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喬晴緩緩說:
“為了利益,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無非是付出一些代價。如果利益足夠大,想來他們不會猶豫。”
“有什麼值得他們這樣做的?”
陳沖思索片刻,一下想到那本書冊裡一筆提過的一段話。
一名潘家族人遍尋典籍,推測那個石廟也是墟隙的一種,但卻不是普通的墟隙,裡面的邪物也不是普通的邪物。
這裡面涉及的層次還很高,甚至和世界的劇變與力量的本源有關,但更多的卻都語焉不詳。
陳沖又拿回那本冊子對照起潘家的族譜,發現提出那個觀點的族人,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看來歡樂佛背後還不簡單。”
陳沖說道。
平心而論,能被他們以不到第二域限的力量解決的麻煩,並不算特別大的麻煩。
但是石氏委託的奇怪舉動,以及疑似來自曙光生物的不死鳥藥劑和歡樂佛的互相“吸引”,都說明這東西可能有超乎力量的秘密。
喬晴道:
“我再讓會裡的專家研究下這些東西。這個佛像,我拿回去融了,應該能獲得墟隙精華。
“我回去會和我父親彙報討論的,如果有新的進展會及時通知你。
“但不管那些人想做什麼,最好的應對方法,都是提升自己的實力。”
陳沖贊同的點頭。
雖然以石氏委託封城所展現的勢力,哪怕他們多出一個第二域限,恐怕也很難打破這個封鎖。
但是沒有強大的戰力,只會是更讓人隨意處置。
必須在這不知能夠持續多久的平靜時期,以最快速度提升實力。
好在這次在潘家的收穫是前所未有的豐收,大批次的資源,足夠陳沖全速進步。
陳沖直接提走一個手提箱,裡面裝的全是B系列。
這已經是倉庫裡這層次的高階資源的一半,畢竟越是稀有的資源,到手一般就迅速處理消化了,很少有能夠儲存下來的。
這也就是潘家,青衫會甚至拿不出這麼多現貨。
潘家園的事情就告一段落,後面的收尾和雜事自然不用陳沖和喬晴來操心。
離開潘家園,陳沖和喬晴就告別分開,各自回家。
兩人各是心事重重,之前在金色原野中飛馳的一絲旖旎,此時哪裡還有心思去想。
陳沖回到家中,跟家人簡單的招呼一聲,就將自己關進了練功房裡。
他手頭的資源前所未有的充裕,足夠給他很大的提升。
但此時他卻沒有急於去開啟手提箱,飽餐一頓。
“直接開始打藥是能練得很快,但如果是要更有效率的提升,特別是往更高的境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陳沖微微點頭,將手提箱放在一旁,然後從儲藏室拖出一個木箱,在那裡面翻了翻,找出最後一卷自己沒看過的錄影帶。
記載著九合拳館的至高傳承,九段呼吸法的錄影帶。
第187章 九合
咔——
陳沖看著放映機將錄影帶緩緩吞入之後,卡頓了兩下,然後便順暢的轉動起來。
他收回手,靠坐在沙發上,看向巨大的投影螢幕。
螢幕上一片雪花閃爍,然後很快光影一閃,潘登的形象出現在了上面。
他靜靜的注視著鏡頭,就像在望著陳沖一般,眼神竟然有些深邃。
畫面就這樣靜止著,若不是陳沖的目力能看到潘登的鼻翼在微微起伏,肯定以為是錄影帶卡住了。
陳沖正挑起眉頭,就見潘登緩緩轉身往後走去,走到了這間不大的練功房中心。
等潘登沒有再完全擋住攝像頭,陳沖這才發現,這次的錄影地點和之前都不一樣。
不再是那片主會場一樣的大練功房,而是一個靜室。
這個靜室看起來簡樸過頭,特別是相對於潘登的身份。
此時的潘登頭髮雪白,精神卻正是巔峰,深邃的眼神即使隔著螢幕,也有讓陳沖不敢逼視之感。
雖然按陳沖所瞭解,彼時的九合武館創始人潘登應該再過數年就去世了。
但如果不是進軍中心城後的紛爭和意外,以他第二域限的境界和身體,壽終正寢應當還要很多很多年。
不過這麼一位已經是第二域限的強者,此時就在一個只有一個坐墊的空蕩靜室最正中坐下。
然後,閉上雙眼,似乎睡著。
這一卷錄影帶,好像和之前的風格完全不同。
陳沖微微皺眉,仔細的看著螢幕,想要找出這非比尋常的演示中藏著什麼深意。
他看了一會兒,但螢幕裡的靜室除了盤坐在正中的潘登,還有潘登身下的坐墊,就字面意義上的什麼都沒有了。
甚至連地面和牆都是水泥的,未作任何修飾。
就算是強調簡樸,這間靜室也過於簡樸了一些。
陳沖打量片刻,最後還是將目光集中在潘登身上,仔仔細細的看著。
看了一會兒,他終於看出幾分端倪。
原來這位一言不發的武道名家,並不是冥想休息,而是已經開始了呼吸法的演示。
只是這次他既無娓娓道來的講解,也無吐氣如龍的示範,甚至連一聲“開始了”的提示都沒有,就這麼自顧自的、輕聲細氣的演示起來。
陳沖感到相當奇怪。
潘登這樣子,簡直像是在防著誰一樣。
可如果他不願意傳下這門呼吸法,又何必錄影呢?
難道還有誰能逼迫他不成?
