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身披金甲,滿臉橫肉,一雙吊睛白額眼中,滿是戲謔。
而在它腳下。
趴著一個渾身上下未著寸縷的男人。
若是益州城的百姓在此,定能一眼認出。
這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的男人,正是他們平日裡威風八面、高高在上的益州刺史!
“來,給本王滿上。”
虎妖抬起腳,用滿是泥垢的靴底,在那刺史臉上蹭了蹭。
“汪!汪汪!”
刺史也不惱,反而是一臉諂媚,學了兩聲狗叫。
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抱著酒罈,小心翼翼地將酒杯斟滿。
動作熟練,彷彿他生來便是做這伺候人的下賤活計。
“哈哈哈!好狗!當真是一條好狗!”
虎妖放聲大笑,一把抓起案上的肉塊,隨手丟在地上。
“賞你的!”
刺史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卻依舊撲過去,在地上狼吞虎嚥,吃得滿嘴流油。
周圍的妖魔見狀,更是籼么笮Α�
那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昔日的一方父母官,如今卻在吃著不知是誰家妻兒的血肉,只為博妖魔一笑。
大殿角落。
幾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貴婦人,此刻衣不蔽體,如同貨物般被幾頭妖魔推搡著。
“刺史大人,看看這是何人?”
說罷。
妖魔怪笑一聲,扯住婦人的頭髮,將其拖入陰暗的帷幔之後。
“不要......老爺!救我!救救我啊!”
婦人淒厲的慘叫聲,伴隨著衣帛撕裂的聲音傳來。
趴在地上啃食肉塊的刺史,身子微微一僵。
但也僅僅是一僵。
他抬起頭,臉上擠出笑容,對著虎妖又是磕了一個響頭。
“賤內能伺候各位大人,乃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虎妖俯視著腳下的男人,面色露出幾分古怪。
“沒意思。”
一腳將刺史踹翻在地。
“那些個鎮魔司的人,殺起來倒也痛快,怎麼到了這裡,全是這般卵蛋?”
刺史被踹了個跟頭,也不敢呼痛。
連忙爬起來,依舊是點頭哈腰的模樣。
只是渾濁的眼睛裡。
早已是一片死灰。
在那城破的那一刻,在他為了活命跪下去的那一刻。
這具皮囊裡的人。
便已經死了。
大堂首座。
此刻正坐著兩人。
左側是一名婦人。
身著華貴鳳袍,髮髻高挽,漠然地看著下方群魔亂舞的景象。
隨後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身旁。
男子面容儒雅,氣度不凡。
哪怕注意到身旁之人的目光,亦是神色平靜夾起一塊同族的血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婦人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我道這人間帝王,皆是愛民如子,仁義道德......原來......竟亦是這般薄涼。”
李乾元聞言,緩緩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迮粒瑑炑诺夭亮瞬磷旖恰�
“夫人此言差矣。”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既是為了那無上大道,為了那長生久視,區區些許同族,又有何妨?”
婦人掩唇輕笑。
“乾元兄道心如鐵,當真是令妾身佩服,有如此心性,日後那通天徹地的長生大道,必定能被乾元兄握於掌中。”
李乾元神色平淡。
並未因這番恭維而有絲毫動容。
“夫人謬讚,不過是各取所需,互為臂助罷了。”
婦人微微頷首,話鋒一轉。
“只是......”
“哪怕有你相助,裡應外合,送我靈山兒郎們入境,一夜之間連破二道,可你有把握,那人族娃娃......當真會為此而來?”
“能以同境之能,斬殺我兒,想來在你們人族,算的上是天驕之輩,這等人物,往往最是愛惜羽毛,知曉趨吉避凶,此處如今已是龍潭虎穴,死地絕境,豈會為了這群螻蟻,便不管不顧地前來送死?”
李乾元緩緩起身。
負手踱步至窗前。
“她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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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因為寫小說的事,和父母鬧的心裡憔悴。
實在無法溝通.....
昨夜一夜未睡,先眯一會。
晚上還有兩更。
十更放在明天。
第318章 兩道危機
李乾元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婦人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長生。
好一個長生。
她出身靈山。
承太白金德之正統,修的是餐霞食氣,養神合道的大法門。
求的是那與天地同壽,日月同庚。
哪怕是大妖,亦知天倫有常,血脈為根。
可眼前此人。
身為帝王,食親族之肉,飲同胞之血。
以萬民為薪柴,以江山為鼎爐。
行此絕戶之計,食子之帧�
即便真能竊得那一線生機,修得個長生不死。
那又是何等腌臢汙穢的長生?
婦人眸光微冷。
不過。
本以為大唐如今勢衰,隻身一人便可鎮壓......
可直到前一日遠遠窺得長安一眼,卻覺得氣血凝滯,神魂不寧,更遑論是深入其中。
若非如此,又何須與這等畜生為伍?
與這般畜生之輩趾希倘豢稍鳌�
卻好過直面風險......
“罷了...總之結局並無不同......待到為我兒報仇,亦不用再見識這般齷齪。”
...
姜月初立於堂中,神色平靜,思慮一番道:“可是西域妖庭?”
趙中流緩緩搖了搖頭道:“殿下有所不知,西域妖庭的妖皇早就在多年前被先帝重創,如今雖苟延殘喘,也不過是個守戶之犬,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這時候來觸黴頭。”
“再說隴右道,雖說隴右都司人手不足,實力微弱,可到底有游塵子道長坐鎮,半步燃燈之境,哪怕是遇見燃燈妖聖,在其不發動燃燈秘術情況下,也能周旋一二,絕不可能眼睜睜讓妖魔大破玉門關,至於劍南都司,錢糧甲械,皆是上上之選,其指揮使,亦是種蓮圓滿,離觀山不過一步之遙。”
“一夜之間,兩道糜爛,數十座城池告破......能行此雷霆之舉,有這般手筆的,放眼西域,唯有一家。”
“靈山。”
“......”
這兩個字一齣。
在場的幾位偏將,皆是身軀一震,面色慘白。
眾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那位玄衣少女。
在場都是總司高職,自然知曉前些日子,遊無疆送回來的種蓮大妖屍首之中,便有金翅大鵬一脈的妖魔。
這靈山之所以此時發難,這般雷霆手段,不留活路。
怕是......
姜月初面色平靜,並未有半分躲閃。
殺了便是殺了。
若是再來一次,她依舊會如此。
趙中流冷哼一聲,掃視眾人道:“都看著殿下作甚?爾等豈是覺得是殿下招惹了靈山,才引來這滔天大禍?”
幾位偏將連忙低頭,連稱不敢。
“不敢?”
趙中流袖袍一揮怒斥道:“我看你們敢得很!”
“可爾等可知,鎮魔司自太祖立朝而設,鎮的是妖,殺的是魔,何謂妖?凡為禍蒼生者,皆是妖...何謂魔?凡亂我山河者,皆是魔!”
“如今到了咱們這一輩,難道人家騎在脖子上拉屎,咱們還得先問問人家老子是誰,若是來頭大,便要伸出臉去讓人家打不成?”
“今日怕了那靈山,明日避了那妖皇,往後是不是連個路邊的野狗成精,都要咱們鎮魔司彎腰讓路?!”
“畏首畏尾,瞻前顧後,怕這怕那。”
“這鎮魔司的匾額,不如趁早摘了,各自回家抱娃去,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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