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形態! 第27章

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陳沖此時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直接硬抗而後反擊,這樣一定出其不意,可以速勝;

  二是快速閃避,熟練掌握了搏擊術之後,他此時有這樣的步法。

  但前者沒有什麼切磋的意義,並且陳沖莫名的感覺這樣似乎並不能帶來勝利。

  這淡淡的預感有些奇怪,不過他沒時間多想。

  只是下意識的,他就做出了決定。

  一切只是在腦海中電光火石發生的,實際上是裴麗抬腿側踢,陳沖就有了反應。

  他腳步一錯一點,本來就交替變幻的重心瞬間集中在一腳,而後猛地後退,上半身再帶上一點後仰,這才剛好躲過裴麗側踢的範圍。

  啪!

  鞭腿就在陳沖頭頂炸響,一股氣浪拂動了他的頭髮。

  陳沖眼睛一眯,對裴麗的危險有了切身的認識。

  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陳沖藉著猛退的勢頭,兩步直接到了牆邊,而後往牆上重重一蹬,猛地反彈回來,朝著裴麗的頭就是一個飛踢!

  這一腳不比裴麗的側踢聲勢稍小,又恰好抓住裴麗剛剛收腿的空隙,讓她不好躲閃。

  裴麗眼看著陳沖踹來,上半身一倒,矯健的腰肢以幾乎斷折的角度彎了下去,並且順勢抬起腳尖,無聲的踢向了空中的陳沖。

  陳沖手往下一拍,以虎口一震的代價擋下了這記陰險的踢擊。不過他也加速飛向了鐵人樁那邊的一堆器材,轟的一聲將啞鈴撞得四處亂滾。

  裴麗腰肢一扭,整個人擺正過來,雙腿蓄力準備乘勝追擊,結果她轉過來就發現陳沖竟跟沒事人似的,已經從那一片狼藉中一躍而起,甚至當先猛衝了過來!

  砰砰砰砰!

  兩人瞬間來到了近戰纏鬥的範圍,兩雙拳頭你來我往,在兩人中間形成一片幻影,飛快的對起拳來。

  貼身短打節奏極快,幾乎眨眼間就是幾十個回合。兩人都提著一口氣,拳法、擒拿,有什麼招式全部使出,毫無保留。

  這樣的近身纏鬥十分兇險,哪怕慢上一拍就只有一個結局。

  裴麗本比陳沖身高臂長,有些優勢,但畢竟是女人,漸漸發現力量比陳沖要弱上一籌;

  而陳沖的境界和技巧都不輸這兇名在外的女人,特別是搏擊術,讓他在拳法上佔足了先手,正面猛攻十分兇悍,時間一長,他就穩穩佔據了上風!

  裴麗沒佔住風,拳頭很快也就勢弱了起來。不是她體力這麼快不支,也不是她戰鬥意志薄弱——這對活到現在的她來說是不存在的。

  只是她慢慢發覺,陳沖有一種不動如山的氣質,似乎任何攻擊落到他身上都如石沉大海。

  他縱然沒有用身體硬去接敵,可由內而外散發的對敵人的冷淡讓裴麗感覺無力,按理說再大心臟的拳手對敵人的拳頭都是會本能忌憚的,但裴麗沒在陳沖身上發覺這一點,她總莫名感到自己的拳頭就算攻破了那一雙拳頭,也沒有任何用處。

  而要命的是,裴麗自己的身體卻還是會痛也會怕痛的,這是一種本能反應,特別是她本身就落於下風。

  一來二去,兩人的戰鬥氣質更加影響了戰鬥局面,裴麗愈發束手束腳,而陳沖的雙拳狂猛地就像暴雨,把高挑的裴麗圈在一個小範圍苦苦掙扎,如同風雨飄搖的孤舟。

  片刻後,裴麗的肩膀再次捱了一拳,頓時咬住嘴唇,忍住了沒有哼出聲。而她不甘示弱的回踢雖然踢中了陳沖,卻只無奈的看到陳沖仍然是一臉淡定。

  她猛地退後一步,咬牙切齒道:

  “不打了!你這人,打起來沒有意思,跟打鐵樁似的。鐵樁都還能聽個響。”

  哪怕裴麗身經百戰,和這樣的對手戰鬥也是心中發憷,直至絕望。

  “認輸了?”

  陳沖挑眉。

  裴麗也很乾脆:

  “認輸,打不過你。”

  實際上論起實力,兩人相差無幾。裴麗明顯也掌握著某種搏擊術,拳法很是高明,境界也不低,陳沖若不是近期實力大有提升,想要贏或許也只有和勝黎駿時一個戰術。

  但現在,哪怕他不刻意使用自身的能力,僅靠格鬥技術,也和這些頂尖的正式拳手至少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相比之前,實在是值得高興的進步。

  陳沖緩緩放下拳頭,問道:

  “你的絞技呢?”

