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是!”
漢子臉上露出喜色,轉身便去點人。
李貴望著關外的戈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月初?
等老子在關外抓了妖魔,立下大功,看到時候,你又能奈我何?
...
玉門關外,妖氣沖天。
一座不知何時拔地而起的妖府,盤踞在戈壁之上。
府內,群妖亂舞。
有狼頭人身的妖物,正將一個不知從哪擄來的人族女子撕成兩半,分而食之。
有長著八條手臂的蜘蛛精,正用蛛網將幾個哀嚎的商隊夥計吊在半空,當做存糧。
血腥與惡臭,混雜著妖物們放肆的狂笑,在妖府中迴盪。
主座之上,一個身披白色長毛,身形枯瘦的老猿,只是靜靜地坐著,手中捧著一卷破舊的書冊,對周遭的血腥與嘈雜,恍若未聞。
就在此時,一個頭生雙角,面容醜陋的牛妖,小心翼翼地湊了上來,壓低了聲音。
“真君,咱們在這兒,動靜鬧得太大了。”
“不出三日,那鎮魔司的大軍,定然會到。”
“您看......咱們是不是......先回妖庭,再做打算?”
老猿沒有抬頭,只是翻過一頁書,聲音沙啞。
“吾兒尚未歸來,如何回去?”
牛妖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在場的一眾妖物,皆是面色古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那牛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再次開口勸道:“真君,不過是一頭小小虎妖,僥倖開了靈智,您又何必如此掛念?”
“咱們在此地立府,聲勢浩大,早已傳遍了整個隴右道,若是那虎妖還活著,聽聞您的名號,定然會主動前來投奔。”
“可如今......這麼多天過去,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虎妖,怕是早就死了。
牛妖見老猿不語,只當他是在猶豫,膽子也大了幾分。
“真君,您何必如此執著?似這等山野精怪,雖說開了靈智的不多,可若是您有心,咱們再去尋一頭便是,何必為了一個不知死活的畜生,在此與那大唐朝廷死磕?”
“您乃是妖庭貴胄,身份尊貴,若是因此出了什麼差池......”
話音未落。
一隻乾枯的手掌,毫無徵兆地,按在了它的天靈蓋上。
牛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它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咔嚓——
那顆碩大的牛頭,便如西瓜一般,被硬生生捏得粉碎!
老猿隨手將那無頭的屍身丟開,伸出猩紅的舌頭,將手掌上沾染的腦漿與血肉,細細舔舐乾淨。
滿殿妖魔,噤若寒蟬。
良久。
老猿將那捲書冊緩緩合上,抬起頭,渾濁的眸子,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頭妖物。
“你們有過這種感覺麼?”
“當年我於南山瀑布下讀書,初見它時,不過一頭尋常走獸。”
“我看著它,一點點長大,一點點開智,教它識字,教它讀書,教它刀法。”
“你們知道,將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看著他青出於藍,是什麼感覺?”
“我與他,未有師徒之名,可我早已將他視若己出。”
老猿的聲音很平靜,似乎陷入了回憶。
滿殿妖魔,盡皆茫然。
妖物之間,弱肉強食,除了血脈相近的族群,何曾有過這般情感?
“我此次奉妖庭之命,重返故地,本該了卻一樁舊事,便迴轉西域。”
“可若是連自己的孩兒都尋不回來,便是回到妖庭,位列高位,又有何意趣?”
白猿站起身,走下主座。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門口,望著玉門關的方向,妖氣沖天而起。
“吾兒不歸,吾如何能歸?”
