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59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娶宗族的女子、做宗族的姻親,更是幾輩子修來的抬舉。

  他從小看著一個又一個御獸師籤契進府,看著他們感恩戴德,看著宋家“善待門客”的名聲一年一年地攢。

  他習以為常了。

  習以為常到,他真心覺得年俸八十是天大的優厚,真心覺得這是“對羅兄最好的一條路”...

  卻從頭到尾,沒有想過一件事。

  羅影可以不選任何一條別人給的路。

  這,就是世家子的高傲。

  不是鼻孔朝天的那種。

  是刻在骨頭裡,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那種。

  羅影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御獸仙朝。

  朝廷的明面上,考驗分文不取,人人平等。

  可篩子握在宗族手裡,篩眼的大小,就看你的成色。

  真正的天才,或許能等來一場公正的考驗...

  因為宗族不敢拿僱契去捆一個前程無量的人,捆不住,還結仇。

  而平凡的、天賦“有限”的、家底單薄的...

  考驗就成了買賣。

  令是餌,契是鉤。

  一層一層,一代一代,寒門的人才就這麼被各家的“考驗”,悄無聲息地收進了各家的門。

  明面上的規矩,永遠是好的。

  羅影收回思緒。

  他抬起手,卻沒有去碰那份文書。

  他先端起了茶,朝宋立微微舉了舉。

  “宋兄這三天,替我磨下來的每一條,我都聽明白了。”

  “這份心,我領。”

  “實實在在地領。”

  宋立笑了,正要說話。

  羅影卻把茶盞輕輕放下,聲音依舊溫和,只是那溫和底下,多了一層東西。

  “只是這份契...”

  “能否容我,想幾日?”

  宋立臉上的笑,微微一滯。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答覆。

  在他備好的所有預想裡,有喜出望外,有感激涕零,甚至有嫌年俸不夠的討價還價...

  唯獨沒有“想幾日”。

  一個丙等天賦的農家子,面對這樣一份契...想什麼?

  可宋立到底是宋立。

  那份詫異只在臉上停了一瞬,便被涵養壓了下去。

  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周到:

  “應該的。這樣的大事,是該與家裡商量。”

  “契就在這兒,不催。”

  “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說了:

  “羅兄,恕我直言。大管事那邊,給的時限是這個月。”

  “過了這個月,這份契的條件...我就未必保得住了。”

  羅影起身,鄭重一揖。

  “記下了。”

  “多謝宋兄。”

  他頓了頓,又道:

  “另有一事。”

  “契的事既然容我想幾日...這幾日裡,我想把小玄,先領回去。”

  “它在貴府做了五個月的活,也該歇歇了。”

  這個請求,合情合理。

  宋立沒有二話,喚來管事,親自陪著羅影,去了後園的倉廩。

  ......

  小玄從廊柱的陰影裡爬出來的時候,羅影的目光,凝住了。

  五個月沒有貼身帶著它了。

  血契連著,情緒日日相通,可情緒裡傳不出模樣。

  此刻燈坏紫拢趴辞濉�

  小玄背上那座琥珀色的城壘,變了。

  原先的城壘,是溫潤半透的,像一塊蘊著光的蜜蠟。

  如今...

  整座城壘,脹滿了。

  琥珀色深得發沉,光在裡頭翻湧流轉,一波推著一波,擠在那方寸之間,找不到出口。

  城壘的輪廓邊緣,甚至隱隱透出了一圈細密的白芒,像是燒滾了的水,頂著一隻密不透風的壺蓋。

  滿了。

  滿溢了。

  羅影蹲下身,伸出手,小玄爬上他的掌心。

  那一瞬,血契那頭傳來的情緒,又脹又悶,像一個憋了太久的人,終於見著了能訴苦的親人。

  羅影的心神,往小玄的禳災本事上輕輕一探。

  探不動了。

  那門本事,像一扇被頂死了的門。

  城壘裡的能量太滿,滿到咿D不開,滿到...施展不出了。

  羅影緩緩吐出一口氣。

  明白了。

  難怪宋家的管事這半個月的評語,從“旬旬見長”變成了“近來平平”。

  不是小玄懈怠了。

  是它滿了。

  覺醒級的凡胎,就是那口井。

  井裡的水漲到了井沿,一滴都裝不下了。

  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金教習講過,入階的成色,獸自身的根骨火候佔一半。

  此刻的小玄,能量滿溢,圓潤無瑕,正是入階最圓滿的狀態。

  這一躍跳出去,脫凡器官的成色,本命天賦的深湥紩沁@具身子能給出的...極致。

  可這也是壞事。

  因為滿溢的另一面,是堵。

  禳災使不出了,小玄的本事,眼下等於廢了一半。

  這個狀態拖得越久,那口頂著壺蓋的滾水,就煨得越難受。

  羅影用指腹,輕輕撫著那座發燙的城壘。

  血契那頭,小玄把身子貼緊了他的掌心。

  “憋壞了吧。”

  羅影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一人一蟻聽得見:

  “快了。”

  “再等等我。”

  他把小玄收回手背的印記,辭別宋立,出了宋府。

  夜色已深。

  東街的燈灰宦妨林_影走在光影裡,腳步不快。

  身後那座黑漆大門,門前兩頭碎巖犀的輪廓,沉默地蹲在夜色裡。

  羅影沒有回頭。

  想幾日。

  其實不用幾日。

  他在心裡,把不能籤的賬,一筆一筆地過。

  頭一筆,是他自己的路。

  他有奇材令,大考必過,府學必進。

  他的前程,不需要任何人的屋簷。

  籤這份契,是拿一輩子,換三年的安穩。

  天底下最虧的買賣。

  第二筆...

  羅影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想起了老槐樹下,那個青衫的師兄。

  譚雲生把奇材令塞進他手裡的時候,說過什麼?

  說他的老師,最厭惡的就是御獸宗族把持進階、收買人才、門閥相護的這一套。

  說他們要找的,是不會被這潭渾水染黑的人。

  說那場賭,下在他羅影身上。

  而奇材令是什麼?是譚雲生和他老師那一脈的東西。

  若他轉頭就簽了宋家的契,成了宗族的門下客,往後再拿姻親的身份,享宗族的份額...

  那面令牌,還能生效嗎?

  羅影不知道令牌的規矩。

  可他知道人心的規矩。

  真到了大考那天,他以“宋府供奉”的身份,亮出那面一龍一虎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