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面對眾人的目光。
老道人卻是不慌不忙嗎,整了整衣袍,雙手攏袖,對著眾人,微微躬身。
“在下無十三,見過諸位。”
童子見自家師尊這般作態,撇了撇嘴,有些不情不願地跟著拱了拱手。
心中卻是腹誹不已。
自家師尊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玄真洞天的從座之一。
如今到了這凡俗之地。
見了一群連登樓都不是的凡夫俗子,何須這般客氣?
甚至還主動行禮?
無十三?
眾人一愣。
在場之人,搜腸刮肚,翻遍了腦海裡的記憶,愣是沒能尋摸出半點關於這名號的印象。
可偏偏。
這一老一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杵在城頭,絕非泛泛之輩。
李氏高祖到底是活了數百年的老人精,雖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是不顯山露水。
這當口,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既然對方沒露殺意,那便先禮後兵,總歸是沒錯的。
“原來是無十三道長。”
“老朽雖久居深宮,孤陋寡聞,卻也曾聽聞道長威名,今日一見,當真是三生有幸,久仰,久仰。”
場面話嘛。
花花轎子人抬人。
既然摸不清底細,捧上一句久仰,又不掉塊肉。
誰知。
那老道聞言,卻是怪笑一聲:“貧道離開這片地界的時候,才二十七歲,且當時莫說是你這李家,便是劉家的大漢,也不過才剛傳了幾代......你久仰個屁。”
大漢?
那可是前朝的前朝前朝,是史書中才有的記載。
距離如今,少說也有數千載歲月。
這老道若是所言非虛,那他究竟活了多久?
“額......”
這馬屁,算是拍到了馬蹄子上。
不僅沒討著好,反倒是被人當眾揭了短,落了個沒臉。
李氏高祖只能乾笑兩聲,訕訕地收回手,把一肚子腹誹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是在下孟浪了。”
說著,退至一旁,不敢再多言語。
反倒是童子見怪不怪地翻了個白眼。
自家師尊這臭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明明可以說得好聽些,非要這般嗆人。
也就是仗著本事大,否則早被人打死八百回了。
第382章 正經人誰去勾欄
姜月初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思索。
來到這方世界,她對前朝之類的事情並沒有興趣。
倒是第一次聽聞大漢的名頭......
不過。
既然大漢之時便已離開。
那這老道此次回來,又是為了什麼?
總不能是回來探親的吧?
而且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這五仙山敗退之後現身。
姜月初並未被老道言論唬住。
元神懸空,居高臨下。
“既是前輩高人,來這長安,所為何事?”
聲音清冷,不卑不亢。
甚至隱隱透著幾分逐客之意。
老道也不惱,只是自顧自搖頭:“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就是大。”
“我對你們這李家天下沒興趣,也就是順便來此地看看故土,了卻心中一片念想......”
“人老了,總歸是有些念舊的嘛。”
“走了幾千年的路,回頭一瞧,還是覺得這片地界的土踩著踏實。”
這一番話。
說的是逼格滿滿。
眾人聞言,卻是神色古怪。
雖然對方嘴上說著為了念想......
可配上這老道的神情,眾人卻是莫名聽出了功成名就之後,非要回這窮鄉僻壤顯擺一番的意思。
“行了。”
老道擺了擺手:“你也莫要在上面杵著了,怪晃眼的。”
“元神出竅雖說痛快...可我觀你剛入登樓未久,長久元神離體,總歸有些影響......你且安心去吧,我替你坐鎮幾日,又有何妨?”
姜月初並未應聲。
這世道,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
她姜月初能活到今日,靠的可不是什麼輕信於人的良善心腸。
這老道來歷不明,手段莫測。
前腳剛走五頭惡狼,誰知這後腳來的,是不是別有用心之人。
若是自己前腳剛走,這老道後腳便把這長安城給煉了。
屆時自己便是想哭都沒地兒哭去。
似是看穿了少女的心思。
老道嗤笑一聲:“小丫頭,心思倒是重。”
“你既已登樓,想來也該知曉各脈道統的規矩。”
“吾乃太白太阿一脈從座。”
“太阿一脈,乃是二十五脈正統之一,行的是天地正道,雖說平日裡不怎麼管這凡俗閒事,但也不會下作到要去欺負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夫俗子。”
“你可明白?”
“......”
姜月初心中翻了個白眼。
我明白個屁!
鬼曉得那是甚麼東西。
不過......
對方有一點倒是說的不錯。
肉身遠在北地,元神出竅至此良久,已經開始出現不適......
再拖下去,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毛病。
況且。
對方並不知道自己能入登樓,靠的是系統。
既然敢說這種話,想來也是有幾分可信......
想通此節。
姜月初神色稍稍收斂了幾分。
“既是名門正派,想來不會誆騙我這晚輩。”
“那便,有勞了。”
並未多言謝字。
這一聲有勞,便是承了情。
日後自有回報。
老道懶洋洋地擺了擺手,並不在意。
姜月初轉過頭,視線掃過城頭眾人。
“且在此地,等我回來。”
話音未落。
金藍光影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驚鴻,撕裂長空,徑直朝著北方天際掠去。
不過眨眼功夫。
登樓武仙的餘威,便隨著那道流光的遠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李氏高祖直起身子,心中卻不敢絲毫放鬆。
姜月初的想法,又何嘗不是自己的想法?
可眼下局勢如此......
無論如何,先把人穩住,只要不在這長安城裡撒潑,便是燒高香了。
“道長...重回故土,想來也是緣分。”
“如今長安雖遭大難,但這皇城之中,尚有些許陳年佳釀,若道長不嫌棄,不如移步宮內,讓晚輩略盡地主之誼?”
身後的皇帝亦是極有眼力見,連忙跟著躬身:“正是,正是。”
“朕......晚輩這就讓人去安排,定不讓道長失望。”
聞言。
老道忽然側過頭,掛在嘴角的懶散笑意,不知何時,竟是緩緩收斂,陰惻惻道:“桀桀桀桀桀桀.......”
“若是她在,貧道還得顧忌幾分,不好下手。”
“如今既然走了......”
此言一齣。
剛剛緩過一口氣的眾人,瞬間寒毛炸起。
李氏高祖臉上的笑容僵住。
趙中流剛撿回手中的鐵鐧,手臂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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