“便是將這隴右翻過來,我也要找到他。”
“若是死了,我便在此,踏平玉門,血洗隴右。”
第57章 狗老二的收穫
狗老二很鬱悶。
相當鬱悶。
它本是這隴右道山間一頭野狗,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些日月精華,一朝開了靈智,成了精。
幾百年歲月,風餐露宿,東躲西藏,好不容易修到鳴骨境,正以為自己也算是一方妖王,便被那自稱白猿公的老東西一巴掌拍在地上,收為了麾下走狗。
這一干,便是十幾年。
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好不容易熬到老東西要捲鋪蓋回妖庭的日子了。
那可是西域妖庭啊。
傳聞中,那是妖族的聖地,是真正的樂土。
在那兒,妖族行走於世間,再不必遮遮掩掩,更可將人族當做豬狗一般圈養,生殺予奪,全憑一心。
可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白猿公不知發了什麼瘋,非要在此地,等他那個不知死活的孩兒。
說起這孩兒,狗老二心裡就更不是滋味。
不過是一頭走了狗屎叩睦匣ⅲc自己一樣,僥倖開了靈智,與那白猿公有些淵源罷了。
憑什麼?
明明都是山中走獸成精,憑什麼那頭畜生就能得白猿公青睞,被視若己出,傾囊相授?
自己兢兢業業十幾年,到頭來,還不如一頭虎?
莫非這世道,當真是狗不如虎?
可笑。
大家都曾是四條腿走路,一個腦袋吃飯,說不得幾萬年前,祖上還是一家呢。
狗老二心裡腹誹著,又探頭朝那關口望了望。
白猿公讓它來打探關內訊息。
可這玉門關,便如一個鐵王八殼子,別說是他,便是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還打探個屁。
就在狗老二準備回去覆命,隨便編個由頭糊弄過去時。
一陣輕微的馬蹄聲,忽然從關門的方向傳來。
嗯?
狗老二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它眯起眼睛,只見那厚重的城門竟是開了一道縫,十幾騎人馬,正鬼鬼祟祟地從裡面溜了出來,朝著戈壁深處行去。
...
十幾騎赤瞳駒在戈壁上拉開一道稀疏的陣型。
“還是李隊您高瞻遠矚!”
先前那個倜际笱鄣臐h子,此刻正跟在李貴身側,滿臉諂媚,“咱們要是真聽那娘們的話,傻乎乎地在城裡巡街,別說功勞,怕是連根毛都撈不著!”
另一個親信也跟著附和:“一個女人家,懂個屁的行軍打仗?讓她在後院繡繡花還差不多,這玉門關外的功勞,合該是咱們爺們來掙!”
“哈哈哈!”
隊伍裡響起一陣粜Α�
李貴聽著這些奉承,嘴上謙虛著,心裡卻只覺得無比暢快。
確實。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黃毛丫頭能騎在他們頭上?
他李貴不服!
他父親在軍中摸爬滾打一輩子,才混到個參將,他自己更是從小便被送入鎮魔司,吃的苦,受的罪,哪一樣少了?
到頭來,卻要聽一個女人的號令。
“都他孃的別掉以輕心!”
李貴沉聲喝道,臉上做出一副凝重的模樣,“那平天真君乃是成丹大妖,咱們此行,只在外圍探查,切不可深入!”
“是!都聽李隊的!”
眾人轟然應諾。
一個漢子問道:“李隊,那咱們要是真碰上落單的妖物,是殺還是不殺?”
“廢話!送上門的功勞,哪有不要的道理?”
李貴冷哼一聲,“那白猿再厲害,難不成手底下的妖物都是成丹?更何況,咱們動作快些,宰了就走,對方豈能反應過來?”
“是...”
馬蹄翻飛,煙塵滾滾。
一行人又往前行了十數里,眼看天色漸晚,戈壁上的風也變得愈發寒冷。
“李隊......咱們都出來快一個時辰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要不......先回去?”
一個漢子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李貴眉頭一皺。
他孃的,還真就這麼點背?
他心中不甘,嘴上卻是不動聲色:“慌什麼?再往前走五里,若是還沒發現,咱們便回去,不差這一時半刻。”
眾人不敢有異議,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就在此時,隊伍最前方的一個鎮魔衛忽然一勒砝K,指著不遠處,高聲喊道:“李隊!快看!那裡有人!”
眾人精神一振,齊刷刷地朝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沙丘之上,一道瘦削的黑影,正蹲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上,背對著他們,似乎在眺望遠方。
這個時候,在這荒無人煙的戈壁上,忽然出現這般身影。
怎麼可能是人?
“是妖物!”
李貴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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