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嚦——”
池塘裡的白鶴先看到來了生人,頓時扇動翅膀鳴叫,攪散了一池月光。
它旋即看到慕柔,頓時撲動兩下,低飛到慕柔身邊落下。
慕柔臉上現出溫和,摸了下蹭她大腿的白鶴:
“去玩吧,等會再回來睡覺。”
白鶴頗有靈性,撇頭看了陳沖一眼,兩顆黑豆般的眼睛眨了眨,一揮羽翅,飛到花園另一頭。
陳沖看過花園、空地和池塘與假山,眉頭微動。
這地方他在影片裡見過,正是慕柔十三歲一舉成名的那個池塘。
只不過池塘裡現在插上了好幾排錯落的木樁,不止不突兀,反倒與景相諧,像是天然就該落在這裡。
慕柔腳步一踏,無聲飄上了一根樁子,絲毫不帶煙火氣。
身法比那成名影片,又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層次。
陳沖見慕柔在池上看著他,不由問:
“在這裡?”
“比武場太壓抑,我更喜歡這裡,陳先生以為如何?”
慕柔站在樁子上,背後是圓圓的月亮,身上蒙著一層朦朧的光。
說實話,在這裡比是陳沖以短迎長了。
他速度雖然是特長,但身法其實一直是弱項。
因為除了九合拳的基礎,他沒修過什麼得當步伐,只會直來橫去,快是夠快,變通為零,在這木樁上是絕對的劣勢。
不過切磋切磋,正該磨練薄弱之處,陳沖欣然同意。
他只是心中略微奇怪,這慕柔好像想法跟他又有細微不同了——這怎麼像是特別想贏的樣子?
或許……這女孩看上去面薄內斂,性子清冷,只是想在熟悉的地方才好切磋。
他直接腳一蹬,氣勢驚人的衝上了池另一邊的木樁,落足讓樁子晃了幾晃,攪得池水嘩啦了幾聲,幾乎擾了月夜靜謐。
慕柔垂下眼皮,眼中光芒閃了閃。
“慕小姐,我上次也問過,不知李館主近日可有檔期?”
在切磋開始前,陳沖問道。
慕柔抬眼看向他,輕聲道:
“師父現在不輕易出手打造兵器了。你若勝了,我幫你問。”
陳沖慢慢點頭:
“那今天就只有得罪了。”
慕柔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撇:
“希望你等會還會如此自信。”
兩人隔池對立,目光交換,如有電光,同時拉開了架勢。
花園旁。
一座三層飛簷斗拱塔樓裡。
有三個人立在最高層,隔著窗戶看向池塘上的兩人。
“師父,你說誰會贏?”
王程看著旁邊穿中山裝的中年人,低聲問道。
李小鶴揹著手,不答反問:
“你覺得呢?”
王程沉吟一下,看向兩道人影:
“我覺得……師妹才比天高,資質無雙,整個中心城能和她相提並論的也不多。
“不過這陳沖天資卓絕,進步神速,倒也不是庸手。
“師弟,你覺得呢?”
方堅一翻白眼:
“你們每次就誆我先來!哼。”
他哼了一聲,又幹脆利落道:
“自然是師妹。陳沖雖然厲害,聽描述短短幾日領悟又多,但師妹畢竟已是五境巔峰,天資也更勝一籌。
“不要說五境之內,就是初入六境的,遇到師妹也不敢說穩操勝券。陳沖只要還沒突破六境,絕無勝算。”
他說的斬釘截鐵,王程也微微點頭:
“我跟師弟觀點一樣。而且再一個,師妹的戰意……十分堅定,連鶴舞樁都擺上了,擺明要以長擊短。
“若非如此,我覺得勝負還是五五之數;但既然已是這樣,師妹贏不了就沒道理了。”
“所以?”
李小鶴挑眉。
“我押師妹。”
“我也押師妹。”
兩人同時道。
李小鶴笑了笑:
“看來我只能押這個外人了。”
兩名弟子都默默點頭,王程道:
“師妹知道你沒押她,肯定會生氣的。”
李小鶴呵了一聲:
“她知道我們拿她賭下個月的團體課才會生氣……先看吧,或許我能休息兩個月也說不定。”
“嗯?”
兩名弟子都意外的看著師父。
師父不是讓著自己兩人才被迫押陳沖的麼?
