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轟!!!”
八頭雲自爆了。
一位二品妖君自爆的全部修為,化為一道紫色的蘑菇雲從戈壁灘上衝天而起。
那雲柱粗如城垣,直衝雲霄,將整片夜空都映成了紫色。
衝擊波向四方擴散,把數里之內的沙丘全部推平,連涼州城頭的火把都被吹滅了一片。
城牆上的守軍紛紛蹲身抱頭,只覺得整座城樓都在劇烈顫抖。
高烈面色一變,槍頭瞬間冒起紫得巨光!
朝前一遞!
“嘭!!”
氣浪昇天。
繞是他反應如此迅速,依舊被逼退了三步。
他的槍尖上還帶著幾縷紫色的毒焰,鎧甲表面也濺上了幾道紫斑,但人沒有大礙,只是臉色沉得嚇人。
風持龍看著八頭雲自爆的方向,嘴唇顫抖了幾下。
然後猛地轉身,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光,朝邊境線狂掠而去。
高烈沒有追。
他需要處理八頭雲自爆的餘波。
因為下方,是涼州城的百姓。
他處理完餘波之後。
風持龍早已經消失。
他抬頭望著風持龍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隨後,他轉過身,看著地上八頭雲自爆後留下的那個巨坑。
坑深近百丈,坑底還冒著紫色的毒煙。
八頭雲什麼都沒留下。
一個二品妖君,就這麼死在了大遠的邊境線上。
高烈沉默了片刻,把鐵槍往肩上一擱,大步朝涼州城走去。
“傳捷報入京。”他的聲音在夜風裡傳得很遠:
“妖族二品妖君八頭雲,伏誅。風持龍,重傷北逃。”
走出幾步,他忽然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
“算了,老夫親自寫。”
涼州城頭上的將士們這時才回過神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整座城牆上都響起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那聲音在戈壁的夜風裡傳得極遠極遠,連天上那層紫色的雲都彷彿被震得散開了一些。
高烈回到王府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衣服沒脫,坐在那棵老胡楊樹下,就著一盞油燈,鋪開紙,提筆寫捷報。
寫了幾個字,筆尖又頓住了。
兩個妖君不會蠢到平白無故闖進國哌在的大遠境內。
他們一定是收到了什麼訊息,才以為機會來了。
而京城的變化,卻是超出了它們的預料。
所以才會出現今天這樣的事情。
“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高烈眯著眼睛,暗自思索。
“王爺!!”
“王爺!!”
“是少姑爺!!!”
就在他思索之際。
一道身影極速而來,聲音之中透著一抹興奮!
第290章 臣懇請太子殿下登基
院子裡。
高烈皺了皺眉,抬起眼皮看了來人一眼,聲音淡漠:
“大清早的,鬼叫個什麼?什麼少姑爺不少姑爺的。”
他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剛剛才料理了一個二品妖君,這會兒實在提不起興致聽人大呼小叫。
管家高福跟了他幾十年,不是那種沒規矩的人,今日這樣失態,倒讓他心裡動了一下。
“什麼事?說。”
高福喘了好一會兒,才哆哆唆嗦地直起身來,聲音裡還帶著壓不住的興奮與後怕:
“回王爺,京城那邊……小姐飛訊傳來了訊息!跟今日妖族大軍犯邊有關!”
高烈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敲:“鶴芸?”
“是!小姐飛訊上說,今夜京城出了大事!”
高福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封已經拆開的信,雙手遞到高烈面前:
“妖族那個紫狐部落的蘇櫻,今夜入宮行刺陛下!”
“少姑爺拼死闖宮,把蘇櫻擋了下來,救了陛下!”
高烈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沒有接信,只是盯著高福:“說下去。”
“那蘇櫻見行刺不成,便以命催動妖祖玉璧,放出一道極厲害的神魄攻擊,將陛下打得神魂重創,說是一個時辰之內必死!
滿朝文武都慌了神,是少姑爺!”
高福說到這裡,聲音都變了調,激動得嘴唇直抖:
“是少姑爺當場閉關,在御書房裡強行突破了三品!才將陛下救活。”
高烈的眼睛倏地睜大。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杆槍突然抵住了什麼東西。
高福被他這一眼看得雙腿一軟,連忙道:
“千真萬確!小姐的信上寫得清清楚楚!少姑爺在御書房中當眾突破三品,隨後用神通將陛下神魄中的紫極神光壓了下去!”
“陛下雖然還在昏迷,但性命保住了!國咭卜住了!”
“妖族那兩個妖君就是因為國呶瓷⒉疟粔涸谶吘尘上,正好被王爺您——”
他話沒說完,高烈已經站起身來。
老人站在那裡,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他半邊身子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他目露恍然。
“三品。”
他低聲唸了一句,像是在嚼這兩個字的分量。
對於國撸谝獾氖浅虂磉,居然……三品了!!
他當然記得程來摺�
那個他一開始並沒有太放在眼裡的孫女婿。
第一次見,只當是個有幾分聰明勁的年輕人。
後來在承天門殺了楊世恩,他才第一次正眼瞧了瞧。
再後來跟鶴芸成親,在京中攪動風雲,他也不過是覺得自己這孫女眼光不錯。
可現在,高烈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還是看輕了那小子。
三品。
墨門三品。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知多少天縱奇才。
於清正從四品到三品用了多少年?
林念君當年在墨門被譽為巨像一道的傳人,又在四品上困了多少年?
而且至今也只是停留在四品而已。
整個墨門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出過一個三品了?
那小子才多大?
高烈在胡楊樹下站了很久。
晨風吹動他花白的頭髮,把他那身舊甲的甲片吹得微微作響。
風持龍和八頭雲之所以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犯邊,是因為妖皇給了他們訊號,讓他們以為建業帝將死、國邔A。
結果京城那邊出了個程來撸采芽煲聛淼奶旖o撐住了。
而涼州城頭,他這個當祖父的,便在自家孫女婿手裡搶回來的這個局面下,順手宰了一個二品妖君。
“呵呵。”高烈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中,透著老懷大慰。
“墨門三品。”
他又唸了一遍,然後轉過身,看著高福,眼中精光流轉:
“妖族這次,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爪子。”
“蘇櫻死了,玉璧廢了,兩個二品折了一個,重傷一個……”
說至此處,他似想到什麼一般,嘴角勾起,輕緩道:
“老夫記得,這小子好像也修了老夫的功法?”
“嗯,你飛訊京城,將《霜殺刀》以及《九重天》功法全篇傳給程來摺!�
他說完,坐回太師椅上。
絲毫不管已經呆滯了到高福。
拿起筆,將那份寫了一半的捷報重新鋪開。
可他沒有落筆,只是抬頭朝東邊望了一眼,那是京城的方向。
“等這邊軍情穩固了,讓鶴芸帶著那小子回涼州一趟。”
高福在一旁連聲應下。
高烈不再說話,只是低下頭,落筆如槍。
“妖族二品妖君八頭雲,伏誅。風持龍,重傷北逃。”
寫到這裡,他又停了一停,在末尾添了一句:
“京城之亂,賴監國司指揮使程來吡ν炜駷懀瑖得安。”
“北境之勝,亦有此子一半之功。”
寫完,他將筆一擱,抬頭望向北方。
戈壁盡頭的雲已經散盡了,露出一片乾淨得嚇人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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