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沒這麼容易……意思就是不會輸。
李曉光既有種被小瞧的感覺,又覺得陳沖的氣勢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嘿了一聲:
“等著,咱們空了再來!下次我就要用之前學過的了。”
“你剛剛沒用嗎?”
“剛剛不算!我贏了再算。”
陳沖笑了笑,說了聲“好”。
兩人站到一邊去,沒有接著切磋,因為於峰已經來了。
走到他們面前,於峰掃了一眼四人,點頭道:
“趁早互相切磋是好事,畢竟等著你們的不是鐵人樁。切磋有時候對境界的幫助,比打十次樁都強。
“但你們打的也太爛了。搏擊操是招式,招式在實戰裡是為了更好的發揮力量和速度。如果有更快擊倒敵人的方法,那招不招式都無所謂。李曉光,你剛剛那一拳,為什麼不直接扇巴掌?”
“啊?這……”
李曉光愣了一下。
“那一招明顯是掌更順手,也更快。如果是你以前的拳館,或者考學,巴掌可能不合適。但你們要去的不是那樣的地方。這裡的拳臺上是沒有規則的。
“陳沖,你也一樣。你的招式練得很順暢,但也很僵硬,可以說匠氣十足,李曉光一守,你就跟對著鐵人樁一樣沒有辦法了。你反而是轉身那一下最好,本能的反應,純粹的速度,不需要什麼步法。”
陳沖點點頭:
“我明白了,於教練。”
將招式化作本能,不拘泥形式,這要求對第一次實戰的陳沖來說未免有些高了,那本該是一個過程,甚至是許多格鬥者一輩子追尋卻沒能完成的過程。
但他能從於峰的語氣裡隱隱感覺到什麼,自然也不會去反駁,只是記在心裡。
於峰見狀,只是再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
“以後你們可以多對練。現在開始練功。”
練功房裡很快響起了咿D呼吸法的氣流之聲。
接下來的一週裡,陳沖都沉浸式的練拳。
白天認真上課,夜裡全力加練,營養膏雖然難吃,但高額熱量和均衡元素也能補充他的消耗,定期的地龍湯則已是他攝入的精華——正常的食物被張耀搶了,他的天賦進度稍微有些慢,只能多吃營養膏,以及舔乾淨每一滴地龍湯。
呼吸法已經可以不用下意識施展也能哂茫皇窃诩ち业牟Y中總會被打斷,距離實戰使用還差一線領悟。
不過實戰中不中斷呼吸法,即使是正式拳手大多也做不到,他們可是練了不知多久了,陳沖暫時也不強求。
搏擊操則進步神速,每天他都會和李曉光、王力與劉河濤對練。
即使是切磋,即使同伴的實力有些參差不齊,但對經驗欠缺的他來說每一次都彌足珍貴,每一次都大有收穫。
四人常常切磋後盤膝對坐,討論得失。一人智短,眾人計長,實戰後的討論復盤,即使是劉河濤也常有關鍵的、直至本質的問題提出,王力則得益於幫派歲月,不時有陰狠但實用的巧思,李曉光更是不吝將自己的經驗、功夫和盤托出,恨不得把自己的招式都手把手教會同伴。
只是眾人精力有限,只聽些拳理,仍以於峰教授為主,這一部分就多由陳沖分享,引領三人進步,各自有益。
密集實戰和高質量復盤也讓陳沖受益良多,他已漸漸褪去生澀,看不出是才上拳臺不足半月的新人。
“說真的,陳沖,你沒考武院可惜了。”
坐在練功房的地上,李曉光認真的說著:
“你看你才練多久,都這麼厲害了。只要再正規培訓一段時間,進武院是板上釘釘的。而且以你的資質,在武院肯定也能大放異彩,取得去中心城深造的名額不成問題。”
陳沖掏出一管營養膏,一邊撕一邊道:
“進拳館時其實考慮過這條路,不過現在說這也沒用了。”
李曉光眼神閃爍,壓低聲音看向其他三人:
“沒用嗎?難道我們就一輩子在這裡?”
劉河濤愣了一下:
“不然呢?你看這裡的人本事那麼大,還有槍……我之前也有親戚被弄到園區來,都沒聽過一個能跑回去的。”
李曉光緩緩搖頭:
“我進來後沒有一刻不想著怎麼逃走。”
王力嗤了一聲,斷然道:
“不可能的!我比你們更瞭解這是些什麼人。老實點或許還能活,鬧事的……前兩天廠房那邊執行家法,不是讓咱去看了嗎?居然削成人棍了……”
他想到那恐怖場景,頓時一個激靈,連連搖頭:
“更何況,咱們已經喝了地龍湯。T粉的發作場景我是見過的,這個比T粉還猛,我可不想試。”
李曉光抿著嘴:
“但在這裡又能活多久?就算熬過前幾場,成了正式拳手,又能如何?咱們來這幾天,上面都抬走兩個了。不想著離開,早晚都是死!陳沖,你說是不是?”
三人都看向陳沖。雖然陳沖的話一直不多,但練拳的進度擺在那,偶爾發言也讓他們覺得靠譜,漸漸說什麼都不自覺的想聽他的意見。
陳沖將營養膏空管放下,垂眸道:
“在這裡待著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李曉光眉毛一揚:
“看吧!”
“但是現在的咱們也沒可能離開。我的看法是加緊提升實力,靜觀其變。來這也有十天了,說不定什麼時候都要上臺。”
三人對視幾眼,都是無奈點頭。
李曉光還是嘀咕道:
“反正得溜。陳沖,等真能逃回去了,咱一起去武院,我給你介紹補習班認識的學姐,腿匍L!”
