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光是標註出來的佈防點,如果全部都安排滿滿當當的話,農莊裡的部隊怕不是有上千人。
“潘家園的人這兩天陸續跑了不少,我們都控制起來了。根據口供對照,現在裡面剩餘的人手不足一半,頂尖戰力就是潘俊仁一個。他年紀已經不小了,一直養尊處優,本是也不是能打的那一種。當然,還是要小心。”
喬晴補充道。
陳沖緩緩點頭,他聽說過這位潘家目前的當家人,據說年輕時和喬慶連有一拼,都是利川有名的二世祖。
不過喬慶連好歹在喬振聲的督促下練起來了,如今也是獨當一面的領袖,有許多戰勝強敵的經歷。
而潘俊仁幾乎沒有在外面廝殺過,之所以能有這麼高的境界,也不是因為天賦有多突出,而是因為在潘家能夠吃的多,吃的好,作為潘老家主的嫡長子,被喂到第四境界的。
當然,身為第二域限高手的兒子,又當了家主這麼多年,他的境界不可能全是水分,陳沖和喬晴都不會太過大意。
但相比小心他本人,他們更在意的是他藏起來的手段,這才是潘家一向的長處。
喬晴繼續道:
“目前還不知道潘俊仁打算以什麼手段反制。我們的人位置不夠高,不到能與聞機密的地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會束手就擒。”
陳沖頷首道:
“隨機應變就是,再難不會難過南峰製藥。首要目標是那三個糧倉,其次是他的私庫。或許,他會想辦法用這些來做交易。”
喬晴也贊同的點點頭,而後堅決道:
“放過他是不可能的,他的命和糧倉裡的糧食儲備,我們全都要。
“還有他的私藏,按這些日子進出利川的物質統計,再加上他拜了歡樂佛,肯定是有墟隙精華相關的東西的。
“我暫時不用,可以先給你。不過……你這次最好不要內服了。這不是內用的。外用一樣的有極好的效果。”
“好的。謝謝喬小姐關心。”
陳沖道。
喬晴將目光轉回手上的檔案:
“不用客氣。”
車上安靜了一會兒,陳沖忽然道:
“喬小姐,在南峰製藥的時候,你是不是拉著我的手哭了?”
譁。
喬晴手中的檔案抖了一下,她立即頓住,面色平靜的搖頭:
“沒有的事,你應該是記憶錯亂了。這很正常,墟隙精華本來就不是拿來吃的。”
陳沖打量了她一會兒,慢慢的點頭:
“那應該是我記錯了。”
感覺到陳沖轉開目光,重新欣賞起外面的田野風光,喬晴才悄無聲息的鬆了口氣,心跳慢慢降下來。
她手稍微鬆開,才發現手中的檔案都被捏得不像樣。
他不可能沒發現……喬晴臉皮一熱,很用力的才沒有通紅上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之前和陳沖相處都是坦然自若的,哪怕一直很欣賞他。
可是現在坐在這裡,她卻有些緊繃繃的,安靜也不自在,說話也不自在,堂堂青衫會的喬晴,竟有些手足無措。
喬晴只得收斂心情,也學陳沖看向窗外,通過田野的風光來讓自己慢慢平靜,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著準備。
兩人一左一右坐著,頭也各朝一邊望著,各自靠窗,是差不多的心情。
陳沖沒有看起來那麼淡定,但他更會裝一點,畢竟他經歷過一段不演戲就會死的日子。
他的心緒倒沒有喬晴那麼複雜,只是不斷回想著墟隙裡喬晴拉自己手時,手上冰涼又滾燙的點點滴滴。
陳沖不是沒有感情經歷的,甚至上輩子差點就走進那座墳墓裡。
但兩輩子加在一起,陳沖是第一次,頭一回,在自己遇到危險時,有女孩拉著自己的手,難過到落淚。
那時的感覺因為墟隙精華的原因都很模糊,唯獨手上的觸覺記憶猶新。
“嘀——”
面前的隔板上突然閃爍起琥珀色的訊號燈,那是前排的司機或者副駕在呼叫後面這片私密空間。
喬晴轉回頭,直接按下老闆鍵,完全隔音的隔板就開啟一個視窗,露出周溪清秀的臉:
“喬總,陳總,前面就要到了,你們休息好了嗎?”
陳沖看了周溪一眼,心情瞬間轉為平靜:
“好。”
……
潘家園的最中央。
一座精緻的徽派建築坐落此處,白牆黑瓦,古典韻味之外,又從那光潔的瓦片和名貴木材所制的窗欞門扉中,透露著高雅和奢華。
屋內,首位的太師椅坐著一個穿褂子、戴小帽的約五十歲的男人,下手兩排椅子上則坐滿了或是同樣裝扮、或是西裝革履的人,滿滿當當。
穿褂子的男人就是潘家現在的家主、也是最後的四境高手潘俊仁。
他面上皺紋不顯,臉龐白淨微胖,五官看起來很平和,慈眉善目的像是個大善人。
但下面的兩排人大氣都不敢喘,廳內寂靜無聲,安靜的像是靈堂。
嗶嗶——
潘俊仁下手一名青年手中的傳呼機響起,他拿起一看,臉色慘白,低聲道:
“爸,青衫會的人打進大門了。”
“嗯。”
潘俊仁閉目點了點頭。
嗶嗶——
“爸,青衫會突破了第一道防線。”
“青衫會攻破前院。”
“青衫會已經打破第三道防線,喬晴和陳沖兩個第四境界無人能擋。他們離中庭已經很近了!”
