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誰敢信,就是這麼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姑娘,今日竟是親手斬了種蓮大妖?!
主位之上。
陸景春端起茶盞,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住自己顫抖的手。
他又一次抬起頭,目光越過杯沿,偷偷瞥向那道纖細的身影。
這已經是半盞茶功夫裡的第十次了。
作為江東都司的指揮使,種蓮境的大員,他自問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
可今日這浪,實在是太大了些。
“陸大人。”
少女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噗——”
陸景春手一抖,一口熱茶差點噴出來,連忙放下茶盞,坐直了身子。
“姜......姜巡查,有何指教?”
姜月初放下茶盞,有些奇怪地看了這位指揮使一眼。
“我臉上有花?”
“沒......沒有,只是......只是覺得姜巡查這一戰,當真是......”
他思索半天,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那一刀的風采,雖然他沒親眼所見。
但聽回來的嶽懷遠繪聲繪色的描述,再加上三位金袍大人古怪至極的臉色。
傻子都知道,那絕非尋常手段。
十七歲啊......
這一戰之後,姜月初的名字,怕是真的要響徹整個大唐了。
十七歲的少女。
以點墨之身,逆斬種蓮!
第189章 太湖尾聲
驚歎歸驚歎。
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諸位。”
陸景春站起身,朝著三位金袍躬身一禮,又轉身朝著堂下眾將抱拳。
“今日太湖一戰,大獲全勝。”
“那翻江妖王伏誅,太湖水患一朝盡除,此乃我江東之幸,亦是大唐之幸。”
“此戰首功,自當歸於三位金袍大人,呋I帷幄,以雷霆之勢逼出那孽畜。”
“然......”
“若無姜巡查於橫山渡口驚天一刀,截斷那孽畜退路,將其當場斬殺,今日這太湖之局,怕是還要生出無數波折。”
“姜巡查,受陸某,受江東百姓一拜!”
言罷。
這位堂堂種蓮境的封疆大吏,竟是真的一揖到底。
隨著他這一拜。
堂內數十位偏將、郎將,皆是齊齊起身。
眾人面色肅穆,朝著那少女抱拳躬身。
“謝姜大人!”
“陸大人言重了。”
姜月初緩緩起身,“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既然領了這一身銀袍,斬妖除魔,便是分內之職,何談謝字?”
一番寒暄客套之後。
眼看著天色將晚。
姜月初並不喜歡這種場合,既然正事已了,她也懶得再待。
提起身旁的長刀,隨手掛在腰間,朝著眾人微微頷首。
“我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說罷。
轉身便要離去。
“丫頭,且慢。”
姜月初腳步一頓。
回過頭。
只見那位慈眉善目的柳婆婆,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而在柳婆婆身旁。
那佝僂老者王漠,以及遊無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三位金袍。
姜月初微微一怔。
她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這幾位大人物。
雖然自己這一刀有些驚豔,但也僅此而已。
難不成是因為搶了人頭,這幾位要來興師問罪?
不至於吧。
堂堂觀山境的大能,心眼能有這麼小?
心中雖有疑惑,但面對這大唐鎮魔司最頂尖的戰力,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
姜月初轉過身,抱拳一禮。
“不知柳大人有何吩咐?”
柳婆婆拄著柺杖,顫巍巍地站起身,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吩咐談不上。”
“只是老婆子我眼拙,平日裡難得見到這般俊俏又有本事的後生,心裡頭歡喜。”
她指了指後堂的方向。
“丫頭,若是不急著走,陪我們兩個老傢伙去後頭坐坐?”
陸景春極有眼色,連忙揮手招來一名親衛。
“快!帶幾位大人去聽雨軒!”
那是總衙內一處極為清幽的院落,平日裡只有最尊貴的客人才能入住。
姜月初略一沉吟。
“既是大人相邀,晚輩敢不從命。”
...
聽雨軒。
院如其名,幾株芭蕉,一池碧水。
雖無雨聲,卻有風動竹林的沙沙聲,顯得格外幽靜。
屏退了左右親衛。
小院內,便只剩下四人。
石桌旁。
柳婆婆也沒什麼架子,自顧自地坐下,又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坐。”
姜月初依言落座。
她腰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
既沒有面對大人物的栈陶恐,也沒有少年得志的狂傲。
這份沉穩的氣度,讓一旁的王漠都不由得暗自點頭。
遊無疆則是抱著那柄慘白長劍,靠在一根柱子上,低著頭,數著地上的螞蟻。
柳婆婆上下打量著姜月初,目光柔和。
良久。
老嫗長嘆了一口氣。
“像......”
“當真是像啊......”
姜月初一頭霧水。
“柳大人,像什麼?”
柳婆婆搖了搖頭,並沒有解釋。
只是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姜月初的頭。
姜月初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避。
但感受到那手掌上並無半分殺意,只有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她強忍著不適,僵在原地沒動。
粗糙的手掌,輕輕撫過少女的鬢髮。
柳婆婆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幾分追憶。
“十七歲的點墨......逆斬種蓮妖王......”
“老婆子我在司裡待了一輩子,見過的天才不知凡幾。”
說著,她瞥了一眼角落裡的遊無疆。
遊無疆身子微微一僵。
“可像你這般......”
姜月初眨了眨眼。
“柳大人謬讚了。”
“晚輩不過是邭夂茫》昴茄踔貍撸@才僥倖得手。”
“若是那孽畜全盛時期,晚輩怕是連出刀的機會都沒有。”
柳婆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僥倖?”
“那妖王雖傷,卻也是實打實的種蓮。”
“尋常點墨,在那等威壓之下,連站都站不穩,更遑論出刀?”
“......”
姜月初沒有再說什麼。
過分的謙虛,反倒顯得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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