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龍芷則適時上前小半步,恰好擋住修士探尋的視線。
她手腕一翻,一件上好的靈植已然拍在紫檀案上。
“這位道友好眼神,我等來自蒼梧鄉,確實是頭一回來。”
“族中老祖聽聞貴宗的千霖大醮,特意遣我等陪同小姐來此,秩∫环菰旎粲胁欢幘刂帲請道友多多擔待。”
水澤宗修士看了看案上的成色極佳的靈植,又抬眸看向三人。
神色倨傲的少女,長袖善舞的管事丫鬟,外加一個沉默寡言的護衛。
這等做派。
哪家出來歷練的世族子弟不是這般德行。
念及此。
心中的顧慮稍稍散去幾分,臉上重新掛起笑容。
“原來是蒼梧那邊的道友......”
他站起身,微微側開身子,朝著中央的石階伸手道:“既然能來,便是我水澤宗的榮幸,還請從此上山,宗內早已備下上好的清幽客院。”
姜月初神色淡淡,未發一言。
只是極其漠然地輕嗯了一聲。
隨後越過那弟子,白袍微擺,拾階而上。
龍芷與陳錚對視一眼,連忙緊隨其後。
...
白玉石階逶迤向上。
水澤宗偏居九州偏僻之地,山門排場倒是不小。
一路行來,踩著的石階皆是由價值不菲的靈礦鋪就而成。
每每踩上,皆有靈氣四溢開來。
乍一看去。
似以為行至在雲海之中。
姜月初走在最前,雙手負後,神色淡漠。
龍芷落後半步,目光在少女背影上流轉。
心底泛起些許異樣。
真是沒想到.....
這丫頭能入戲這般快。
而且世家大族弟子的腔調,拿捏得分毫不差。
若非知根知底,真的險些要以為這是哪家嬌生慣養的小祖宗了。
這般想著。
龍芷暗自點頭,對這九品新人的評價悄然拔高。
巡天司裡當差,修為湵】梢月尽�
但這份從容心性,才是保命立身的根本。
這丫頭只要不死,日後大有可為。
察覺到身側那道頗具深意的讚賞目光。
姜月初微微蹙眉,只覺莫名其妙。
自己不過是照常走路,這人在腦補些什麼東西。
行至半山腰,周遭漸漸清淨。
姜月初未曾回頭,低聲開口問道:“我需要做什麼。”
聽到這話,龍芷神色轉肅,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塊湛藍陣盤。
隨著指尖抹過,陣盤幽光吞吐。
將三人氣機掩蓋,隔絕了外界耳目。
“計劃其實很簡單,咱們這般行事,為的就是被安置在最靠近天霖玉井的客院。”
“眼下山門大開,距離千霖大醮正式賜下玉澤瓊漿還有三日,這三日,便是咱們查探底細的絕佳空當。”
“屆時到了客院,你便留在屋內,你實力最弱,若是跟去反倒容易暴露,這三日,我和陳錚會出去摸清底細。”
一口氣說完這些。
龍芷微微笑了笑,語氣放緩。
“是不是很簡單?放輕鬆,雖然中間水澤宗可能會派人來試探一二,不過你既然頂著世家大小姐的身份,只要做足了姿態,想必他們也不敢太過放肆,若真的有什麼風險,你便及時通報我們。”
對於打探虛實這等繁瑣之事,姜月初向來提不起半點興致。
能輕鬆待著,自然最好不過。
反正若真打探出什麼。
一旦動起手來,以自己如今畫境的修為,絕對能及時到場。
到時候再看看能撿什麼漏......
念及此,少女微微頷首。
不過出於謹慎,她還是問了一句。
“水澤宗有多少畫境修士?最強的實力如何?”
