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玉門關守將方振國,一身明光鎧,領著一眾都尉,早已在城門下恭候多時。
“末將方振國,恭迎大將軍!”
先前不過是先鋒營入關,方振國是自然不會來的。
可如今來的,乃是當今隴右鎮魔司的一把手。
於情於理,都得自己親自接見。
魏合翻身下馬,對著方振國略一抱拳。
“方將軍,不必多禮。”
一番簡短的寒暄過後,魏合的目光,落在了邊上神色有些忐忑的鎮魔衛身上。
細細數了數人數,魏合眉頭微皺。
“先鋒營,就只剩下這些人了?”
他環顧一週,又問道:“姜校尉呢?”
立刻有一名鎮魔司漢子上前,單膝跪地。
“啟稟大將軍!末將王賀。”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將李貴違抗軍令,擅自出關,再到妖物偽裝潛入,被姜月初識破,盡數誅殺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魏合身旁,一眾金猊衛郎將聽得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魏合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噤聲,他看著王賀,繼續問道:“既然妖物已除,她人又在何處?”
王賀的身子猛地一顫,“回......回大將軍,昨夜子時,關外忽有異動,聲傳百里,地動山搖......”
“我等去尋姜校尉,卻發現她......她已不在營中。”
“城門守卒來報,說......說姜校尉一人一騎,早已獨自出關了。”
此話一齣,場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胡鬧!”
石郎將終於忍不住,怒聲道:“區區一個七品校尉,竟敢無視軍令,擅自行動!她將帥令當做什麼了?!”
“此戰關乎我隴右安危,豈容她一個黃毛丫頭意氣用事?!”
另一名面容清瘦的郎將亦是皺眉,沉聲道:“此女行事乖張,不顧大局,擅自放妖入關,已是犯下大錯,如今又夜半出關,怕是......”
站在角落的周都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將斗膽,為姜校尉辯解幾句。”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姜校尉行事雖雷厲風行,但絕非莽撞之人,況且若非姜校尉心思縝密,識破妖物偽裝,後果不堪設想!”
“她一人之力,獨斬十數頭妖物,其中不乏鳴骨境大妖,如此膽魄與實力,擅自出關,怕是有不得的理由。”
石郎將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又是何人?”
周都尉心中一凜,卻仍硬著頭皮道:“末將乃玉門關都尉周虎,與姜校尉這幾日多有接觸,算是有幾分交情。”
“左右不過接觸幾日,如何能看清一個人?更何況你區區一個都尉,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
方振國見自己手下被教訓,連忙上前打圓場,抱拳道:“魏大將軍,諸位郎將,在下雖未與姜校尉接觸,卻也聽聞姜校尉行事,識破妖物偽裝,又獨自處置了那批妖物,可見其能力不俗,獨自出關...怕是確有蹊蹺。”
魏合揮了揮手,制止了身後一眾郎將的爭論。
“昨夜的動靜,在何處?”
周都尉連忙指著關外遠方的一座孤峰,顫聲道:“回大將軍,就在......就在那座孤峰方向。”
魏合不再多言,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赤瞳駒長嘶一聲,朝著孤峰方向疾馳而去。
第73章 好久不見,義父
赫......赫......
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戈壁上回蕩。
老白猿耷拉著半截身子,一邊瘋狂奔逃,一邊咳著血。
終於,它停下了腳步。
見它停下,那道纖細的身影,也隨之停在了數十步外。
“你當真以為,本君......怕了你不成?!”
老白猿猛地轉過身,胸膛劇烈起伏。
少女面色古怪,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抬起頭,看了眼天色。
意思很明顯。
若是不怕,你跑這一晚上,是在鍛鍊身體?
白猿臉上的皮肉一抽,隨即惱怒道:“你若是就此離去,本君可以答應你,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永不追究!我兒之死,也與你再無干系!”
然而。
姜月初卻是嗤笑一聲,“你當真覺得,我是三歲小孩麼?”
老白猿怒道:“本座乃成丹大妖!若是強引妖丹,殊死一戰,你也未必能活!至此收手,何至於兩敗俱傷?!”