  裴麗搖搖頭:

  “用了就分輸贏,甚至出死傷,沒必要。”

  陳沖聽這意思,上下打量她一下,躍躍欲試道:

  “我想試試。”

  誰知裴麗見他表情語氣,似乎誤會了什麼,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她冷冷道:

  “你確定?”

  陳沖認真的點頭:

  “確定。”

  裴麗表情徹底變得冷漠,氣勢也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那就成全你。”

第29章 絞技

  陳沖和裴麗又在練功房正中相對而立。

  專屬練功房的面積不算大,剛好夠一個人練習,所以此時兩人和在擂臺上沒什麼不同。

  陳沖發現裴麗的氣質和姿勢都變了。

  她此時上身低伏,雙手試探前伸,一米八幾的個頭重心放得比陳沖還低,隨時可以爆發出力量。

  姿勢和之前彭維那次有點相似,區別就是看似更隨意,卻給陳沖、哪怕現在的陳沖更強烈的危險感覺。

  陳沖對可以接觸高明的絞技充滿興趣。有相當一部分格鬥者把絞技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這種地面的絞殺降服技術實用而危險,往往是擂臺上的殺招。

  但於峰教的搏擊術裡對這方面涉及不多,只有一些防範措施和解法,這門搏擊術更偏向於一套剛猛而殺傷力十足的拳法。

  這剛好更對陳沖的胃口。

  只是對他而言,絞技某種程度可以剋制他的能力,所以他更想積累這方面的對敵經驗。

  於是他看著裴麗的眼神充滿興趣,然而裴麗顯然誤會了什麼,只是冷冷道:

  “我以為像你這種實力的選手,會看重一些更有意義的東西,腦子也會更聰明點。”

  “我覺得這挺有意義的。”

  陳沖躍躍欲試的拍了拍手,然後又擺出標準的抱架:

  “來吧。”

  裴麗眼神冰冷,毫不猶豫的開始接近,一雙長臂不斷的在陳沖身前試探,想要拉扯他的手臂。

  陳沖自然邁起敏捷的步伐,小心的跟她保持著距離。

  和擅長絞技的對手戰鬥的第一個要點,就是不要被她拉到地面上去糾纏,第二個則是哪怕進入地面階段也不要被她完全鎖固。

  等真正形成了地面技裡的殺招,除非力量有極為懸殊的、達到境界之差的那種差距,不然是不可能掙脫的。

  陳沖雖然有意要體驗一下,不過那是下半場的事情,現在則先從防範開始。

  他的腳步輕盈而靈敏,移動非常迅捷。

  這是搏擊術裡才涉及的步伐技巧。

  裴麗的雙臂雖然常常突然前探,腳步也更有迷惑性,擁有著比彭維的三板斧兇險得多的捕捉技術,卻總是和陳沖差之毫釐。

  她的心態漸漸有了波動。

  不只是覺得陳沖滑溜的像一隻耗子,更是見他只躲不攻,好像是在和自己玩著什麼骯髒遊戲的前戲……裴麗心中起了一股怒火。

  她雙眼死死的盯著陳沖,再次兇猛的踏地前撲,瞬間就拉近了距離,同時一雙手倏得前探去拉扯陳沖;然而即使面對這樣難以閃避的捕捉,陳沖仍然一個小碎步就橫移開來。

  於峰教的搏擊術在腳步和拳法上非常出眾,拳腳厲害了站立擒拿與腿法也不差,只是在絞鎖技上欠缺一些而已,實在是很實用很厲害的一套拳術。

  這時閃開對手的侵略,陳沖有從容的機會可以用重拳或者鞭腿反擊。

  但他並沒有這樣做,只是一記刺拳輕點了一下裴麗的肩膀,而後又拉開了距離。

  裴麗被刺拳點的退了兩步,忽然就直起腰來,沒再擺出嘗試捕捉的姿勢。

  這樣的變化自然讓陳沖微微疑惑,而後那大長腿就無比凌厲的踢來!

  跟最開始一樣的鞭腿進攻,但是這不是早就證明了沒有什麼意義?

  陳沖不解歸不解,腳步一錯就要躲開,然而他發現裴麗的腿動得更快——是另一條腿!

  陳沖終於明白自己一開始的預感是什麼了。

  裴麗踢起的腿既猛且快,僅剩的支撐腿也早就蓄勢待發,直接蹬地,整個人都騰空而起!她一個旋身,一雙長腿幾乎覆蓋了半個房間的範圍。

  嘭!

