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姜月初眉頭挑起。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按照她的樣子,修繕神像?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座巍峨的大廟裡,供奉著一尊自己的雕塑。
下方是一群大爺大媽,甚至是些流著鼻涕的孩童,對著磕頭燒香,嘴裡唸唸有詞......
“......”
姜月初只覺渾身一陣惡寒。
若是真成了那般模樣,還要被天下百姓圍觀膜拜。
總感覺怪怪的。
她輕咳一聲,面無表情道:“此事以後再說。”
少女擺了擺手,強行轉移了話題:“先說說你先前說的金身法。”
只要有了法門,人選之事,日後慢慢物色便是。
見她這般反應,王子昱也不點破,只是嘿嘿一笑,順著話頭接了下去。
“金身法麼......”
童子收斂了笑意,神色多了幾分認真。
“其實金身法如今除去佛宗,也就是一些自上古傳承下來的大族,手中或許還握有些許殘本。”
王子昱思索片刻,繼續道:“我之前倒是聽聞過,在萬妖大澤南處,便有一修士大族,名為陸家。”
“這陸家祖上曾出過一位修香火道的猛人,雖然後來沒落了,但那金身法的殘篇,應當還供奉在祖祠之中。”
“萬妖大澤南處?”
姜月初目光微動。
又是萬妖大澤。
看來自己與這地界,倒是頗有緣分。
“不過......”
王子昱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這陸家雖已沒落,但畢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且為了自保,這陸家早就投靠了青城山,算是有了靠山。”
說到此處,童子無奈地攤了攤手。
“你我若是前去,身份便有些尷尬。”
“若是我亮明身份,強行索要,那便是以勢壓人,更是代表玄真洞天與青城山交惡......這其中的因果,牽扯太大。”
為了區區一門殘缺的金身法,去得罪另一處大勢力。
顯然不值當。
更是壞了規矩。
姜月初微微頷首。
對方願意告知法門,又帶自己去尋金身法,已算是仁至義盡。
若是還要求對方因此與別的洞天交惡......著實有些不要臉皮了。
“那便不亮身份。”
“不亮身份?”
王子昱苦笑一聲:“若是不亮身份,那你我便是毫無跟腳的散修。”
“散修想要從這等世家手中換取傳承之物......”
童子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難如登天。”
敝帚自珍乃是常態。
尤其是這種涉及家族底蘊的傳承法門。
哪怕是殘篇,哪怕他們自己現在都練不明白。
也絕不會輕易示人,更別提交給兩個來路不明的散修。
聞言。
姜月初只是理了理袖口,神色平靜如水。
既然知道了地方,那便好辦。
至於換不換,給不給......
那是去了之後才該考慮的事情。
道理講不通,那便換個方式講。
只要東西在那,總歸是有法子拿到的。
“沒事,先去看看再說。”
...
半個時辰後。
長安城外。
幾道遁光沖天而起,裹挾著滾滾風雷之聲,徑直朝著西方天際掠去。
李氏天子仰頭望著那道遠去的流光,久久不語。
身旁的老太監躬著身子,輕聲寬慰。
“陛下放心,殿下神通廣大,此去定能馬到功成。”
皇帝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朕自然是信她的。”
“只是......”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繁華依舊的長安城。
“傳朕旨意。”
“即日起,工部著手繪製圖紙,於各州縣選址。”
“待孤月歸來之日......”
“朕要讓這大唐天下,廟宇林立!”
第417章 去我靈山坐坐
雲海被蠻橫撕裂,三道流光拖曳長尾,瞬息千里。
山川地貌,若走馬觀花被飛速甩在身後。
牛奔望向面無表情的少女,憋了半晌。
終究是沒忍住。
“當真要去那陸家?”
姜月初身形未停,只微微側眸:“這一路,你問了三遍,有話直說。”
牛奔脖子一縮,訕訕一笑:“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俺在萬妖大澤混跡多年,這陸家的名頭,多少聽過些。”
“雖說如今是沒落了,不復當年老祖在世時的風光,可到底是在那片凶地紮根了數萬載的世家。”
“能在一方地域,以世家長存於此方天地,總歸有些過人之處。”
見對方並未打斷,這才壯著膽子繼續道:“如今這陸家最厲害的,並非他們的家底,反倒是攀附上了青城山。”
話音未落。
一旁的王子昱無奈道:“其實有件事,先前忘了與你說。”
姜月初側首。
王子昱苦笑道:“這青城山可不是什麼尋常勢力,與我玄真洞天一般,皆是那二十五脈正統道統之一,根基深厚,在東域也是排得上號的龐然大物。”
聽到二十五脈正統,牛奔黑臉頓時白了幾分。
“當然,若是僅僅如此,倒也好辦,大家皆是正統之一,哪怕私下有些齟齬,面子上總歸要過得去。”
“壞就壞在,這一脈道統,有些邪性。”
姜月初眉頭微挑:“邪性?”
“不錯。”
王子昱正色道:“青城一脈,修的是枯榮道。”
“一歲一枯榮,生死轉念間。”
“此道統之修士,性格最是古怪乖張,喜怒無常。”
“上一刻或許還與你把酒言歡,稱兄道弟,下一刻便可能因為你邁錯了一隻腳,便拔劍相向,不死不休。”
說到此處,童子攤了攤手,一臉的晦氣。
“這幫瘋子,行事全憑心意,毫無規矩可言。”
“在東域,若是遇上其他道統的弟子,哪怕是與玄真洞天為敵的,只要利益談得攏,總還能說上幾句話。”
“唯獨這青城山的人......最是難打交道。”
聞言。
姜月初微微挑眉。
全憑喜好?毫無規矩?
倒是有點意思。
“所以,若是真惹到了對方,哪怕我亮明身份,不僅未必能讓他們給個面子......”
“說不得反倒會激起這群瘋子的勝心,讓事情變得更加難以收場。”
“到時候,哪怕我是玄真嫡傳,在荒野地界,被他們尋個由頭埋了,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牛奔接話道:“而且俺早便聽聞,陸家這一代,出了個了不得的種,拜入了青城山。”
“僅僅一千六百歲的年紀,便邁入了登樓中境,距離那登樓後境,也不過是臨門一腳的功夫。”
一千六百歲。
對於凡人而言,那是滄海桑田。
可對於修行者,尤其是登樓境的大修來說,這般年紀,已經算是十分年輕。
可謂妖孽。
牛奔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豔羨,又有幾分忌憚。
“這般天賦,哪怕是放在青城山之中,也是被當做心頭肉供著的......當然,跟主子您是沒法比。”
牛奔話鋒一轉,趕緊拍了個馬屁,隨即又苦下臉來。
“但若是咱們這般貿然上門,若是好言好語也就罷了。”
“萬一......俺是說萬一,起了衝突,那便不是招惹一個沒落世家那麼簡單,青城山絕不會坐視不理。”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哪怕姜月初再牛逼。
若是惹得一方道統下場。
結局大機率只有一個。
姜月初並未停下身形,只是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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