,完全避開了自己這一劍。
怎麼會這樣?
回劍已經是來不及,他瞠目怒視陳沖,努力的想要將短劍朝他脖頸刺出。
然而還沒刺到,身前金光爆發,他轟然倒飛而出,已被這一刀劈飛。
砰的撞翻一個大密封罐,他哇的噴出一口鮮血,胸骨都已經被劈開,露出翻卷的血肉和蠕動的內臟。
“你——”
他躺在地上,剛沙啞的吼了一句,就見迎面飛過來一個金色的拳影。
轟的一聲,拳影落到他面門上,將所有聲音都堵了回去。
陳沖越過那具再也不會發出聲音的身體,繼續前進。
左拳右刀,金芒橫空,攪起一片慘叫和爆鳴,鮮血和火焰點燃了他身後的路徑。
越是往工廠中心突進,越來越多的人便來抵擋。
第一波悍不畏死的回防之後,前面被俠客吸引的人終究轉了回來,已經湧入工廠裡,組織起防線來。
陳沖前進的速度卻幾乎不變,無論拳鋒還是刀芒,六境以下,觸之即死。
而那些六境,只要敢迎上來的,陳沖都會突然以爆發的速度和力量,憑變幻莫測的刀法和玄兵,快刀斬亂麻般將對手斬殺。
一身黑的陳沖在密密麻麻的白色防護服中間殺出一條鮮血鋪出來的道路,已是所向披靡。
饒是祝氏駐守此處的都是最忠找彩亲罹J的力量,也被這樣的敵人殺得膽寒了。
大部分敵人都被陳沖吸引,林盼盼和小刀那邊壓力極輕,已將還算完整的受試者轉移了好幾批去工廠後門外暫時安全的空地。
兩人再返回時,輕易料理幾個零星的敵人,望著被重重包圍的陳沖,目光已悄然變得佩服。
“太厲害了……我們趕緊繼續,別浪費他創造的空間。”
小刀低聲道。
林盼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本有意去幫陳沖,但此時進展順利,各有分工,以大局為重。
而且陳沖雖然被包圍,可是隨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包圍圈也慢慢往後挪動,一個人便壓得所有人後退,也不知誰包圍了誰。
林盼盼的鳳眼亮閃閃的,定定注視著陳沖,英氣中又透出些嫵媚。
嗒。
嗒。
陳沖站在一小圈空地中,往前踏步。
那些一圈又一圈、拿著武器的防護服齊齊往後退去,不少人面罩裡的臉緊繃繃的,下意識的嚥著口水,來潤滑乾澀的嗓子。
不是他們訓練不夠嚴,見識不夠多,但陳沖後面密密麻麻的屍體標註著他的路徑,鮮血在地上橫淌,時刻提醒著目睹這一切的他們,沒有一個人是他一合之敵。
漸漸就沒人再敢出手,和陳沖形成了這股奇怪的僵持,卻又完全不敢攔他。
陳沖就這麼提著刀,看似並不費力的越發接近工廠最中間的那個巨型玻璃器皿。
“入侵者,站住!”
人群中一個防護服終於忍不住,沉悶的喝聲從面罩內傳來,他高舉大刀,閃身而上。
陳沖長刀無聲無息的飛起,縱然對手已經有所預料,在這暗夜對面,才發現這比旁觀更加的看不清。
他下意識的按那來路抵擋,陳沖手腕一振一提,長刀劃過一道弧線,倏然加速。
嗤——
那人的頭突然高高飛起,身體還在揮刀前斬。
陳沖手臂微收,頭也不回,用刀尖往後一挑,那具無頭屍體就直接被挑飛而起,猛地砸向身後一個剛剛準備竄出的防護服。
轟的一聲,大力傳來,蠢蠢欲動的人被屍體砸倒,頓時慘叫出聲。
周圍越發噤若寒蟬,陳沖已經看到那器皿裡透明的溶液仍然在不斷飛旋,漩渦般往上升去,如同龍捲。
而在龍捲的頂端,有一個血紅色的小球正飄在那裡,不斷吸收著這些液體的精華,耀眼的紅芒無比刺目。
陳沖眼神幽深,不管周圍這些破了膽的敵人,長刀就要朝那上面砍去。
人群忽然分開。
不是主動散開,而是被擠開。
一個一直守在玻璃器皿下的控制台的防護服衝了出來,如同一陣狂風,將其他防護服吹飛,帶著風暴,直接吹到了陳沖面前!
……好快。
陳沖只來得及想這兩個字,心中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是一個七境高手。
他長刀猛地調轉方向,朝面前的來人全力斬去!
淒厲的尖嘯響起,暗夜甚至亮起刺目金光,這一刀,已是他當前境界威力的極致,也快到極致!