  那雙長腿由剛轉柔,如同蛇一般纏向了陳沖的脖子。陳沖傾力躲閃,然而裴麗的腿實在太長,覆蓋範圍遠超雙臂,直接就將他腰腹纏住,一齊摔倒在地上。

  這就是裴麗充分利用自身優勢的殺招,凌空雙腿捕捉,還沒人能逃得過。

  兩人一下就進入地面相持的階段,並且裴麗的雙腿已經纏上了陳沖,一個近乎完美的地面開局。

  陳沖感覺自己上身攀過來兩條巨蟒,正迅速的收緊,想要將他的骨頭絞碎。

  勝負就在頃刻了。

  陳沖明白只要裴麗將雙腿鎖緊,雙臂纏上,成功用出完整的鎖固招式,以兩人相差不大的力量他無法脫身,必須趁現在這個空隙解開。

  他背脊一挺,腰肩同扭,整條脊柱就如大龍一般活動起來,向後一震。

  這是搏擊術中的“龍脊式”,是脫開從後而至的鎖技的解法。

  裴麗感覺雙腿上傳來一股大力,就要將她震開。然而她只是無聲冷笑,就屈起上身,雙手前探去箍陳沖的脖子。陳沖敏銳的察覺到了背後的動靜,反手往頭上就是一拳。這完全在裴麗的預料之中,她的雙臂忽然變得柔軟,瞬間就纏向陳沖的手臂,一下將他的手臂死死抱在胸口上。

  此時裴麗雙腿從後向前纏住陳沖,在他的下腹鎖死;而陳沖的頭躺倒在裴麗的下腹處,手臂被裴麗用雙手舉過頭頂,在自己的胸前抱死。

  陳沖感覺左手完全被反別過去,同時裴麗的雙腿想要上收壓住他胸腹位置,徹底讓他沒法動彈。他當即右掌往下、配合腰腹使力撐住裴麗雙腿,左手使勁不被裴麗完全反折。

  他現在處於一個很危險的境地,雖然裴麗還沒完全鎖住他,但一隻手已經相當於被制住,他必須不斷髮力免得落入完全無法反抗的境地。

  於是兩人在地上開始角力,看起來遠遠不如開始的拳術對攻激烈,可是每一次起伏和壓制、翻滾與收緊都是兇險萬分。僵持了不到一分鐘,兩人都已經大汗淋漓,但陳沖的一隻手臂還在裴麗手中,兩人的體位和之前沒有太大變化。

  裴麗咬緊牙關:

  “認輸。”

  “不。”

  陳沖額頭冒汗,眼神卻堅定非常。他上身還有掙扎的空間,只是他的發力需要非常謹慎,以免破壞雙手同時抵抗裴麗四肢的平衡。

  裴麗眼神里現出惱意,惱意中也有一些更復雜的東西。

  她承認陳沖是非常難得的對手,不只到地面後還能和她僵持這麼久,而且落到這樣的下風竟然仍堅持。

  只是這樣的堅持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主動權完全在她手裡,她只需要選擇腳和手一邊加力,陳沖的脆弱平衡就會顧此失彼。

  想到陳沖之前的眼神,裴麗神情變冷。她決定終結這無聊的堅持,順便給陳沖一點苦頭。

  她雙手驟然爆發出全力,極具力量的下腹同時頂起,將陳沖的左臂反折出了明顯的弧度!

  陳沖此時有兩個選擇。

  要麼把全身力氣使在左臂上,以免關節折斷,但這樣他的右臂勢必沒了力氣,裴麗雙腿只要壓住他胸口,阻礙他的呼吸,後面便是必輸;

  要麼就仍在右臂上分配足夠抵抗裴麗收腿的力氣,但這樣他的左臂就一定會被折斷,結果也是一樣。

  裴麗覺得陳沖會選第一種。

  但陳沖選擇了第二種,或者說第三種。

  他乾脆放棄了左臂的抵抗,而後右手化掌全力切向裴麗的左腳踝。

  裴麗怎麼也沒想到陳沖會做這樣的選擇,但到了這時候她沒有任何猶豫,眼神一凝就準備以腳踝為代價換去陳沖的整條手臂。

  她雙手配合小腹,使勁一扭——

  然後發現沒擰動。

  嚓的一聲脆響,一股劇痛從腳踝傳來,她的左腳已經脫臼。

  這讓她無法遏制的鬆開雙腿的固定,陳沖頓時一個旋身,變成了和裴麗正面相對,右手順勢掐住了裴麗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