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顧挽瀾出身名門,又拜入白玉樓座下,自幼博覽群書,對於武道一途的見解,遠超常人。
正因如此,她才更知曉方才少女顯露出的內景意味著什麼。
陰陽並濟。
雙入燃燈。
顧挽瀾喉頭乾澀,指尖微微顫抖。
翻遍大唐八百載史冊,不,甚至是上溯至前朝,乃至那更為久遠的太古歲月。
從未有過這般記載。
無論是人是妖,哪怕天資再高,精力終究有限。
或是專修肉身,走那以力證道的路子;或是專修神魂,走那術法通玄的路子。
兩者兼修者,並非沒有。
自古以來,總有天才之輩自視甚高,想要嘗試凝聚陰陽二山。
可往往這般人物,只能止步於觀山之境,最後往往因貪多嚼不爛,白白浪費了邁入燃燈的機會。
而兩條路齊頭並進,雙雙邁入燃燈......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眼前的少女,不僅擁有著強橫的肉身,更擁有著浩瀚如海的術法。
還有足足十二次燃燈機會!
“怎麼?”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顧挽瀾的思緒。
姜月初轉過身,眉頭微挑:“嚇傻了?”
顧挽瀾身軀一震,猛地回過神來。
心中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聲苦笑。
“殿下之天資,放眼古今,任何人見了,都要自愧弗如......”
姜月初並未在意這番恭維。
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袖口,隨後嘗試將血色偃月刀縮小,收入袖中,這才淡淡道:“邭夂昧T了。”
“......”
顧挽瀾嘴角微抽。
不過她也聽聞遊無疆說起過殿下的性子,不多做糾纏。
“既已得手,此地不宜久留。”
顧挽瀾看了眼四周,沉聲道:“雖說三聖已死,但這動靜太大,若是驚動其背後仙門......”
“嗯。”
姜月初點了點頭:“回吧。”
其實很想再去看看其他兩尊妖聖,或者清理一下零零散散的小妖......但顧及對方心繫白老頭,又不放心讓其一個人帶著寶藥先回去。
反正天下妖魔這麼多,實在不行,去靈山看看吧。
聽到此話,顧挽瀾點點頭,見姜月初沒有收斂妖屍的動作,只好伸手探向腰後,解下一隻葫蘆。
“收。”
嗡——
葫蘆口處,泛起一圈淡青色漣漪。
不過眨眼功夫。
三尊龐然大物,盡數消失不見。
顧挽瀾塞上塞子,剛鬆了一口氣。
忽覺一道熾熱視線落在自己手上。
顧挽瀾身子一僵,緩緩轉過頭,正對上少女直勾勾的眸子。
她下意識地將葫蘆往懷裡縮了縮,連忙開口解釋,語速極快:“殿......殿下,此物乃是顧家先祖傳下來的寶具,唯有顧氏一族方能開啟御使......”
聞言。
姜月初眉梢微挑,有些可惜。
“哦......”
說罷,邁步上前。
顧挽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一臉警惕。
“殿下你要作甚......”
姜月初停下腳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怎麼了?帶你回去啊。”
“不用勞煩殿下!”
顧挽瀾回答得斬釘截鐵。
想起方才來時,被對方像是拎小雞崽子一樣拎了一路。
來妖庭也就罷了。
可若是回去被其他人看見...堂堂右鎮魔使的臉還要不要了?
顧挽瀾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努力維持著岌岌可危的尊嚴:“在下雖不如殿下快,但御風而行,自行回城,並非難事。”
姜月初微微蹙眉:“你太慢。”
“慢便慢些!”
顧挽瀾咬牙道:“反正事情已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我急。”
姜月初打斷了她的話。
左右都是大唐的人,總不可能真的不管她,讓她一個人飛回去。
“殿下!”
眼見少女又要伸手來抓後衣領,顧挽瀾急了,身形向後一閃,羞惱道:“能不能......換個姿勢?”
“換個姿勢?”
姜月初手掌懸在半空,想了想。
也是。
好歹是鎮魔司的高層。
總拎著脖子,確實不太體面。
“行。”
姜月初點了點頭。
顧挽瀾心中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那般丟人現眼的姿勢,哪怕是讓她抓著手臂帶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想著。
卻見玄影一閃。
姜月初已欺身而近。
未等顧挽瀾反應過來。
一隻手臂已攬住了她的纖腰,另一隻手則是穿過膝彎。
身子一輕。
整個人已騰空而起。
“???”
顧挽瀾瞪大了眼睛,雙手下意識地勾住了少女的脖頸。
“殿......殿下?!”
第344章 五仙山來人
長安。
連綿數日的陰雨,終是停了。
雖說死傷慘重,但盤桓在劍南、隴右頭頂的陰霾總算是散了。
生在這般世道,能維持著這表面上的安穩,已是耗盡了心力。
想要處處周全,想要海晏河清......
終究是有心無力。
“陛下,遊大人回來了。”
老太監輕手輕腳走了進來,低聲道。
年輕皇帝精神一振,眼睛瞬間亮起:“快宣!”
不多時。
兩道腳步聲響起。
遊無疆一身白衣,神色侷促,在其身後,還硬生生拽著一個老者。
正是鎮魔司副指揮使,趙中流。
趙中流一臉無奈,被遊無疆半推半拉地進了大殿,還得強撐著一張老臉,對著皇帝行禮。
“臣等,參見陛下。”
皇帝並未在意這些細節,身子前傾,急聲道:“平身,平身,孤月呢?她現下如何?可有受傷?現在何處?”
一連串的發問,語速極快。
遊無疆身形微僵,瞥了眼趙中流。
與姜月初短短相處,別的沒學會,但這腦子,確實是轉得比以往快了些。
這般訊息若是自己一個人稟報,怕是要被這位護妹心切的皇帝給當場罵個狗血淋頭。
於是。
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將一直試圖往後縮的趙中流給露了出來。
“回稟陛下。”
遊無疆低下頭,聲音有些發虛:“此事......趙副指揮使也是知曉的。”
趙中流身子一顫,不可置信地瞪了一眼遊無疆。
這小兔崽子!
竟是把自己拉來當擋箭牌?
可此時此刻,被皇帝灼灼目光盯著,趙中流哪怕心裡把遊無疆罵了一萬遍,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陛下......殿下她......並未回京。”
皇帝一愣:“未回京?那是留在益州府善後了?也對,益州初定,確實需要有人坐鎮......”
“不......”
趙中流打斷了皇帝的話:“殿下......出了益州,一路向西去了。”
“向西?”
皇帝眉頭緊鎖,腦中思緒飛轉。
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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