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家傳。”
“家傳?”徐長風挑了挑眉,“據我所知,你父姜洵,乃是文官出身,手無縛雞之力,你這一身剛猛霸道的刀法,又是從何而來?”
“家母所傳。”
姜月初面不改色地胡扯。
反正記憶裡,她那便宜老孃早就死了,死無對證。
“哦?”
徐長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你母親,師承何人?”
“卑職不知。”
“不知?”
“家母早亡,許多事,都未曾與卑職說起。”
“......”
屋子裡,再度陷入了沉默。
徐長風就那麼看著她,也不說話。
少女亦是倔強地昂起頭。
良久。
徐長風忽然轉身,走回了書案後。
“罷了。”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書,看了一眼,隨手丟了過來。
“這是你的告身,八品隊正,月俸十兩,米五石,肉二十斤,另配一處城內獨立的院落。”
姜月初接過文書,看著上面那鮮紅的官印,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月俸十兩!
翻倍了!
發財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將文書收好。
“多謝大人。”
“不必謝我。”徐長風擺了擺手,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清冷,“這是你應得的。”
“鎮魔司,不養閒人,也不養廢物。”
“你的本事,配得上這個位子。”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如今隴右鎮魔司人手不足,你手下的人,都是些新招募的江湖刺頭,能不能讓他們服你,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姜月初挑了挑眉。
刺頭?
她最喜歡對付刺頭了。
不服?
打到服為止。
“卑職明白。”
“嗯。”徐長風點了點頭,似乎不想再多言,“下去吧,去賬房領了這個月的俸祿,再去尋你的隊裡的人。”
“是。”
姜月初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房間。
直到那扇門被重新關上,徐長風才緩緩抬起頭,看著那空無一人的門口,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姜家......”
他喃喃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重新拿起了那捲書。
...
姜月初走出院子,一眼便看到了等在廊下的劉沉。
見她出來,劉沉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關切。
“如何?大人沒為難你吧?”
姜月初搖了搖頭,“還好。”
“那就好,那就好。”劉沉鬆了口氣,“徐大人就是性子冷了些,人還是不錯的。”
姜月初不置可否。
她亮了亮手裡的告身文書,“劉隊正,以後,怕是不能再叫你隊正了。”
劉沉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我同級,以後,便以姓名相稱吧。”
他看著姜月初,神色複雜。
這才幾天功夫?
對方就已經從一個新人,變成了與他平起平坐的同僚。
不。
或許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得反過來,稱呼她一聲“大人”了。
“走吧,我帶你去賬房。”
姜月初聞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賬房?”
說起這個,她還有些納悶。
按理說,鎮魔司發俸祿,都是每月十五。
今日才初十,自己這新官上任,總不能提前預支工資吧?
“這你有所不知。”
劉沉見她一臉疑惑,,笑著解釋起來。
“這也是司裡的規矩,算是給弟兄們的獎賞,凡是晉升者,當日便可去賬房,支取一筆與新官職月俸等額的銀錢。”
“司裡管這叫‘升官錢’,不算在月俸裡,純當是給弟兄們的彩頭。”
姜月初聞言,眼睛瞬間就亮了。
嚯!
還有這好事?
不就是獎金麼!
果然,鎮魔司別的不說。
這待遇,絕對是大唐三百六十行裡的頭一份。
想通了這一節,她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對著劉沉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便有勞了。”
“談不上勞煩。”
兩人並肩而行,穿過廊道。
或許是因為官職相同,沒了上下級的束縛,劉沉的話也多了起來。
“徐大人平日裡就是那般性子,你莫要放在心上,他雖說看著冷淡,但向來賞罰分明,只要你有本事,他從不吝嗇賞賜。”
“至於你手下那隊人......我倒是聽人說過......”
劉沉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
第35章 全是刺頭?!
“我手下那隊人......怎麼了?”
姜月初有些好奇。
劉沉聞言,臉上那絲古怪的神色愈發濃重,他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這才壓低了聲音。
“麻煩倒也談不上,只是......不好管。”
“你也知道,咱們鎮魔司如今人手短缺,為了補充人手,司裡這幾年放寬了招人的門檻,只要有些本事,無論是軍中退伍的悍卒,還是走投無路的江湖人,三教九流,皆可入我鎮魔司。”
姜月初點了點頭,這她倒是知道。
畢竟,她自己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那些從軍中退下來的弟兄,或是其他來路的人,倒還好說,給了飯吃,便肯賣命,守規矩。”
劉沉嘆了口氣,“可那些混跡江湖的......就難辦了。”
“一個個桀驁不馴,自視甚高,滿腦子都是所謂的江湖規矩,快意恩仇,壓根沒把自己當成朝廷的人。”
“哦?”
姜月初倒是來了幾分興趣。
“值得你留心的,有三個。”
劉沉一邊走,一邊說,“第一個,叫劉珂,是落雁山莊莊主劉博仁的私生子。”
“落雁山莊?”
“嗯,在咱們隴右道,也算是一方名門大派了。”
劉沉解釋道,“這劉珂自幼天賦出眾,二十出頭便入了聞弦,在隴右年輕一輩裡,也算小有名氣,可他畢竟是私生子,在山莊裡處處受排擠......”
“他來鎮魔司,一半是為了賭氣,一半也是想闖出個名堂,讓他那老爹看看。”
“雖說我鎮魔司行事,不必看那些江湖門派的臉色,可落雁山莊在隴右根基深厚,劉博仁與各州府的不少官員都有些交情,這劉珂若是在你手底下出了什麼事,怕是會有些不必要的麻煩。”
姜月初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
一個背景不俗,心高氣傲的豪門棄子。
“另外兩個呢?”
“另一個,叫陳通,是個老江湖了,乾的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買賣,後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才來的鎮魔司。”
劉沉的語氣凝重了幾分,“這種人,性子暴躁,只認拳頭,不認官職。”
姜月初摸了摸下巴。
這個好辦。
不服就打,打到他喊媽媽為止。
“那第三個呢?”
“第三個......”
劉沉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古怪,“聽說是從金剛寺出來的......法號不戒。”
“和尚?”
姜月初愣住了,“和尚也來鎮魔司?”
劉沉苦笑道,“金剛寺乃佛門大宗,只是這不戒和尚,喝酒吃肉,打架逛窯子,除了不殺生,什麼戒都犯了個遍,最後被他師父一腳踹出了山門。”
“他下山之後,不知怎的就來了咱們鎮魔司,說是......要在紅塵中修行,斬妖除魔,證自己的金剛怒目之道。”
姜月初聽得眼皮直跳。
好傢伙。
神仙陣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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