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等到晚飯的點兒,兩人又下到餐廳包間去吃飯。
陳沖倒不擔心下毒手段,他先替喬晴吃一口便都分明瞭。
更何況,能毒倒四境五境格鬥者的毒,恐怕要從中心城花老大的價錢才能找到,對他們來說又不易得手,效率甚低。
其實陳沖主要想找楊信問話,但是菜都上齊卻也沒見他。
他想了想,狀似不經意間問進來的餐廳經理:
“昨天那個服務生呢?”
經理一下緊張道:
“怎麼了陳先生?是楊信昨天哪裡做的不對嗎?”
“沒有,我只是見他談吐得體,聊了兩句,知道是專門服務包間的,今天卻沒見他,就問問。”
經理表情一下舒緩,微笑道:
“原來是這樣。楊信是大學畢業生,素質的確不錯。包括他在內,我們餐廳的服務人員都是經過專門的培訓,在整個平武能找到這種水平的可都不多……楊信今天在另一個包間,既然陳先生欣賞,我就叫他過來。”
經理見陳沖不想聽他廢話,很明智的改口。
陳沖滿意的道:
“可以。”
沒多久,楊信就走進了包間,眼神中隱約有些不情願:
“陳先生,喬女士。”
陳沖確認外面沒人,讓他關了門後道:
“請坐吧,楊先生。”
楊信站在門口,搖搖頭:
“不必了陳先生,餐廳有餐廳的規矩。我也只是一個服務員,沒什麼能幫您的。”
陳沖認真道:
“不,你有。我想知道,於教練有哪些弟子,又在那場變故中起了什麼作用。”
這不止在於陳沖和九合武館的緣分,也關乎他的自身。
沒有弄清具體狀況的情況下,他這幾天連九合拳都沒有用,以免被有心人看見,招惹尚不明確的麻煩。
但他攏共就掌握了兩門拳術,羅漢伏虎術這地階拳法他也不想輕易展露,出手限制就很大了。
後面還要去中心城,他自己名下還有一座九合武館,還想在合適的時機幫助九合一脈完成進軍中心城的心願,那這其中的線索既然已經找到,不可不察。
楊信靜靜道: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陳沖皺眉:
“你——”
“抱歉,陳先生,我真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就算您向經理投訴我,我也沒有辦法,只能去其他地方打工了。”
陳沖和喬晴對視了一眼,都是蹙眉。
這個傢伙昨天還聊的好好的,一涉及這裡,態度怎麼變得這麼強硬?
不敢說?
陳沖想了想,緩緩道:
“那我們換個話題。關於你妹妹的事情,還有你的債務,我都很願意幫助你。
“你不用擔心,沒有什麼條件,我可以直接給你開一張支票,你先去週轉一下……”
他一邊說,楊信一邊往後退,姿態明顯更加警惕了。
“……”
陳沖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語氣和吳培南有一點相近。
在如今這個社會,任何突如其來的善意,背後一定有昂貴的價格。
這是每個成年人都知曉的道理,而楊信這種過得坎坷的對此理解尤其深刻。
但陳沖是真想幫助他,哪怕有換取情報的打算,可就算他不知道,看在九合武館的淵源上,幫他度過難關也沒問題。
問題在於楊信不信。
先入為主的情況下,陳沖說什麼都成了別有所圖。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只想往前看。”
楊通道:
“陳先生,看在有共同的舊識的份上,我也勸您不要糾結於過去。
“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不打擾了。”
陳沖看著楊信轉身離開,眉頭緊蹙。
晚上十一點半。
楊信打掃完自己負責區域的衛生,在經理那簽字告別後,一身疲憊的離開了賓館。
他在車棚找到自己那輛陳舊的腳踏車,解開了鋼纜索,把背包放在車籃裡,而後翻身上車,努力的踏動並不順滑的踏板。
腳踏車搖搖晃晃的在路燈下動了起來。
楊信在寒冷的夜風中騎著車,穿過繁華的街巷,五彩的霓虹,告別了高樓大廈的陰影,離開了永遠不屬於他的市中心。
路燈不再那麼明亮。
楊信前面的路越來越暗。
但是他對這區域卻很熟悉,腳踏車便依然直直的走著,很是輕快。
直到騎了半個小時,到了近郊的一棟自建樓,楊信才停了下來。
他吃力的扛起腳踏車,沿著狹窄且有尿騷味的樓道,一直上到閣樓。
在這個轉身都難的樓梯口,他掏出鑰匙,開啟了房門,低著頭將腳踏車推了進去,然後轉身鎖上門,才重重的喘了口氣。
很累,但這時的他才有了輕鬆的感覺,哪怕這是他租住的便宜閣樓,卻也算是難得屬於他自己的地方。
楊信剛剛想享受一下一天中僅有的屬於自己的時光,門突然被砰砰砰的敲響。
“楊信?回來了嗎!”