不,這裡面的潘登和前面兩卷呼吸法錄影帶裡的形貌精神並無不同,依然是按照第一卷錄影帶的說法,想將這法門以影響的方式記載、傳承下去。
陳沖思索片刻,沒想明白,便先將錄影帶倒了回去。
他錯過了前面的內容,就準備又從最初開始看,直接看潘登演示呼吸法。
雪花一閃。
潘登出現在螢幕前方,凝視片刻後,轉身走到靜室最中間的坐墊前,坐下。
陳沖聚精會神的看去,發現他果然第一時間改變了呼吸法的節奏。
這個節奏和之前的都不同,是第九段呼吸法的正式內容。
沒了鉅細無遺的講解,沒了一問一答的氛圍,陳沖多少有些不適應,看錄影帶看出了偷看人練功的錯覺。
但他還是很快聚集精神,試圖從潘登的每一個呼吸節奏看出九段呼吸法的結構。
只不過,九段呼吸法本身就是九合呼吸法的最高成就,難度理應比之前的難出不知道多少倍,而潘登還用這種不言不語的方式演示,就這樣想要學會,簡直是難如登天。
一遍看去,陳沖完全是一頭霧水,這還是他練九合流呼吸法來頭一遭。
之前再有難度,哪怕是第八段呼吸法,看完了也總該有個大概印象才對。
為什麼會這樣錄影呢?
陳沖皺起眉頭,沒有急著看第二遍,還是試圖從這不同處發現端倪。
這和之前明顯的不同,或許是開啟九段呼吸法的鑰匙。
他想了會兒,慢慢舒展眉頭,然後將錄影帶倒到最開始,重新看了一遍。
第二遍過後,陳沖將潘登的呼吸節奏記住了個大概。
即使沒有雙機位展示,也沒有如龍白氣演示,陳沖就靠死記硬背,也從潘登一呼一吸的動作記下了大概的節奏變化。
這既是他觀察力和記憶力驚人,也是這個節奏,看上去竟然不太難。
這當然只是表面現象,因為沒有講解和演示,陳沖就是將鼻翼的吐息看得再清楚,也很難判斷體內是如何行氣的。
只是此時的陳沖已經若有所思。
“作為專為傳承的錄影,以潘登之前對弟子耐心和細緻,如果他不作講解提示,只能是因為不需講,或者講了也沒用,又或者不講更好。
“他的言外之意,是要學這個法門,就要更多的去自己思考?”
陳沖想了想,又先看了第三遍。
這次他將潘登的呼吸動作完全記下來了,因為這相對之前,的確反常的不長也不難。
頂多是和五段左右的呼吸法類似的難度,對練到八段的陳沖來說完全不是挑戰。
但他在錄影帶裡沒有除此之外的更多收穫,索性先將機器暫停,而後閉目沉思。
“不作講解,徒有其形,這門呼吸法的核心要靠自己領悟?
“沒頭沒尾的,這位師傅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不,倒也不是沒頭沒尾。”
陳沖忽然想到,九合呼吸法每一段雖然都可以算一門單獨的呼吸法,但後面的則都是在前面一層的基礎上發展、變化出來的。
既然這一門還叫九段呼吸法,就不該出這個藩籬。
於是陳沖從頭開始審視起九合呼吸法來。
一段是為基礎練體,二段便足以破境,三段、四段各自在之前的基礎上延伸、變難,但沒有本質的區別。
直到第五段,難度和效果陡增,就像邁入了一個新的臺階,難度和效果也都堪稱“進階”。
自第五段之後,六、七、八每一層之間,各方面的跨越都越來越大,彼此之間的差異也越來越大。
但如果細究下來……
陳沖忽然覺得,裡面有一條明顯的脈絡,將這八段呼吸法串聯起來。
只是這個脈絡不是簡單的以第一段呼吸法為基礎,這一整套呼吸法,顯然是潘登先以自己的畢生所學有所領悟,然後再從某一個節點開始,從中間開始兩邊推演。
一邊讓人容易上手,一邊則指向更高處。
這裡面最核心、最精要的東西,陳沖還需要從這許多門呼吸法中抽絲剝繭,才能讓其完全浮現。
他還從未有這樣通篇審視之前的呼吸法的經歷,仔細推演、區分、計算之下,感覺對這門呼吸法,乃至呼吸法這種鍛鍊方法,都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十分新奇,且大有興味,很快沉浸進去,漸漸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再抬頭時,已是深夜。
陳沖竟不知窗外是什麼時候暗下來的,還是肚中雷鳴般的空虛將他喚醒。
雖然身體的能量在告警,但他的精神狀態卻相當興奮。
陳沖伸了個懶腰,而後直接起身,開啟門走出練功房,在廚房晃了一圈,果然發現陳麗萍給他留的飯菜。
雖然放滿冰箱的飯菜對他來說只夠塞牙縫,但這種滋味是再多的高能營養膏都難以代替的。
陳沖將那些飯菜熱出,狼吞虎嚥了一番,再用營養膏來填補肚皮,很快又回了練功房裡。
他看著書桌上那一沓沓紙,上面記載的如同音符一般的符號,是他自己用來標記呼吸法變化的方法。
他已經從前八段呼吸法中找到一些規律,是在練法之外的更核心的規律,可以說是某種真意。
但這還比較粗糙,陳沖立即又投入到推演和領悟中去,這種計算讓他感到大有樂趣。
一直這樣,直到天明。
陳沖不知月落日升,只是突然將筆一放,長長的出了口氣。
“這九合呼吸法,肯定是有數理背景的,裡面的變化嚴絲合縫,潘登在創立這門呼吸法時,推演上肯定下了大功夫。”
陳沖拿著那最後的一張紙,眼神發亮。
這就是他從前面所有呼吸法的變化規律中得出的結論,一門新的呼吸法,九段呼吸法。
他有一種從前人留下的謎題中做出答案的喜悅,好像在這場跨越了年代的交流中,他是流水遇到高山,繞了一圈,卻發現其上別有洞天,逆流之上後終窺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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