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08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羅影一個人走在回稻花村的路上。

  天邊的火燒雲拖著長長的尾巴,把遠處的稻田染成了一片老銅色。

  他走得不快。

  布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裡頭的碎銀子隨著步子悶悶地響。

  三十兩裹在布里,壓在肩膀上,沉。

  可心裡頭的東西,比肩膀上的還沉些。

  他想起了李虎額頭磕在磚地上的那聲悶響。

  想起了李俿坐在舊木椅上,不敢看他的那半邊臉。

  想起了李子赵谔锕∩线擞炙伞Ⅲ犃擞诌娜^。

  這一趟,賺到的何止是三十兩銀子。

  可花出去的,也不只是小玄的一場禳災。

  人情這東西,最難算。

  前世今生加在一塊兒,也只悟出了四個字。

  問心無愧。

  只要這四個字立得住,旁的,慢慢來。

  田埂走到了盡頭,腳下的土變了。

  乾裂的灰土換成了微微泛黑的沃壤。

  稻花村的地界,到了。

  遠處的村口,老槐樹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拖在路上。

  再走幾步,就能望見自家那扇門軸吱呀響的柴門了。

  羅影的腳步慢了慢。

  他望著遠處那棵老槐樹,心裡頭忽然泛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走這條路太多回了。

  每一步都認得。

  哪個坡磕過膝蓋,哪塊石頭絆過腳,哪道彎拐過去能聞見張嬸家灶上的煙。

  可今天再走...

  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

  路旁那棵歪脖子老柳樹的方向,飄來了一絲什麼。

  羅影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微微偏過頭,朝柳樹那邊看了一眼。

  黃昏的光落在柳枝上,碎成了一地的金。

  那些碎金裡頭,他總覺得有一絲極淡的溫意。

  說不清從哪兒來的。

  像是冬天裡忽然聞見了灶膛深處的煙火氣。

  熟悉得要命,可抬頭一看,四下裡什麼都沒有。

  他站了一息。

  就在這一息裡。

  哞...

  一聲牛哞,從不知什麼地方傳了過來。

  極輕。

  輕到像是隔著什麼東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可那一聲,落進耳朵裡的時候,心口忽然暖了一下。

  沒來由的暖。

  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輕輕喊了他一聲。

  羅影站在路邊,朝四周看了看。

  柳樹底下,空蕩蕩的。

  只有幾片被風吹落的柳葉,打著旋兒落在泥地上。

  路上沒有牛。

  田裡也沒有。

  這個時辰,村裡的牛早歸了棚。

  他愣了一息,搖了搖頭。

  大概是走了一天的路,耳朵出了岔子。

  羅影收回目光,抬腳往前走了。

  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從腳邊一直拖到了老槐樹底下。

  遠處,稻花村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

  ps:這一章尾,可以接番外1:【老黑進化【溯時犼】!從未來歸來!】看,沒看過的也沒事,不影響劇情,這裡說一下,是未來老黑的牛哞。

第66章 買頭御獸

  灶屋裡的油燈還亮著。

  羅影推開柴門的時候,一股菘菜湯的餘味還沒散乾淨,裹著木柴燃盡後的淡煙氣,暖暖地迎了上來。

  羅川聽見門軸響,從灶臺後頭探出了腦袋:

  “回來了?飯給你熱著呢。”

  羅長庚坐在桌邊,旱菸還叼在嘴上,沒點。

  目光落在小兒子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鞋上沾著泥。褲腿上糊著一層灰白的土碴子。

  看走向,不像是從縣城回來的路上沾的。

  倒像是在地裡蹲了半天。

  他沒問。

  把煙裝好,慢慢點上了。

  羅影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碗,扒了兩口飯。

  飯是熱過的,底下有一層微微的鍋巴。嚼著,帶點焦香。

  羅川把那碗熱過的湯端上來。

  還是那鍋菘菜湯,熱了第二遍之後味道淡了些,可油星還浮著幾點。

  羅影吃了小半碗,把筷子擱下了。

  他望了一眼院角的牛棚。

  棚裡頭,老黑趴在稻草上,喘得很慢。

  那條斷了的角上纏著羅川用舊布條裹的土繃帶,邊緣已經泛了黃。

  它的眼睛半睜著,渾濁的,看不清在看什麼。

  偶爾耳朵動一下,趕一趕落在傷口邊的蠅蟲。

  羅影收回目光,開口了。

  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明天該翻哪塊地似的:

  “哥。”

  “以後不用租牛了。”

  羅川正蹲在灶口撥火,手裡的火鉗頓了一下。

  “嗯?”

  他沒回頭,只當弟弟是心疼那四百文的租錢:

  “老黑傷是好的差不多了...”

  “別讓老黑拉,去買一頭。”

  火鉗掉在了灶臺上,磕出一聲脆響。

  羅川轉過身來。

  羅長庚叼著煙的嘴,也微微頓了一下。

  羅影的語氣還是那樣平:

  “買頭母牛。品相好一些的。”

  他望了一眼牛棚的方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給老黑討個媳婦。”

  灶屋裡靜了一息。

  羅川的臉上,先是一愣,然後浮上來一層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苦笑。

  “影子...你知道一頭母牛多少錢嗎?”

  他蹲在灶口,拿手在膝蓋上搓了搓:

  “公牛便宜。覺醒一級的【黑水牛】,五六兩能拿下。”

  “可母牛...能下崽的母牛...“

  他的嗓子澀了一下。

  “覺醒一級的母牛,品相差些的,十二三兩。品相好的,十五兩打底。”

  “十五兩。”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怕說得太響了,那個數字會變得更大似的。

  九兩銀子。

  他在碼頭上扛麻袋,一天掙二三十文。

  九兩...是四五百個日夜。

  一年年多。

  從天不亮扛到天擦黑,肩膀磨穿了褂子,踩著又窄又滑的跳板,一百斤一百斤地往船上碼。

  不吃不喝,攢一年多。

  這還只是最低的價。

  品相好的?

  他連想都不敢往那兒想。

  羅長庚的旱菸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緩緩淌出來。

  他沒說話。

  可那雙擱在膝蓋上的手,按得比方才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