姜月初搖了搖頭,“放你走,於我而言,又有何益處?”
“在我眼中,兩敗,可要好過讓你單贏。”
“你!!!”
老白猿氣得渾身發抖。
老白猿心中甚至有了一絲悔意。
如此油鹽不進的女子,自己為何要去招惹她?
可......
可若不是當初奉了妖庭之命,來這隴右道,幫那黑河的女娃娃鞏固根基,耗去了自己本源妖丹近半的功力......
若不是因此,導致自己如今連壓箱底的本命神通,都無法輕易動用......
它又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區區一個成丹的人族,便是再妖孽,自己全盛之時,翻手便可鎮壓!
想到此處,老白猿心中的悔意,瞬間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好......好......好!”
“既然你執意求死,那本君......便成全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金色的妖氣,自老白猿那殘破的身軀內,轟然噴發!
妖氣沖天而起,竟是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高達十數丈的猙獰猿魔法相!
老白猿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兇光,那本就乾枯的皮肉,在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
一身花白的毛髮,在幾個呼吸間,盡數化作了死寂的灰白,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機。
可與之相對的,是它身上那節節攀升的氣機。
它在燃燒自己的妖丹,燃燒自己九百年來的一切!
“吼——!!!”
一聲咆哮,自那萎縮的胸腔中炸響。
聲浪滾滾,竟是震得周遭戈壁上的砂石,都為之離地而起!
似乎是這孤注一擲的決絕,給他帶來了幾分底氣。
它緩緩抬起那張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臉。
“本座平天真君,幼觀滄海,長悟神山,掌搬山之神通,握碎嶽之權柄!”
沙啞的聲音,迴盪在天地之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蒼涼。
伴隨著他的話語,方圓百丈之內,無數碎石,巨巖,竟是無視了重力,緩緩地,緩緩地懸浮而起!
就連姜月初腳下的地面,也開始劇烈地顫動,龜裂!
“如今的我,同境無敵!”
老白猿的聲音,已近癲狂。
“何所懼也?!”
聽著那癲狂的咆哮,姜月初心中只剩下一個字。
草!
不是她不想打斷對方這般裝神弄鬼的架勢。
僅僅是對方氣息變化的瞬間,她便感覺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
除此之外,無數懸空而起的巨巖,已然隔斷了她所有快速前進的路線。
不再猶豫。
眨眼之間,姜月初的身體,便已然完成了妖化!
一頭赤紅的長髮無風自舞,猙獰的虎紋自她白皙的右臂飛速蔓延,直至肩頭。
她緩緩抬起臉,一雙琥珀般的金色豎瞳,死死盯著眼前那道已然瘋狂的身影。
下一秒。
“吼——!!!”
白猿嘶吼一聲,雙臂猛地向內一合!
那漫天懸浮的巨石,彷彿得了軍令計程車卒,竟是飛速向著姜月初所在的位置,瘋狂包裹而去!
姜月初想閃避,可四面八方,皆是呼嘯而來的巨巖,密不透風,避無可避。
轟!轟!轟!
不過眨眼的功夫,一座由無數巨巖堆砌而成的石山,便已拔地而起,將那道纖細的身影,死死鎮壓在了其中!
“嗬......嗬嗬......”
老白猿耷拉著上半身,支起身子,眼中滿是病態的快意。
沒有直接砸死她。
它要將她困住,然後,親手一寸一寸,吃掉她的血肉!
要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自己一點一點地,蠶食殆盡!
唯有如此,方能解它心頭之恨!
拖著殘破的身軀,緩步走到那座石山之前。
可預想中那驚恐絕望的眼神,卻並未出現。
透過岩石的縫隙,它能看到,那雙金色的豎瞳,依舊平靜。
“你有什麼底氣?”
“你憑什麼,到了如今這般境地,還敢保持這般鎮定!!!”
無盡的恨意,強行引燃的妖丹,早已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心中的暴怒被無限放大,以至於,他根本注意到身後。
“你......”
它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下一秒。
噗嗤——
一柄刀,毫無徵兆地,從它身後穿過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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