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胡師朝那方向看了眼,眉頭輕輕一皺,又迅速放鬆。

  他沒有出聲催促。

  教了三年書,胡師對羅影的情況太瞭解了。

  這孩子生來就非常聰明,反應很快、思維很活躍,一點就通。

  若要說誰能奪了李子盏念^名,那便只有他了。

  去年的摸底考核,羅影的獸理推演拿了第一,連御獸屬性剋制的變式題都答出來了!

  要知道...那道題壓根就不是蒙學的水準!

  是他自己出著玩的!

  這足以見證羅影那變態的天份。

  羅影是蒙學裡,和李子瘴ǘ碾p子星,是胡師心中衝刺縣學的天才。

  可這半年來,羅影上課卻總是無精打采。

  胡師知道原因。

  羅家出事了。

  羅影的父親羅長庚,原本是稻花村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家裡養了一頭【黑水牛】和兩隻【啄蟲雞】,靠那頭牛犁地翻田,日子緊巴但還過得去。

  可去年開春,羅長庚在地裡趕牛翻深土的時候閃了腰,傷了根骨,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地裡的活全壓在了羅影大哥羅川身上。

  羅川大羅影十歲,今年二十四了,打小就跟著父親下地。

  父親傷了腰以後,犁地、播種、挑水、餵牛,裡裡外外全是他一個人撐著。

  村裡人都說羅家大小子是條漢子,可漢子也是肉長的,胡師有一回在村口碰見羅川趕牛回來,才二十出頭的後生,背已經有些微駝了。

  蒙學的束脩不貴,一年才三百文銅錢,村裡但凡有口飯吃的人家都供得起。

  朝廷也樂意辦蒙學,讓孩子們認幾個字,懂些御獸的基本常識,知道什麼獸能養什麼獸不能碰,往後在鄉里做個本分的莊稼人,也好管。

  可縣學不一樣。

  潛鱗書院一年的學費是六兩銀子,整整翻了二十倍不止。

  這還只是束脩,不算獸糧、靈材、契約儀式的耗材。

  因為進了縣學,學的就不再是紙面上的東西了。

  那是真真正正要開發人族潛能、學習契約術、走上御獸師之路、日後考取功名入朝為官的正途。

  正途意味著門檻。

  門檻意味著銀子。

  六兩銀子是什麼概念?

  羅家一整年刨去吃穿嚼用,頂多攢下二兩。

  胡師聽村裡人說過,羅家那頭【黑水牛】的事。

  那頭牛,羅長庚養了整整十五年。

  打從一頭剛斷奶的溼毛犢子開始,就是羅長庚一把草一把料地喂大的。

  犁地的時候牛在前頭拉,他在後頭扶犁,一走就是十五年的田壟。

  冬天牛棚漏風,羅長庚把自己的舊棉遗谂1成希瑢幙献约嚎s在灶房裡熬一夜。

  牛病了,他僱人一同抬著牛走了三十里山路去找獸醫,回來的時候草鞋磨穿了兩雙,腳底板全是血泡。

  那不是人養牲口。

  那是堪比御獸師和契約獸一般,那過命的交情。

  十五年下來,那頭【黑水牛】雖已老邁,但已經進入了覺醒二級,正是最得力的時候,通了靈性,懂人話,知冷熱。

  羅長庚閃了腰躺在床上那陣子,老牛就自己套上犁具,跟著羅川下地,不用人吆喝,深溳p重拿捏得比老把式還穩。

  有牛販子上門開過價,八兩。

  羅長庚沒吭聲,牛販子還以為他嫌少,加到九兩。

  羅長庚擺擺手,說不賣。

  可後來的事,是村裡老人講給胡師聽的。

  有天半夜,羅川起來解手,聽見牛棚裡悶響。

  他提著燈過去一看,那頭【黑水牛】正拿腦袋頂牛棚的柵欄門,一下一下的,把門拱得哐哐響。

  門栓已經被頂歪了,再來兩下就要開了。

  羅川嚇了一跳,以為牛發了癔症,趕緊上去攔。

  可那頭老牛沒有掙,也沒有躁,只是拿那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

  然後,低下頭,朝著村東牛市的方向,邁了一步。

  羅川愣住了。

  他突然明白了。

  這頭通了靈性的老牛,是想自己走去牛市。

  它要賣掉自己。

  因為它知道,羅影明年要考縣學,家裡拿不出銀子。

  訊息傳開以後,羅長庚在床上躺著沒說話,就是一根接一根地抽旱菸,把半邊屋子都燻黃了。

  羅川紅著眼眶說了一句:

  “爹,要不就......”