假山,池上。
月光流照,清波微漾,樁上對影。
慕柔纖細的身影立在池東側,左腿微屈,右腿前踢,重心壓低,雙拳抬起,一高一低,使一“白鶴探水”的起手。
她輕靈又穩健的立在獨木樁上,不移不晃,就像真正獨立水中的白鶴,優雅靈動,似乎下一刻就會一飛而上。
陳沖雙腳在一根樁子上展不開,兩根樁子又太遠,只得緊緊並腿,侷促立著。
他一手背在後面,一手前伸,儘量像個起手,臉上還風輕雲淡的道:
“請。”
慕柔紅唇微微一抿,彎曲的左腿忽然彈起,從站立的樁子上飛出。
她在池中的木樁上左右各點了一下,唰的就飛越整個池塘到了陳沖跟前,白生生的拳頭上蕩起更白的勁氣光芒,和銀色的月光合在一起,繞過陳沖前手,咻的一聲搗向他胸口!
來得好快!
陳沖眼神一凝,左臂一震,藏在背後的手如鞭子般彈出,撥掌試探著擋嚮慕柔的拳。
拳掌頃刻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炸響。
金白相交的勁氣光芒在夜色裡盪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狂風驟起!
兩人腳下的池塘瞬間見底,池水被氣勁擠壓著向外洶湧蕩去,撞到假山後捲起與兩人齊高的白浪,水沫映起月光,漫天晶瑩。
陳沖瞳孔猛地一縮。
這一拳,比想像的還要重!
他自然不會對慕柔有半分輕視,已是無視她的性別和窈窕身段,將這拳想像成一個同等境界的剛猛武者揮出;
然而慕柔纖巧的拳頭上,力道竟比這充分的預料卻還要大得多!
雖然卸下這一拳,但他身軀微往後仰,腳下的木樁更是劇烈的擺動起來,像是下一刻就要折斷。
陳沖還沒消化完這一拳,慕柔的左拳跟在後面,無聲無息的渡了過來,兩拳幾乎是同時。
陳沖右手已空,左手盪開,已沒法去接這突入中軍的一拳,只得藉著木樁的擺動往後一跳,意圖暫避鋒芒。
然而他奮力一躍,剛剛拉開些許距離,慕柔順著慣性往前衝來,腳尖在陳沖剛立著的木樁上輕輕一點,如蜻蜓點水一般,甚至沒改變木樁的擺勢,就驟然爆發加速,和陳沖的距離不遠反近,拳頭直印陳沖胸膛!
若在平地,陳沖還能反應過來,以自己的速度讓開這一拳,可是空中他無處借力,只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他眼睜睜的看著那拳頭落了過來。
他提氣於胸,只得硬接這一拳,外圍的右手同時一圈一拍,指向慕柔肩膀,自然是要你來我往。
砰的一聲大響,陳沖胸口發悶,呼吸都是一滯;
反觀慕柔,卻是一觸即收,在陳沖手掌及身之前,藉著這一拳反震之力乃至陳沖掌風,飄忽忽往後退去,在一根木樁上輕巧立住。
陳沖腳下的樁子又晃來晃去,他拍拍胸口,低頭一看,胸口處的衣服已經破了一塊,剛好是拳頭大小,裡面的皮膚微微發紅。
有點兒痛。
那邊慕柔神色正自平靜,也看到陳沖“傷勢”,頓時瞪大眼睛。
“我去,好厚實的皮!”
她暗自咋舌,實在沒想到這一拳竟然連輕傷都算不上。
陳沖面色沉凝,連跳兩下,跨到了靠前的一根樁上。
再退快沒地方退了,先留點餘地……
他看向慕柔,再度伸手,沉聲道:
“請!”
慕柔眼睛微眯,腳步一點,換了個方向,再度如池上飛鳥般攻來。
白光如華,瞬間淹沒陳沖。
樓內。
方堅露出笑容:
“師妹已經佔了勝勢了,那陳沖明顯不習慣這鶴舞樁。”
王程點點頭:
“雖然取巧,但應該是師妹勝了。”
李小鶴擰著眉頭,最終也是嘆口氣:
“這丫頭,這樣勝負心重,切磋的意義何來?”
方堅看了眼師父,小心道:
“師妹最近……憋了口氣,所以這樣也可以理解。”
李小鶴哼了一聲:
“遲早給她把網斷了。”
“師父,我這兩月閉閉關,就有勞您了。”
王程若無其事但眼角帶笑的道。
李小鶴臉色一黑,哼了一聲,卻沒說什麼。
三人看著池上局勢,慕柔分毫沒有留手。
陳沖又尤為不適應這池上樁鬥,幾乎只能單方面捱打,移動時便狼狽的從一個樁子跳到另一個樁子,已然踩斷了一根。
不過十來個回合,場面傾頹危險,隨時可能落敗,三人不由對於勝負統一了意見。
只是,李小鶴目光轉動,漸漸注意著陳沖凌亂的步伐,眉頭蹙起,若有疑惑。
上一篇:魔修双穿浣熊市,炼百万血尸幡!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