青年咬著牙:
“爸,要走,這是最後的機會!”
“我早就說過了,不走。”
潘俊仁搖了搖頭,緩緩道:
“這是我們潘家的祖宅,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這裡。”
“爸……”
青年的臉色比紙還白,嘴唇哆嗦著還想再勸。
轟!
外面還有一段距離的動靜突然到了院門,那精緻而厚重的大木門直接倒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陳沖和喬晴走進院門,身後則是迅速趕來的身穿黑色制服的青山安保的整齊佇列。
潘家園的佈防雖然人數眾多,但是沒有高手組織,在陳沖和喬晴帶頭衝鋒下,都是一觸即潰,青山安保甚至連佇列都沒有亂。
這就是格鬥高手的作用,哪怕是現代火器,在一定境界以後就難以彌補力量的差距,除非是中心城那種大部分非量產的特殊裝備。
陳沖已經望到廳堂裡滿滿當當的潘家人。
潘家剩餘的高手全部都聚集在了這裡,怪不得外面的防守如同紙糊。
喬晴直接盯著主位的潘俊仁,手上染血的長劍輕輕一抖,將血珠灑在了廳堂前的石階上,灑落幾滴進了廳堂,讓裡面的人一片壓抑。
“潘俊仁,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喬晴聲音清透颯爽。
潘俊仁看向她,又看向陳沖,搖頭道:
“不。我等你們來,是做個交易。”
陳沖和喬晴對視一眼,喬晴道:
“你說。”
“我可以把你想要的東西全都給你,條件是放我和我的族人離開利川。他們沒有成器的,以後只是過普通人的生活,威脅不到你們。”
潘俊仁道。
喬晴直接搖頭:
“不可能。”
這種爭鬥,勝利的一方,是不可能放過失敗者的。
就像朱航,全家老小沒一個留下,在喬家人的救援下僅以身免。
潘俊仁嘆了口氣:
“孩子們,你們看,實在是沒辦法……
“那我就不帶他們走,把他們全部留下,只有我一個人離開。”
“啊?”
“什麼?爸!”
潘家人同時怔了一下,然後瞬間慌亂起來,那名青年震驚的站起,卻見潘俊仁輕輕擺手:
“不要喧譁!你們堅守祖宅,這是潘家後人的使命。但我是不能死的,我要是死了,潘家就徹底斷了。
“放你們走你們也不可能走的出去,只有我,是潘家最後的希望。”
他眼睛一掃,以餘威壓下族人的喧鬧,又看向外面:
“喬晴,我把整個潘家的後人都交到你手上,我們已經沒有翻盤的希望了。我也老了,這次也認命了,只找個地方隱居,不會再幹擾你們。你看這樣成麼?”
喬晴和陳沖都沉默了一下,片刻後,喬晴才搖搖頭:
“外面已經封城了,你出也出不去。”
“我有我的辦法,你讓我離開這裡就行。”
潘俊仁道。
喬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既然這樣,那不行。”
潘俊仁臉色一變,咬著牙,從懷中掏出一個如同對講機一樣帶著天線的東西:
“我都這麼有找饬耍@樣都不讓我活?那我就讓所有人一起死!
“這個起爆器,控制著你們腳下、三大糧倉、還有利水河上游堤壩裡埋的炸藥!
“只要我一按,不止你們,整個利川都陪著我一起完蛋!
“喬晴,你考慮好,確定不讓我走?我還不信了!現在重新說,讓我走,還是不走!”
喬晴瞬間皺起眉頭。
她不知道潘俊仁何時在那麼關鍵的位置佈置了炸藥,竟然用這麼原始粗暴的方法做最後的保險。
但這對陳沖來說倒是似曾相識,不得不說,這種原始粗暴不講武德的方法,粗糙卻直接有效。
喬晴慢慢道:
“潘俊仁,你也是堂堂潘家家主,第四境界的武人,竟還用這種方法求活?
“你放下手上的東西,我放下劍,我空手和你潘家的田園大散手對一對,你贏了我就讓你走,絕無二話,如何?”
“蠢女人,少說這種廢話,我會信嗎?你們站住不要動,等我走了,我再說要不要放過你們!”
潘俊仁舉著起爆器,慢慢往後退去。
他身邊的兒子後輩想要隨他行動,卻被他瞪眼厲喝:
“都站住!給我看住他們!”
潘家族人只得僵硬的站住,目送潘俊仁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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