  話沒說完,被羅影堵了回去。

  那天羅影剛從蒙學回來,書箱還背在身上,站在門檻外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賣。”

  “老黑是家裡的親人,不是拿來換銀子的。”

  “大哥,你再說這話,我明天就不去蒙學了。”

  羅川張了張嘴,沒能接上話。

  羅長庚在屋裡悶咳了一聲,旱菸杆子在床沿上磕了磕,沒有吭聲。

  那天晚上,羅影一個人去了牛棚。

  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老牛跟前,也不說話,就那麼靠著牛脖子,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羅川去開牛棚的時候,看見柵欄門上被人重新綁了三道麻繩,系的是死結。

  從那以後,誰也沒再提過賣牛的事。

  胡師嘆了口氣。

  這孩子大概是心裡清楚,憑羅家的家底,縣學的門他邁不進去。

  蒙學三百文,那是讓莊稼人的孩子認個字。

  縣學六兩銀,那是讓官宦人家的孩子搏前程。

  兩條路,兩種命,中間隔著的不是一道門檻,是一道天塹。

  與其抱著不可能的念想折磨自己,不如趁早認了命,回家學犁地去。

  十三四歲的孩子,想這些太早了,可又不得不想。

  這就是窮人家的孩子。

  懂事懂得太早,早到讓人有些心酸。

  胡師沒有責備,只是那道目光停留了片刻便移開了。

  倒是李子沼行┨媪_影急了。

  他伸手在桌下戳了戳羅影的胳膊肘,壓低了聲音:

  “羅影!別睡了!先生叫你。”

  “羅影!!!”

  趴在桌上的少年終於動了。

  他先是悶悶地哼了一聲,隨即緩緩撐起了身子。

  疼。

  頭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從天靈蓋往下劈的那種疼,像有人拿燒紅的鐵釺在腦仁裡攪。

  羅影雙手撐著桌面,指節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恍惚間睜開眼,看見了頭頂上方正在緩緩飄散的一縷熒粉殘跡....

  我是誰?

  我在哪?

  腦海裡同時湧入了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

  一段是關於一個蔚然的星球...

  他是知名學府華清大學動物研究學系的在讀博士,剛剛通過了答辯。

  導師拍著他的肩膀說小羅,論文寫得漂亮,他走出報告廳的時候滿腦子都在盤算,全額獎金到手的話,是不是該買車了......

  不。

  不對。

  另一段記憶猛地湧上來,將前一段衝得支離破碎。

  他是羅影。

  黑土縣青河鄉人。

  父親羅長庚,大哥羅川。

  家裡養著一頭【黑水牛】,兩隻【啄蟲雞】。

  他在蒙學讀了三年書,明天就是潛鱗書院招生考核的日子。

  兩段記憶在腦海中翻攪、碰撞、交織,像是兩條不同的河硬生生灌進了同一條河道。

  使得他的太陽穴怦怦直跳。

  “我這是打破了胎中之迷,覺醒了前世宿慧?”

  這個念頭從混沌的意識深處浮了上來。

  陣陣散亂的記憶融合著,在告知他資訊:

  這一世,似乎是一個以御獸為文明核心,且被高壓仙朝體制死死壟斷了所有超凡上升通道的封建世界!

  在這裡,沒有機械轟鳴,沒有工業革命。

  一切的交通,農業,甚至...天象!

  全都依賴於【御獸】!

  而站在御獸頂端的,則是那一個個操控天地規則的【神獸】!

  而今天,是他十四歲,在蒙學準備考取縣學,領取人生命叻炙畮X第一隻御獸的關鍵節點!

  羅影扶著桌沿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每動一步,腦袋便鑽心的疼。

  教室裡幾十道眸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無所謂的,也有幾個平日跟他不太對付的孩子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胡師看著他,平靜地重複了一遍問題:

  “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