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姜月初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
道行還是不夠啊。
若是方才能把那群潰逃的妖魔盡數留下,少說也能再湊出幾尊天品。
不過這也就是想想罷了。
妖魔也不是傻子,見勢不妙自然會跑,誰會老老實實杵在原地等她去殺。
心思流轉間,姜月初收起雜念。
眼下手裡有這麼多妖魔的家當,凝聚出剩下的道棋不成問題。
還是先把修為提升到十六子,待到境界推上去了,再去一個個提升道棋的品質便是。
念及此。
她抬起眼眸,看向不遠處:“還傻在這幹什麼?東西收拾好了嗎?”
“咕......”
聽到少女的話語,玄淵明極其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唾沫,連忙回過神來:“馬上,馬上。”
說罷。
他慌忙低下頭,想要重新將心思專注於手中的分揀差事。
可無論怎麼強迫自己,腦海裡的念頭卻是怎樣都控制不住。
天品......
真的天品道棋......
哪怕是他父親這般人物,也未曾敢奢望能親眼見證這等神蹟。
可今日。
如此夢幻的一幕,竟是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他的眼前。
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哪怕是日後說出去,怕是也沒人會相信吧。
“爹...你兒子這次好像,真的要發達了......”
...
世人皆知九大道宗真正的山門,並不在雲夢山水之間。
而是一方畫中天地。
畫卷鋪陳。
天光不分晝夜,唯有四季飛花常開不敗。
谷內沒有瓊樓玉宇,只有沿著溪流錯落而建的竹舍茅庭。
溪水潺潺,流經一間臨水的寬大竹舍。
竹舍內。
數名身披桃紅長袍的長老束手而立,神色凝重。
居中主座上,一名女子端坐其上。
她單手撐著下頜,眉眼間透著幾分倦意,聽著下方長老言辭懇切地將仙神洞府外傳回的訊息和盤托出。
“小天將已死,道畫落入人族修士手中,如今雲夢宮那邊已經徹底瘋了,畫境大妖親自下場,封死了洞府出口,將周遭的人族修士盡數驅離,顯然是生出了強行搶奪的心思。”
竹舍內安靜了片刻。
聽完下方長老的話語,高居主位的百花宗主眼皮未抬,只是平靜頷首。
“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
幾名長老面面相覷,腳下卻沒有挪動半步。
往日里宗主行事雖也隨性,可眼下這等關乎兩族氣叩拇笫拢觞N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揭過。
回話的長老咬了咬牙,往前踏出一步:“宗主......這可是道畫,只要假以時日,我人族便會新晉一尊畫境修士。”
“雲夢宮有畫境大妖坐鎮不假,我九大道宗難道就沒有嗎,哪怕雲夢宮底蘊再深厚,我等九宗合力,從中強行保下那人,也並非沒有幾分勝算,若是任由雲夢宮將他堵死在洞府中......”
其餘幾名長老也是紛紛點頭,面露焦急之色。
這等關於人族存亡的大事,哪怕拼上宗門底蘊,也該去爭上一爭。
可看宗主這般姿態,竟是半點想要插手的意思都沒有。
有人猶豫再三,還想再開口勸諫。
主位之上的百花宗主卻緩緩坐直了身子。
她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我有些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
眾人無奈嘆息,只能轉身退下。
很快。
竹舍內重歸寂靜。
百花宗主女子垂下眼眸,靜靜等了片刻。
忽而有所感應,抬手隨意揮動袖袍。
下一瞬,八枚晶瑩玉牌憑空浮現,懸於竹舍半空。
八道虛影從中緩緩凝實。
這八道身影,皆散發著與百花宗主同等深沉浩瀚的氣機,在他們各自背後,更是隱隱約約皆有一副畫卷鋪陳展開。
顯然,皆是畫境修士。
竹舍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厚重。
很快。
有人率先開口。
“你們都知道了?”
幾道虛影微微頷首。
一名白鬚老者皺起眉頭,伸手撫了撫長鬚,沉聲開口:“可進入洞府的道宗之人還未歸來,如今我等還不知道究竟是哪宗人士得到了道畫......”
