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他環視了臺下眾人一圈,緩緩開口:
“你們方才,多半都認同王健那番話。”
“合夥,共生,互利。這沒有錯。”
“這世上絕大多數的御獸師,都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這是主流。”
他話鋒一轉:
“可羅影這兩個字,卻比那主流又深了一層。”
金教習的目光落在羅影身上,帶著一絲讚許:
“你們想想。這天底下,還有什麼關係,比御獸師和御獸更親密?”
“它伴你一生,與你並肩,生死與共。
你的命連著它,它的命也連著你。”
“這般親密的關係……”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可不就是家人嗎?”
此言一齣,臺下眾人若有所悟。
金教習看著羅影,心裡頭卻悄悄嘆了一口氣。
這小子是個好苗子。
心性,悟性,都是百裡挑一。
能說出家人這兩個字的人,是真正懂御獸的人。
只可惜……
金教習的目光,掠過羅影那隻藏在手背圖案裡的蟻。
他當年親手發現,親手把【玄駒蟻】更改回了【赴死蟻】。
這種蟻的脾性,他再清楚不過。
羅影這一隻,被養得太過怯懦了。
那一身的膽氣,彷彿被什麼死死壓著。
【赴死蟻】的兩條進化路,【無懼蟻】也好,【赴難勇蟻】也罷,靠的都是一個勇字。
可這隻蟻偏偏把那點勇,藏得嚴嚴實實。
這樣的蟻,是進化不了的。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
若是這小子的蟻,能有一顆無畏之心,能踏出那一步……
憑著他這份待御獸如家人的心性,將來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偏生是這麼一隻,扶不上牆的蟻。
金教習收回目光,將這一絲惋惜壓在了心底。
他沒有再多說。
而是緩緩抬起了手。
下一刻,臺下眾人齊齊睜大了眼睛。
只見金教習的指尖,光華一閃。
一隻蝴蝶憑空浮現了出來。
那蝴蝶雙翅斑斕,撲稜著灑下點點瑩彩的花粉。
【彩粉文蝶】。
那些花粉在半空中緩緩匯聚,凝成了五個流光溢彩的大字。
【御獸成長學】。
金教習的聲音,響了起來:
“今日這一課,便叫御獸成長學。”
“我先前問的那個問題,便是這門課的根。”
他踱著步,緩緩講道:
“越是底層的人,日子過得越苦,便越是把御獸,單單看作一件能換錢,能出力的工具。”
“這怪不得他們。窮怕了的人,眼裡先得是活命。”
“可你們要記住一句話。”
金教習停下腳步:
“再壞的人,也有那麼一兩個臭味相投的知己。”
“是人就有心。御獸自然也是如此。”
“真正的御獸師,都是把御獸當夥伴,當家人來待的。”
“唯有你真心待它,真正懂得它的心意……”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才能發覺,它身上那些連它自己都未必知曉的隱藏本事。
才能替它尋到那條,最適合它的進階之路。”
羅影坐在臺下,聽到這裡,心頭重重一震。
懂它的心意,才能發覺它隱藏的本事,尋到它的進階之路。
這話……
這不正是他靠著【萬獸衍策】,為小玄所做的一切嗎?
衍策能照出那一條條隱藏的路。
可若沒有他真心待小玄,沒有那個雪夜,沒有那番老狗的故事,小玄那扇緊閉的心門,便永遠打不開。
路就在那裡,鑰匙卻攥在情分手裡。
金教習這一句話,竟與他這些時日的所思所行分毫不差。
金教習自然不知道羅影心中所想。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還有一樁,你們要記牢。”
“有些御獸的性格,本身就是它進化的基石。”
“就拿你們手裡的【赴死蟻】來說。”
金教習的目光掃過臺下:
“為何它能進化成【無懼蟻】,【赴難勇蟻】?”
“靠的,正是它那一顆向死而生的無畏之心。”
“性子若是怯了,這兩條路便都斷了。”
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旁人看不懂的光。
“今日。”
“我便讓你們,真真正正地瞭解一回,你們身邊這隻蟻的性子。”
“希望你們在這節課後,把嘴閉嚴了,別往外洩露半個字。”
他環視眾人,緩緩道:
“因為...這一節課,給你們的機緣...”
“絲毫不遜色於上次的進化石!”
“或許...在這一節課聽完後...”
“你們當中,有些人的蟻,便要進化了...”
第44章 小玄進化
金教習說完,便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他肩頭那隻鳥。
不是【百問鸚】。
是另一隻。
那隻鳥通體灰褐,個頭不大,貌不驚人,一直安安靜靜地蹲在金教習的肩上,幾乎沒人留意過它。
可就在金教習的手掌落下的一剎那。
那隻鳥渾身的羽毛忽然炸開了。
一道彩虹般的光澤,從它體內綻放而出。
那光澤極柔,卻極廣。
它像一面無形的鏡子,裹著七彩的微光,從金教習的肩頭擴散開來,緩緩映照在了整座教室裡。
所有人。
五百個學子。
無一遺漏。
那光芒拂過每一個人的手背、每一個人的契約圖案。
然後,變故發生了。
所有人的面前,緩緩浮現出了一個個虛影。
那些虛影是蟻,卻又不全是蟻。
每一個虛影都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色澤,形態各異,千奇百怪。
教室裡一片譁然。
五百雙眼睛全都瞪得溜圓。
他們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自己的蟻,心裡頭在想什麼,想要什麼,害怕什麼……
竟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了眼前。
金教習負著手,淡淡開口:
“這隻鳥叫【問心雀】。它的本事,名為【心橋】。”
“【心橋】能讓御獸內心的縮影充分展現出來。”
“你們面前看到的這些虛影,便是你們的蟻此刻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寫照。”
他沒有急著往下講。
而是踱著步,在學子之間緩緩走了起來。
他走得很慢,目光從一隻只蟻的虛影上掃過去,像是在逛一座集市,挑挑揀揀。
走到前排一個學子面前時,他停住了腳。
那學子面前的虛影,是一隻橫衝直撞的蟻。
它六足刨地,雙顎大張,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蠻勁,像是恨不得跟天打一架。
金教習看了看,搖了搖頭。
“這一隻,勁頭是夠了。可太莽,沒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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