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說罷,他便推門而出。
慧圓長長地鬆了口氣,正要端起茶杯潤潤嗓子。
一道枯槁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對面。
慧圓手一抖,茶水灑了一身,也顧不得擦,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首......首座。”
老僧沒有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錢少游離去的背影。
“此人是誰?”
慧圓嚇得一個激靈,冷汗瞬間便從額角滑了下來。
他不敢有半分隱瞞,連忙低聲道:
“回首座,此人乃是城中富戶錢家二公子,錢少遊,與本寺......有些香火情。”
“哦......方才,他都說了些什麼?”
慧圓哪敢隱瞞,只得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便是如此,那錢二公子,對鎮魔司那位姜郎將,心生了些執念,又被他兄長教訓,心中鬱結,這才來這裡,發發牢騷......”
慧圓說得小心翼翼,可他越說,卻發現對方的眼睛,竟是越聽越亮。
待到慧圓說完,他竟是緩緩走到那蒲團前,盤膝坐下。
“阿彌陀佛。”
“萬法緣生,皆系緣分,此子與那女施主既有因果糾纏,又與我佛門有此香火之情,我佛慈悲,豈能坐視不理?”
他捻動著佛珠,緩緩道:“他心中既有魔障,貧僧便出手,幫他了卻這樁心事,渡他回頭,亦算一樁功德。”
“啊?”
慧圓徹底懵了。
您老人家是什麼身份?
寶剎寺戒律院首座,成丹境的大能!
犯得著去管一個紈絝子弟的破事?
他腦子裡一團漿糊,正想說些什麼。
恰逢此刻,錢少遊罵罵咧咧地從外頭走了回來。
“他孃的,你這破茅房比官廁還臭......”
他一進門,便瞧見屋裡多了個枯瘦老僧,正盤腿坐在那,動作一頓。
“這是?”
慧圓一個激靈,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介紹道:“二公子,這位便是我方才與您提起的貴客。”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滿是敬畏。
“寶剎寺,戒律院首座,忘塵大師。”
第96章 我佛願意助你
寶剎寺?
錢少遊眉頭一挑。
這名頭,他自然是聽說過的。
隴右道上,誰人不知寶剎寺?
傳聞那寺裡的高僧,個個都有通天的手段,便是官府,也得給三分薄面。
可那又如何?
說到底,不還是一群吃齋念佛的和尚?
他錢少遊又不是真的信佛,求神拜佛,不過是哄老孃開心罷了。
不過,花花轎子人抬人,他面上還是擠出幾分笑意,對著那老僧拱了拱手。
“原來是寶剎寺的大師,失敬,失敬。”
慧圓見他這般敷衍,生怕惹惱了身邊這位,連忙上前一步,滿臉堆笑道:“二公子,您是有所不知,首座他......他聽聞您的事,心中不忍,方才......方才決定,要出手助您一臂之力,了卻這樁心事!”
“幫我?”
錢少遊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怎麼幫?”
他愛聽奉承話,可不代表他傻。
這群禿驢,無非就是念幾句經,哄他幾句。
有個屁用?
老僧卻不惱,淡然一笑,“施主與那姜姓女子,乃是前世宿緣,今生糾纏,此乃因果,非外力可解。”
“只是,這緣,有善緣,亦有惡緣,施主如今心魔叢生,怕是要將一樁善緣,化作惡緣了。”
“我佛慈悲,貧僧不忍見施主誤入歧途,願以佛法,為二位結一個善緣。”
說著,他自袖中取出一個不過拇指大小的白玉瓷瓶,輕輕放在桌上。
“此物,名曰‘合歡菩提露’。”
“將其融入酒水,讓意中人飲下,便可心意相通,明瞭施主一片赤眨源饲楦罘N,成就一段佳話。”
錢少遊一聽,瞬間明白了。
草。
這不就是媚藥麼?
沒想到這幫濃眉大眼的禿驢,還搞這玩意?
他拿起那小瓷瓶,在手裡掂了掂,臉上滿是懷疑。
“大師,你莫不是在消遣我?這玩意兒,對付個尋常女子也就罷了,那姓姜的可是鎮魔司郎將,一身修為,怕是不低,尋常的藥,對她根本無用。”
“阿彌陀佛。”
老僧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竟是閃過一絲精光。
“此物,乃我寶剎寺秘傳,與世間凡物,自然不同。”
“一旦飲下,神魂亦是會受到影響,自此便會把你當成其心上之人,哪怕是成丹境的高手,也無力抵抗。”
哦?
這麼牛逼?
錢少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湊上前,臉上滿是興奮。
“大師,這東西......多少錢?”
“......”
這話問得,讓老僧捻動佛珠的手,都微微一頓。
一旁的慧圓連忙打圓場,滿臉堆笑道:“二公子,出家人不談俗物,談緣,談緣。”
“對對對!”
錢少遊也自知說錯了話,抬手輕輕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瞧我這嘴,該打,該打!那......大師,不知需要多少緣,才能結下此物?”
慧圓偷偷瞅了眼老僧,見其沒什麼表示,便伸出兩根肥碩的手指,比了個手勢字。
“不多,不多,只需十八萬八千緣。”
“十八萬八千......”
錢少遊倒吸一口涼氣。
十八萬八千緣,那就是十八萬八千文了。
一千文銅錢是一貫,一貫可換一兩銀子。
一百八十八兩?
好傢伙!
這哪裡是結緣,這他孃的是打劫!
不過,一想到那姓姜的女人,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模樣......
他一咬牙,從懷裡掏出兩張百兩銀票,往桌上重重一拍。
“好!十八萬就十八萬!”
“拿去。”
“哎呦!”
慧圓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連忙將那兩張銀票寶貝似的收進袖中,還不忘找了碎銀子,恭恭敬敬地推了回去。
“二公子敞亮!”
錢少遊將那小瓷瓶緊緊攥在手裡,心中一陣火熱,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幾分淫邪的笑意。
可這笑意還沒維持多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喜色瞬間垮了下來。
老僧皺起眉頭,問道:“施主,還有煩心事?”
錢少遊張了張嘴,看了一眼老僧,又有些猶豫。
“但說無妨。”
“大師......”
錢少遊一咬牙,臉上滿是苦悶,“就算......就算有這寶貝,我也沒機會下啊!”
他越說越是煩躁,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大師,你是不知,那姓姜的女人,清高得很!別說請她吃頓飯,便是想見她一面,都難如登天!我連她的人都見不著,怎麼下手?”
老僧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阿彌陀佛......既是結緣,我自當幫人幫到底。”
“大師能幫我?”
錢少遊猛地抬起頭。
“我該如何做?”
卻見老僧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語,神情很是神秘。
...
錢少遊心滿意足地揣著瓷瓶,哼著小曲離去。
禪房內,老僧依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捻動著佛珠。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老僧的身後。
“師尊,您這是何意?”
“此女壞我寶剎大事,又殺了慧明、慧遠兩位師弟,您為何不直接出手,取了她的性命,反倒要用這等下作手段,去幫一個紈絝子弟?”
“下作?”
老僧沒有睜開眼,只是淡淡地開口。
“師尊,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無妨。”
老僧擺了擺手,“你覺得,為師為何要如此?”
年輕僧人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弟子愚鈍,只知此女乃我寶剎之敵,既是敵人,便該以雷霆手段,將其誅殺,以儆效尤!”
“那你可知,她如今是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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