此話一齣,卻是遭到另外一位青袍老者打斷。
他漠然看向那人,輕聲嗤笑道:“呵...小天將身死,裡面的人豈會不知道雲夢宮那邊的反應,沒有人進去接應,他們怎敢傻乎乎地往外跑?”
白鬚老者被打斷話語,面色微沉,有些不滿地看了過去。
可礙於面子,他還是沒說什麼,只是繼續道:“意思是這麼個意思,可是......”
“可是個屁啊可是!”
百花宗主終於是忍不住了,似乎方才對待長老們的平靜只是偽裝,她猛然站起身來,神色激動道:“我真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難不成得到道畫的不是你們宗的弟子,就不想出手了?!”
“照你們這樣,乾脆也別叫什麼九大道宗了!丟不丟人啊!”
第756章 玄淵明的幻想
這番話說得極重,可以說是撕破臉皮,也不過如此。
可聽到這話。
白鬚老者撫了撫長鬚,神色平淡。
青袍老者微微垂眸,似在思索。
其餘幾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
沒有憤怒,沒有羞愧,甚至連情緒的波瀾都未曾泛起。
過了許久。
白鬚老者緩緩抬起頭,看向其餘人:“若是道畫真能帶出來,你們覺得該如何安置?”
另一名暗紅長袍老者面無表情道:“道畫干係太大,自然不能交由一人獨佔,不管是誰帶出來的,都該先上交九宗共議。”
白鬚老者微微頷首:“正該如此......我人族如今處境艱難,這新晉的一尊畫境,必須能擔得起大任,絕不能意氣用事。”
畢竟下一尊畫境太過於重要。
總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去擁有的。
哪怕僥倖取得道畫,可若是不太合適,終究是要為大局而考慮的。
話題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轉開了。
百花宗主站在原地,看著這些面目模糊的虛影。
略顯無力地鬆開手掌。
每次都是這樣......
比起這般無視,她更希望這群人能與她對著罵上一罵。
若是能爭吵,說明心裡還有火氣,還能證明這些老東西還在乎某些東西。
可他們早就被歲月磨平了血性......
眾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百花宗主的異樣。
或者說察覺到了,也根本不在意。
他們還在繼續商討道畫出世之後的分配事宜。
“若是可讓我元山宗的弟子成就畫境,我宗願意出三成底蘊,補償各位。”
“笑話,道畫面前,我等豈會貪圖你那點底蘊?”
“若是是散修帶出的道畫呢?”
“散修?”
白鬚老者輕蔑一笑:“你們覺得,哪個散修能有這般邭馀c實力?”
“退一步說,就算真的邭夂茫糇R相,自該獻上道畫,換取我等庇護。”
“若是不識相,我等身為前輩,自當教教他什麼叫規矩。”
...
天際黑了又白。
轉眼便是幾日過去。
長安城外的斷崖上,風聲不歇。
不得不說,這次的收穫實在太過龐大。
妖魔留下的家當,幾乎在斷崖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玄淵明盤膝坐在地上,身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靈器、丹藥、寶物。
哪怕是身為南仙宮大將,他也是足足消耗了三天時間,這才堪堪將這些東西整理完畢。
玄淵明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消耗過腦力了。
每一件法器都要辨認品階,每一瓶丹藥都要查驗功效。
若是可以選,他寧願提著大戟去跟敵人廝殺個三天三夜,也不想再在這裡坐牢一樣枯燥地分揀。
吐出一口濁氣,玄淵明收回心思。
他側過頭,朝著不遠處的青石望去。
這三日時間,姜月初一直閉眼盤坐著,一動不動,像是已經徹底昏睡過去。
玄淵明看著纖細的身影,神色間不自覺地流露出敬畏。
他當然不會認為對方真的只是在睡覺。
斬殺半步畫境的小天將,硬抗陰陽魚真身,隨後又接連引動天地異象,凝聚出那等只存在於傳聞中的天品道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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