然而來人比陳沖還快一線,一個戴著橡膠手套的拳頭突兀穿越刀光,已經到了陳沖面前。
空氣被壓縮到了極致,有形狀的波紋疊到一起,卻不及拳鋒之速,被一拳穿透,迅速在陳沖眼中放大。
顯然在這一刀斬下之前,拳鋒就足以轟爆陳沖的腦袋。
陳沖擋無可擋,避無可避,耳邊是震天動地的轟鳴,以及隱約的一線尖嘯。
但入此絕境,他神色兀自鎮定,手上刀仍然下落,就像沒有看到這拳頭。
防護服裡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不解陳沖的反應。
但他自然不會因此猶疑,拳頭仍然如同從天而降的隕石,帶著恐怖的威力,轟然砸落!
面前突然出現一道魁梧的黑影,雙臂交疊,擋在了拳頭之前。
轟!!
巨大的轟鳴聲震動了整座工廠,燈光不斷搖晃起來,一圈有形的氣浪往周圍蕩去,推動的其他人東倒西歪。
這僅是震動的餘波,拳法的威力被全部收束到拳鋒之上,那魁梧的黑影頓了一下,手臂被直接打折,胸口也被打穿,這一拳如同長槍,將穿著盔甲的黑影穿透,餘勢仍然未歇。
但這終究被擋了一下,威力更是打了九折,拳頭已然碰到陳沖胸口,卻只是讓他晃了一晃,氣血翻湧,終究不為所動。
將軍虛影,隨召隨用的六境高手,妙用無窮。
陳沖站在將軍虛影之後,精心調整的角度完全沒有阻礙右側出刀,金光熾烈的長刀如墜落的太陽,悍然斬下!
那人瞳孔猛地一縮,只來得及側了側身,身上勁氣蒸騰。
暗夜斬中他左大臂,如同鏽刀砍中老牛皮,完全沒有往日吹毛斷髮的鋒利。
但長刀仍然入肉一半,叮的一聲,碰到堅硬如同合金的骨頭,這才停住。
防護服裡傳來悶哼一聲,那人左臂已然鮮血淋漓,垂了下去,傷口能看到白骨。他右手屈指一彈,將陳沖長刀彈開,捂住傷口,臉色陰沉的似要滴水。
正要施以反擊,他突然轉頭,一雙沒有感情的眸子到了近前。
來得突兀,竟沒提前察覺……他悚然一驚,正抬起右拳抵擋,卻見那雙眼睛掃了他一下,輕巧的像是沒有重量般閃到他的左側,遞出匕首。
對面速度太快,他左臂提不起來,只是一瞬,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耳朵。
噗嗤。
匕首沒了進去,只剩握柄還在外面,而另一側則露出刀尖,大團血霧飛出。
嗤。
依依又將匕首收回,退了一步。
那人站在原地,渾身顫抖,眼珠子上翻,露出全紅的眼白,抖了會兒就直接栽倒在地,發出無助的咚的一聲。
陳沖全程目睹依依乾淨利落但讓七境也反應不過來的一刀,耳朵莫名抽痛了起來。
“來得,很及時。”
陳沖回頭看了一眼,見她本來的對手也是剛死,不由若有所思。
依依只是上下打量了陳沖一下,目光在他手上的刀停留了片刻。
她旋即回頭看向那個器皿,周圍的敵人已經呼啦啦散開,至少離開了十多米,與其說還在包圍他們,不如說遠遠觀望。
牢牢盯著器皿頂端的血丸,依依突然拿起匕首,隔空一劃。
沒有任何勁氣光芒或者波動,但玻璃上突然出現一道裂痕。
嘭!
器皿炸開,溶液嘩啦嘩啦的湧了出來,如同瀑布,落到依依面前時卻突然分開,向兩邊散去,沒有一滴碰到她身上。
她手一招,那顆仍然漂浮著的血丸就飛了過來,到了她手上。
陳沖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淡金色的光芒蒸騰而起,將溢流過來的溶液從腳邊驅散,他問道:
“這才是你來這裡的目的?”
依依轉回頭,看了金光蒸騰的他一眼:
“順手。”
陳沖依然皺著眉頭:
“這個東西……你有用?”
依依又是搖頭:
“沒有。不過,或許對她有用。”
她?謝無雙?
陳沖的眉峰緊緊擰到一起。
那個女人到底是出了什麼情況?
難道需要用到這凝結著罪惡和血腥的丹藥才能恢復?
陳沖正待再問,突然感覺眼前的東西變紅了。
一切都在逐漸染上血色,地面、洞頂、裝置、屍體,血色從外面蔓延過來,最後一直到了眼前,連帶著面前的依依,所有東西都是一片血紅。
無盡的血色從工廠外面照耀進來,整個西山洞窟墟隙似乎成了血的海洋,連鼻子裡都嗅到了濃郁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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