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
泑山大脈。
忘滄瀾一襲紅袍,獨行於莽莽群山之間。
自長安城得了那頭老泥鰍的訊息之後,他便馬不停蹄地趕赴東域極西。
這一路行來,體內的純陽之火愈發暴躁不安。
每隔半個時辰,那股灼熱便要在經脈中肆虐一回。
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腳步,盤膝吖褐啤�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踏入泑山地界之後。
忘滄瀾很快便察覺到了此處的不同。
妖氣......到處都是妖氣。
山道上大搖大擺行走的妖魔。
城鎮中反客為主的妖族。
以及那些低眉順眼、如履薄冰的人族修士。
一路打聽。
“丹華城”三個字,頻繁出現在沿途修士的口中。
不過提及這三個字時,眾人的神色皆是古怪至極。
有人面露驚恐。
有人諱莫如深。
更有甚者,聽到“丹華”二字,扭頭便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
忘滄瀾在一座小鎮的茶肆中坐下。
茶肆簡陋,幾張歪斜的桌椅擺在棚下。
來往的大多是些低階散修。
他要了一壺粗茶,安靜地聽著周遭的交談。
不遠處兩名修士正在壓低聲音議論。
“你聽說了沒有?丹華城馬家那邊,出大事了。”
“怎麼?玦塵妖皇娶親,不是前幾日的事麼?”
“娶個屁!”那人猛灌了一口酒,神色驚惶。
“那場喜宴,死了幾百頭妖魔!連玦塵妖皇在內的好幾尊登樓境妖皇,全被一個人打趴下了!”
“你他媽喝多了吧......”
“老子騙你是狗!我一個遠房表親就在馬家幫廚!親眼看見的!一名少女,滿天黑霧,甚至還化作了真龍,一個照面就把那些妖皇像拍蒼蠅似的拍了!”
少女。
忘滄瀾端著粗陶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急於插嘴。
只是將此默默記在心裡。
巧了。
這泑山大脈突然冒出一名實力強橫的少女,時間節點又恰好與那頭老泥鰍所言的出行時間吻合。
世上哪有這般巧的事。
忘滄瀾放下茶碗,起身離座。
紅袍翻卷,身形消失在茶肆門口。
第560章 忘滄瀾來臨
丹華城。
沿途的店鋪大多緊閉門戶。
街角偶有三兩行人匆匆而過,皆是面帶惶色。
忘滄瀾一路行至城東。
遠遠便看見了那座佔地極廣的府邸。
朱漆大門上的紅綢尚未摘去,只是被風吹得歪歪斜斜,半掛在門框上。
門前的鎮宅石獅還繫著大紅花。
只是經了幾日風雨,紅花已經蔫巴巴地耷拉下來,像是被人揍了一頓。
而朱漆大門旁,原本該在的兩尊迎客鹿妖,自然已經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幾名神色緊繃的馬家家丁。
他們警惕地注視著街面上每一個過路之人。
有人靠近了幾步,家丁們便齊刷刷地攥緊了刀柄。
直到確認來者只是個路過的,才微微鬆了口氣。
忘滄瀾看在眼裡。
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倒是與茶肆中那些人的說法吻合。
他沒有急於靠近。
先在街對面的一處空巷中尋了個陰涼角落,盤膝坐下,吖褐屏艘换伢w內翻湧的純陽之火。
待灼熱稍退。
這才整了整衣袍,換上一副溫潤謙遜的笑臉,邁步朝著馬府正門走去。
“站住。”
可還沒走到門前五丈遠,便被一聲低喝攔下。
三名家丁橫刀而出,將他堵在當中。
為首的是個面色蠟黃的中年人,嗓音嘶啞。
“幹什麼的。”
忘滄瀾拱了拱手,笑容可掬:“在下是雲遊至此的散修,聽聞丹華馬家乃是泑山大脈的修士望族,特來拜會。”
中年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那身紅袍上多停留了一瞬。
“馬家不見客。”
語氣生硬,毫無商量的餘地。
忘滄瀾面上的笑意不減,正要再開口,卻聽見府門內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幾名僕役肩扛手抬,搬著大大小小的箱煌庾摺�
後頭還跟著幾名婦孺,神色倉皇,抱著包裹匆匆穿過前院。
忘滄瀾微微一愣。
這般陣仗......
這是要跑路了?
中年家丁見忘滄瀾的目光往裡探,面色一沉,橫跨一步擋住視線。
“說了不見客,聽不懂?”
忘滄瀾收回目光,沉吟了一瞬。
他不想在這些小人物身上浪費時間,可也不能動用修為。
可若是連門都進不去......
念及此。
忘滄瀾嘆了口氣。
這次出門,可謂是把一千多年沒吃的癟,全給補回來了......
從袖中摸出一隻迥遥f了過去。
“在下確實有要事求見馬家主,絕無惡意。”
他壓低聲音,“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通融。”
中年家丁下意識接過迥遥胧殖恋榈椤�
掀開口子瞟了一眼。
瞳孔驟縮。
好大的手筆!
中年家丁嚥了口唾沫。
猶豫了半晌。
“你在這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馬老爺子終於是來了。
老頭子的模樣比前幾日更加憔悴,佝僂著身子走出府門時,步伐虛浮,身後還跟著兩名家丁,寸步不離。
見來人是個面生的紅袍男子,馬德望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敢問閣下是......”
忘滄瀾拱手一禮,嗓音溫潤。
“在下乃是一介散修,途經丹華城,偶然聽聞前幾日馬府出了些變故......”
聽到“變故”二字。
馬德望眼皮一跳。
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頭子的聲音明顯帶上了顫意,“莫非是哪位妖皇派來的?”
忘滄瀾連忙擺手,一臉無辜:“馬家主誤會了,在下只是個散修,與妖皇沒有關係。”
他頓了頓。
斟酌了一下措辭,嘆道。
“實不相瞞,在下有一位至交好友,前些時日途經泑山大脈,此後便杳無音信。”
“在下四處尋訪,沿途聽人提及丹華城馬府發生過一場大變故,心中惶恐,擔憂友人是否被波及......”
“故而冒昧登門,只想向馬家主打聽當日的情形,看看有沒有友人的訊息。”
“絕無其他意思。”
這番說辭雖是臨時編的,卻滴水不漏。
馬德望上下打量了忘滄瀾數息。
老頭子在泑山摸爬滾打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
眼前這紅袍男子說話和氣,舉止得體,一身修為看不真切,但那股子溫潤如玉的氣度,絕非尋常散修能有的。
應該不是來找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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