陳沖笑了笑,沒說話。
李曉光跟他一級,是三中的武考生,相比多活過一世的他來說,更熱血也更積極,更有學生氣息。
陳沖當然想要離開。
他隨時都在觀察環境,來這十天已經將園區大致瞭解過了,但越是瞭解越覺得想逃出去,很難。
周圍全是高牆,牆上還有高壓線和無死角攝像頭,進出口則是哨塔和持槍看守,這規格基本等於軍事禁區。
現在想逃跑是不現實的,所以他將這心思藏在心底,先默默提升實力。
若有機會,那自然要抓住,但不是現在。
哪怕和李曉光三人都是同舟共濟的關係,這麼多天朝夕相處、共同練拳也結下了不菲的情誼,但有些事情還沒眉目,沒必要在嘴上說。
同一時間,園區另一邊的豪華辦公室。
辦公桌後的疤臉漢子躺在老闆椅上,腳隨意的架在辦公桌上,看向站在桌前的於峰:
“暖場的準備好了嗎?”
第14章 擂臺
於峰從桌上拿起一張雷龍酒吧的賽程表,看著標了星號的那一天,眉頭隱約蹙起。
“張耀還沒到拿合約的時候吧?”
躺在椅子裡的疤臉翻了翻白眼:
“沒辦法,他姐姐天天在我耳朵邊上蛐蛐蛐蛐的,煩人得很!但她確實活兒好,人還潤,整得我怪上頭。”
他把手伸到褲襠裡撥弄了一下,拿出來在鼻子邊聞了聞,然後朝著於峰屈指一彈:
“反正張耀也練這麼久了。給他造造勢,安排個準備退休的簽約拳手,完了讓他拿錢買地龍肉,破關應該也差不多。”
於峰面無表情,又看了下張耀的對手:
“高磊麼,受了傷確實不行了。打死還是怎麼說?”
“打死誰?高磊是不行了,那也是對其他簽約拳手,拿捏張耀那混小子還是沒問題的。我給他說了,讓他輸好看點,我給他一筆錢,送他回城裡。”
於峰挑起眉頭:
“真的?”
疤臉哈哈大笑,嘲諷道:
“老於你傻了吧,咋可能是真的?大老闆愛聽的那歌怎麼說的,什麼‘你想啥時候買單就啥時候買單,但你永遠別想著溜號’?誒,感覺不大對,怎麼唱來著?”
於峰面無表情的看著辦公桌後撓頭的疤臉,看著這個園區的二老闆,周虎。
他一頭鋼針般的板寸染成白色,線條冷硬的臉上黑眼圈極重,左眼瞼下方,有一道斜斜延伸到下巴的猙獰刀疤,刀疤切過嘴角,讓他左邊的嘴角向下吊著,似乎永遠帶著冷笑。
寒冬時節,周虎也只穿著一件敞開的無袖皮夾克,露出脖子上的尖刺項鍊、胸口的虎頭刺青,以及兩條健碩到誇張的花臂。
他的黑色皮褲扎進同色的大皮靴裡,大腳在桌上囂張的抖啊抖,看著於峰的表情似笑非笑。
“怎麼,覺得高磊是你教出來的?準備提前告訴他?”
於峰淡淡道:
“他又不是我徒弟。”
“哦,真是冷血的於教練。行了,最近你不是操練了幾個暖場的?能用了吧?”
於峰眉頭動了動:
“還不行。噱頭不是張耀逆襲簽約拳手嗎?還要暖場的幹什麼。”
“還不行?我看老於你才是越來越不行了。”
周虎不滿道:
“我怕那混小子打的不好看,或者高磊演得不出力,先來幾個暖場的炒炒氣氛。”
“那幾個……大多都練得一般。”
周虎微微皺眉:
“那沒意思。”
他思考了一會兒,一拍桌子:
“還是讓他們上,意思意思得了。我讓張耀利落點兒,也不用搞虐殺什麼的。”
於峰表情微松,點了點頭。
周虎瞄著他,忽然道:
“老於,不會心疼你的徒弟吧?”
於峰看著他,冷冷道:
“再說一遍,這兒沒有我的徒弟。
“我的徒弟,早就死光了。”
感受著於峰驟然變冷的眼神,周虎笑了笑,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
一輛商務車緩緩從園區裡駛到大鐵門前。
看守走到駕駛座旁,掃了眼司機遞出的通行許可,又數了下車裡的人,這才揮手放行。
大鐵門緩緩拉開,武裝哨衛冰冷的眼神俯視著商務車在坑坑包包的路上遠去。
車裡,陳沖靠在窗邊上,看著兩邊灰黑的矮樓棚戶不斷後退。冬季傍晚的天空早已暗沉,路燈是兩排沉默的影子守衛,樓房裡只有隱約的燈光快速劃過,橘黃色的鹵素燈成了街上唯一的光源,在這片寂靜裡慢慢往前行去。
商務車拐了幾個彎,外面漸漸吵鬧了起來。街上出現了謹慎的行人,路旁商鋪也間或開啟了門,透過昏暗的燈光不知裡面賣著什麼。前面的長街上,有其他的車輛在往前行駛,商務車匯入其中,街邊的二樓、三樓亮起了彩燈。
外面更吵鬧了,這座小鎮最熱鬧的地方就要到了。
陳沖感覺旁邊的李曉光動了下,回頭望去,見他眼神有些深邃的看著自己。
他輕輕搖了搖頭,於是李曉光慢慢點了點頭。
他們提前幾天就知道今天要上拳臺了。
拳臺在雷龍酒吧,而酒吧在鎮上的商業街——也就是在園區外面,雷龍並不是這小鎮唯一的主人。
所以,他們有機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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