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元神碎裂,便代表著身死道消,再無活命的希望。
可那正在消散的元神虛影,卻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很輕,漸漸越發張狂,越發暢快。
這麼多年了。
他東躲西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敢提及過往。
如今,重擔卸下。
許久之後。
消散的虛影看向立在原地的白袍少女,他斂去笑意,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
唯有灑脫的嗓音在風中迴盪。
“玉京樓,墨陽真君座下親傳,無形。”
“今日,提前賀姜仙子,成就畫境!”
時至今日。
在這生命走向終結的最後一刻。
他終於可以說出自己的根腳。
他乃是玉京樓,墨陽真君座下親傳!
星光大盛。
那道執念苦撐了無數個日夜的虛影,在風中徹底消散。
只留下那半幅星宮圖錄,靜靜懸浮在半空。
姜月初立在原地,看著那空蕩蕩的前方。
冷肅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波瀾。
只是那雙素來平靜的眼眸中,多出了些許沉默。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了許久。
隨後緩緩抬起手,握住了那半幅畫卷,紅唇輕啟,淡淡道:
“承賀。”
第765章 殺出一條血路(上)
其實道畫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至少姜月初感覺是這樣。
在觸及掌心的那一刻,悄無聲息化作點點微茫星光,順著指尖蔓延,最終盡數沒入白袍之下。
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這般感受,實在讓人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姜月初皺起眉頭,陷入思索。
這道畫該不會是個假的吧?
還是說,因為面板的存在,和當初邁入點墨,登樓時一樣,都被系統強行遮蔽掉了?
疑惑的念頭剛剛升起。
下一瞬。
腦海深處猛地炸開密密麻麻的駁雜情緒。
與此同時,眼前的荒野景象驟然支離破碎,化作浩渺無垠的深空。
星斗移位,列宿陳天。
每一顆星辰,皆是一道生靈的執念。
求生,求死,貪婪,痴怨......
劇烈的撕裂感讓姜月初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我....草.......”
她拼盡全力去壓制這些無孔不入的執念,可剛剛強壓下一波,更為洶湧的念頭便再次反撲而來。
姜月初死死咬著牙關,很快喉嚨裡便發出陣陣低沉嘶啞的喘息。
很難想像,那頭白象僅僅是登樓之境,到底是怎麼頂著這些活了這麼多年的?
說什麼心死了。
心死了,難道連耳朵也跟著聾了嗎?!
姜月初一般心中吐槽,冷肅的面容湧現出猙獰之色。
“給我......滾出去!”
轟。
伴隨著話語落下,體內中宮瘋狂咿D。
氣海之上,十二尊道棋齊齊震顫,綻放出耀目光輝。
特別是那三尊剛剛晉升的天品道棋。
三股凌駕於萬法之上的蒼渺氣機,自氣海深處沖天而起,帶著一種蠻橫到極點的姿態,硬生生撞入那片星河幻境之中。
這股氣機所過之處,那些駁雜的眾生執念當場潰散,被生生碾碎。
只是片刻,星河幻境支離破碎。
荒野的微風重現吹拂過臉龐。
姜月初緩緩站直身子,吐出一口濁氣。
猙獰的面色漸漸恢復,隨後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疑惑。
嗯?
什麼情況?
三尊天品道棋...好像對這些所謂的眾生執念,有著一種極其絕對的鎮壓效果。
那豈不是意味著,她可以無視道畫的負面反噬?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再也壓抑不住。
“試試看吧。”
姜月初神色冷肅,緩緩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舒展五指,心神沉入半卷隱匿於體內的道畫。
一點微茫星光自掌心紋路中悄然滲出。
雖然極其微弱,可唯有她這般親自去引動,方能真切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氣象。
果然。
就在那點星光凝實的瞬間。
腦海深處猛地掀起滔天巨浪,剛剛被碾碎的眾生執念再次憑空湧現。
姜月初面無表情,體內中宮再次震顫,三尊天品道棋齊齊爆發出耀目黑色光輝。
沒有任何僵持,剛剛匯聚的駁雜執念瞬間潰散開來。
姜月初沒有停下動作,繼續催動星宮圖錄。
掌心的星光隨之加劇,從指甲蓋大小,逐漸漲至銅錢大小。
隨著道畫力量的加大,腦海中反撲的執念也越發狂暴。
鋪天蓋地的雜念如江海決堤,三尊天品道棋的光輝開始劇烈閃爍。
直到掌心的星光漲至雞卵大小。
腦海中那三尊天品道棋的鎮壓速度,終於開始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這便是目前的極限了......
姜月初果斷切斷了與星宮圖錄的聯絡,掌心流轉的星光瞬間消散於無形。
腦海中的狂暴執念失去了源頭,很快便被天品道棋清剿一空。
姜月初收回手掌,微微頷首。
雖然只能借用些許道畫力量。
但這般跨越境界的偉力,足以成為她手中的又一張底牌。
目前來看,已經足夠了。
...
飛舟破空。
雲海在舟身兩側翻滾退散。
“好像出大事了。”
靈涵執事眉頭緊鎖,悄悄拉過身側少女的衣袖低聲道:“喂,別發呆了啊,要出大事了知道不?”
可少女卻像是呆傻了一般,毫無反應,好似根本沒有聽見這番話。
看著這一幕,靈涵執事眸中湧現出幾分無奈之色。
不過還是開口勸慰道:“我知道親眼看如此一幕,是個人都很難受...但天才是這樣的,這世上總有些不講道理的妖孽,你我在其面前,皆是凡夫俗子,何必去跟那等異數較勁。”
“你天資不差,只要穩紮穩打,日後在界青宗內必有一席之地,莫要因為一時的挫敗,便亂了道心。”
聞言,少女終於是有了反應。
林緋煙緩緩轉過頭,看著靈涵執事,嘴唇微動:“我沒有在想這個。”
靈涵執事微微一怔。
身為界青宗執事,他又怎會不知道這丫頭心裡真正在想什麼。
無非是高青休的死罷了。
“唉。”
他極其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實話,從私心來說,他絕不願意因為高青休的死,從而導致界青宗與那少女交惡。
特別是前些日子親眼目睹的一幕。
那可是小天將啊......
雲夢宮畫境之下第一人,天庭掛了名號的天驕。
顯露真身,施展仙法。
卻被那少女硬生生一拳砸成了漫天碎肉。
而包括他在內的九大道宗之人,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遠遠觀望那道偉岸身影。
這等人物,能在界青掛職客卿,簡直就是界青宗的福氣。
哪能為了一個死去的高青休,去得罪對方啊......
念及此。
靈涵執事看著林緋煙,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嚴厲。
“緋煙,高青休死在洞府裡,這是他的命數,修道一途,本就是生死各安天命......你若是還念著要替他討個公道,我勸你早些斷了這個念頭吧。”
“我......”
林緋煙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訥訥地閉上了嘴。
真的不在意嗎?
自那日之後,她連合眼都不敢。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中便會不可遏制地浮現出那道血肉模糊的身影。
上一篇:魔门剑宗,我自趋吉避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