楊信聽到是房東的聲音,剛坐下就連忙起來,彎腰開啟了門,小心道:
“曾伯,怎麼了?”
“怎麼了?房租什麼時候交!”
一個穿著軍大衣的禿頭老者惡狠狠的拍著門框。
楊信陪笑道:
“曾伯,不是說好寬限五天的嗎?我馬上拿到工資了。”
“哼,每次都不準時就算了,今天又有幫派的人來找你!要不是你回來的晚,他們都要一直等你。
“媽的!昨天九橋幫,今天和勝堂,上次在外面,這次在門口,下次是不是就摸進樓裡面來了?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錢?你這樣子影響我這裡的住戶,下個月就不要在這住了!”
曾伯咆哮道。
楊信頭埋的低低的,低聲下氣的說:
“誒,我懂,我懂!曾伯,您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曾伯罵罵咧咧的走了,楊信將門關上,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默默的在幾塊木板搭成的桌前坐下,翻出一箇舊筆記本,開啟其中一頁。
“九橋幫”“和勝堂”“拳刀門”……五六個大大小小幫會的名字列在上面,後面標註著欠錢總額、利率和還款日期。
楊信皺著眉頭在“和勝堂”那裡標記了一下,然後筆往上劃。
越往上數額越大,而最上面那加粗的公司名字後面則沒有數字,只有“諾諾”兩個字。
楊信咬著一側嘴角,定定看了許久,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和暈眩。
他趕忙倒了杯水,從懷中摸出幾個藥片,和著水吞下去,半晌後才緩解。
“時間不多了……但我一定要堅持下去,一定!至少要把諾諾找回來。諾諾,你等哥哥。”
楊信翻出一本相簿,上面有一家四口的相片,他用手輕輕撫摸著。
他凝神看了許久,然後看到旁邊那些更早的相片。
九合武館出事後,他們就只有這張全家福了,但是之前武館裡的大合照還有一些。
楊信突然想起了陳沖。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要麼是騙子,要麼就是來玩的富二代。前者得離遠點,不然又要出事……諾諾……
“後者也要遠離,幫不了什麼忙,說不定還惹麻煩。
“我現在不能惹麻煩,我不能出事……”
藥物雖然可以鎮痛,但副作用讓他神智模糊,昏昏沉沉。
楊信只想趕緊躺下,但他仍然回憶著陳沖,心裡不由自主的想:
“萬一他能幫我呢?”
但他那麼年輕,就算不是騙子,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他掐滅了這個念頭,躺倒在枕頭上:
“誰也幫不了我,誰也幫不了。”
楊信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突然,他又掙扎起身,拿過鬧鐘擰了擰:
“明天週六,差點忘了打工……”
……
“叮鈴鈴——”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鬧鐘聲驚醒了楊信。
他一看時間,立即翻身起床,簡單洗漱一下就推著腳踏車下樓出門。
身上依然很沉重,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騎了大半個小時,楊信騎到了體育館,在員工入口那裡停下車,急匆匆的走進去。
“搞快點!差點就遲到了。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後勤主任對著楊信罵道:
“兼職的一點兒都不像樣,小心我把你換了!趕快去給我打掃,馬上就要進場了!”
“好的好的,抱歉李主任。”
實際上楊信已經早到了二十分鐘,但他沒有反駁,低聲下氣的道歉後,連忙換上清潔制服,拿著工具就匆匆上看臺灑掃。
天慢慢亮了,觀眾陸續進場,楊信在角落裡站好,拿著掃把隨時待命。
清潔工沒有休息的地方,雖然一直站著也很累,但是這個週末兼職可以看看比賽,放鬆下還是不錯的。
前幾天這裡在進行格鬥考核,這週六週天好像是決賽輪次了,剛好能看……原來在武館的時候隨便看,現在倒是難得一見。
楊信靠在牆邊,出神的看著場上高手相爭,看了會兒才發現這些人實力很不簡單,以他從小的耳濡目染看出來,這好像是第二域限!
他驚訝又羨慕的看著那些年紀並不算很大的名家高手,不由自主的想著:
“要是我有這個實力就好了。第二域限,跟潘館主他們一個境界。我不會那麼窮,也不會找不到妹妹……”
“下一輪參賽者,陳沖,王柳。”
裁判報幕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楊信聽到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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