“按照當地城隍上報的卷宗來看,這水澤宗底蘊算不得多深厚。”
“滿打滿算,大概也就幾尊落墨境的修士撐門面,至於實力最強的那位水澤上人,苦熬歲月,也不過才堪堪觸及流丹初境的門檻。”
見身旁的白袍少女久久不語。
龍芷說到一半,忽而頓住。
她轉過頭,看著姜月初那張清冷的面龐,心中猛地升起一絲荒謬感。
“你......你不會是想動手吧?!”
“......”
見姜月初沉默,龍芷瞬間不淡定了。
“我可告訴你,咱們這次只是來暗查,若是真驚動了他們,陷入圍殺,屆時你別管我和陳錚,只管趁亂離去便是!”
聽著耳畔絮叨的告誡。
姜月初神色如常,默默收回目光。
隨後腳下微動,稍稍加快步伐,將兩人甩在身後。
龍芷愣在原地。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她有些發懵,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你聽到沒有?喂......喂......”
可前方的少女頭也未回,只是略顯不耐地吐出兩個字。
“囉嗦。”
龍芷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踩空石階。
她略顯呆滯地望著前方的背影,嘴角微微抽起。
不是......
你還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啊?!
第813章 突如其來的變故
水澤宗。
某座寂靜別院。
銅爐內的檀香緩緩攀升,在昏暗中擰成一線蒼白。
一尊六牙白象伏於蒲團之側。
垂地的長鼻每一次呼吸,皆有霜白氣霧吞吐而出,順著地面向外蔓延,將整間屋室辉谝粚訕O淡的寒意中。
那白象通體如溫潤美玉,可若是有畫境修士在此,定然能感知到這頭妖軀體內蟄伏著的恐怖氣息。
蒲團上,盤膝坐著個灰袍僧人。
手掛一串飽滿圓潤的菩提,雙目微闔間,明明是平淡的面孔,卻隱隱讓人心中感到不怒自威之意。
水澤上人立於下方,垂首稟報著:“尊者。”
“今日我水澤宗已開山門,大澤鄉百姓皆已入彀,各路散修也已安置妥當。”
聞言。
灰袍僧人眼皮未抬,拇指撥過一顆菩提,一聲脆響迴盪在靜室內。
“辛苦了。”
水澤上人深吸一口氣,隨後臉色滿是諂媚之意:“替釋門教辦事,替尊者分憂,乃是水澤宗的造化。”
“只是......”
說著。
他欲言又止了好一陣,終是壓低嗓音開口。
“只是最近幾次千霖大醮,動靜鬧得稍大,地方城隍那邊雖打點過,卻難保沒有風聲漏去,就怕這次...天庭已是盯上咱們了。”
“天庭啊......”
聽到這話。
灰袍僧人卻只是微微頷首。
隨後臉上湧現出譏誚。
若是放在以前。
釋門教初涉九大仙州,行事佈道確需收斂鋒芒。
可如今嘛......
“天庭幾位天尊自顧不暇,哪有閒心來管這等偏遠之地。”
“便讓他們盯吧...若真敢過來,這玉澤瓊漿,乃教中聖泉所化,飲下此水,便是與我釋門結下因果,天庭的人若是不喝,在這大醮上便是異類,無所遁形;若是喝了......呵,那便是我釋門之人,何分你我?”
聞言。
水澤上人心頭大定,連連讚道:“尊者高見,天庭那些酒囊飯袋,安能察覺尊者妙算。”
“行了。”
灰袍僧人漠然收回目光,淡淡吩咐:“如今只需注意,千萬莫要讓天霖玉井出了岔子,其餘事情,有本尊在此坐鎮,無需你操心。”
...
三人拾階而上。
越過山腰,便有接引的弟子迎上前來。
水澤宗偏居一隅,客院的排場卻是不小。
青磚黛瓦,飛簷翹角。
引山泉為溪,繞院而走,頗具出塵之氣。
弟子將三人領入一處獨門院落,客氣交代幾句規矩,便欲轉身離去。
龍芷自然沒忘了自己管事丫鬟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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