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88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黑土縣的天,一直是周吳宋柳四家撐著的。

  如今,要變天了。

  ......

  羅影面色平靜,從他們面前走過。

  腳步不快,不慢。

  心裡,卻是一片透亮。

  一個月。

  好一個王健。

  不見,不問,不遞半點口風...

  原來這一個月,他把每一步都走完了。

  進化在城外的莊子上,人證是半條東街,亮相亮的是兩隻,登門的是院長,婉拒得客客氣氣...

  時機,場面,分寸。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羅師兄!”

  為首那個圓臉學子眼尖,一眼瞧見了他,方才還唾沫橫飛的做派瞬間收了,腰一躬,恭敬無比。

  樹下七八個人,呼啦啦全轉過身來,齊齊拱手:

  “羅師兄。”

  羅影微微點頭,朝眾人拱手還了半禮,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走出十幾步。

  身後的議論聲,以為他聽不見了,又嗡嗡地響了起來。

  過人的耳力之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哎,我說...你們方才怎麼都行這麼大的禮?”

  是那個瘦高個,聲音裡透著不解:

  “羅影...不是丙等天賦嗎?”

  “入學大儀式上,靈蟬鑑出來的,做不了假。

  丙等...再加上他是個貧家子...

  他那隻稀有級的蟻,怕是進階都難...”

  “人是好人,可這前程,眼見著到頭了啊。

  對這麼個人,你們至於嗎?還一口一個師兄...”

  “蠢貨!”

  圓臉學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壓下去: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王健師兄,昨天當著半條街的人,親口說的!”

  “他能進化出重壘蟻,靠的是什麼?”

  “靠的,就是仿造羅師兄避厄壘蟻的進化路線!

  人家琢磨了幾個月,砸了不知多少銀子的獸材,一遍一遍地試,才試成的!”

  “沒有羅師兄那隻蟻開的先河,就沒有他王健的重壘蟻!

  這是他自己說的,一個字都沒讓人傳錯!”

  瘦高個愣住了:

  “仿...仿造?那路線,書院研究了半年,靈珀都碎了好幾塊,都沒...”

  “人家王健有錢!砸得起料!試得起錯!

  你砸得起嗎?書院砸得起嗎?

  書院的銀子,哪一筆不要報賬!”

  圓臉學子沒好氣地頂了回去。

  隨即,他的聲音又壓低了三分,一字一字,像是在傳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還有最後一句,你給我聽仔細了。”

  “王健師兄放話了...”

  “整個潛鱗書院,誰敢和羅影作對...”

  “就是和他王健作對。”

  “和王家...作對。”

第123章 一蟻難求

  身後的議論聲,漸漸遠了。

  羅影走在青石道上,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心裡,微微感慨。

  果然。

  王健辦事,可以放心。

  這一個月的音訊全無,換來的是一套滴水不漏的局。

  羅影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把這套局拆開來看。

  最妙的,是那句“仿造”。

  真正高明的謊言,從來不是全謊。

  全謊,就像一件憑空捏出來的東西,沒有根,沒有據,經不起人一層一層地盤問。

  盤到底,必然漏洞百出。

  高明的謊言,是七分真,三分假。

  七分真貨打底,三分假貨藏在裡頭,真真假假摻在一起...

  任誰來查,查到的都是真的,唯獨那三分要害,嚴絲合縫地裹在真貨中間,看不見,摸不著。

  王健這句“仿造避厄壘蟻的路線”,就是這樣的手筆。

  避厄壘蟻進化在先,眾人皆知...真的。

  王健與羅影交好,半年來常有往來...真的。

  羅影入學前後,多次出入集豐號,兩人關起門來一聊就是半日...

  真的,滿街的夥計都能作證。

  王健去年在挑蟻大會上,眼皮不眨掏出一百兩,買走全場天賦最高的赴死蟻...

  真的,三百多個學子親眼所見。

  王家有錢,砸得起獸材,試得起錯...還是真的。

  一路查下去,樁樁件件,全是實打實的真。

  於是那三分假...重壘蟻的路線到底從何而來...

  就被這七分真,穩穩地托住了。

  外人順著這條線一想,自然而然就想通了。

  哦,原來王健這半年頻繁登門,是在跟羅影討教。

  原來他去年花一百兩買那隻天賦最高的蟻,早就在布這個局。

  原來集豐號那些獸材的進出賬,是在一遍一遍地試錯。

  原來那個花錢如流水的少東家,藏了這麼深的一手...

  連他羅影這半年的行程,都被這個說法,解釋得乾乾淨淨。

  從前那些說不清的往來,如今全成了這條“仿造”故事裡的註腳。

  誰要是起了疑心去查,查出來的每一條,反倒都是這個故事的佐證。

  一句話。

  護住了秘密,解釋了過往,摘乾淨了羅影...

  還順手,給羅影的名頭上,又添了一層金。

  “避厄壘蟻的進化,開了先河”...

  從今往後,這就是整個黑土縣公認的定論。

  而最後那句放話,更是不留死角。

  王健很清楚,重壘蟻的事一齣,羅影這個“先河”必然重新被人盯上。

  眼紅的,好奇的,想套路線的,想綁人的...

  什麼牛鬼蛇神都會冒頭。

  一個丙等天賦的農家子,守著這麼大的名頭,就是娃娃抱著金元寶過鬧市。

  於是他搶在所有人前頭,把話撂死了。

  誰動羅影,就是動王健,動王家。

  以王家如今的勢頭,以那兩隻重壘蟻鎮宅的分量...

  這句話,就是一道實打實的護身符。

  七分真,三分假,一道符。

  環環相扣,密不透風。

  羅影走在晨光裡,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一個月,他一次都沒有去問。

  如今看來,這份不問,給對了。

  他想起了那間廂房,想起他挽著袖子說“剩下的一切,交給我辦”時的模樣。

  他還記得,王健閒談時提過一嘴,王家的祖上,是從琅琊郡逃難遷來的。

  集豐號的老賬冊,第一頁上還印著琅琊的舊印。

  他爺爺嚥氣前,唸叨的都是祖籍的老宅。

  若有朝一日立族...

  那名號,該是什麼,不言自明。

  “琅琊王氏...”

  羅影輕聲唸叨了一句,笑了笑:

  “不遠了...”

  念罷,他收斂心神,抬腳,繼續往學堂走。

  ......

  這一走,沒走出多遠,前方的路,忽然堵了。

  青石道上,黑壓壓的一片人,排成了一條長龍。

  隊伍從道口一直往前延伸,拐過照壁,看不見頭。

  人擠著人,肩挨著肩。

  嗡嗡的人聲,隔著老遠就撞進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