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她可是讓人進去通報了,若是此刻走了,豈不是放了崔偏將的鴿子?
顧長歌有些哭笑不得,擺了擺手道:“回來再說!回來再說也不遲!快上馬!”
說罷,他也不再多言,一抖砝K,朝著前方的大部隊追去。
“......”
姜月初嘆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兒?
她轉過頭,看向守門的幾名漢子,帶著幾分歉意道:
“勞煩這位大哥,待會兒若是崔將軍出來了,替我說一聲。”
“好......”
姜月初不再猶豫,翻身上馬。
“駕!”
赤瞳駒撒開四蹄,化作一道紅黑色的流光,朝著長街盡頭那滾滾煙塵追去。
不過片刻功夫。
長街之上,便只剩下那幾個看大門的衛士,面面相覷。
過了一陣。
先前進去通報的那名衛士,領著一位身著常服的中年漢子,急匆匆地從門內走了出來。
“人呢?”
...
出了春明門,便是一條寬闊筆直的官道,直通關中腹地。
兩側古樹參天,枝葉在秋雨後顯得愈發蒼翠深沉。
馬蹄踏破積水,濺起泥漿。
一行十餘騎,如狂風過境,驚得路旁林中飛鳥四散。
顧長歌與姜月初並薅校溽彡犖樽钺帷�
姜月初微微側頭,終於是忍不住道:“顧大人,這般火急火燎,究竟是去何處?”
顧長歌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涇陽。”
“涇陽?”
姜月初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
也就是前世咸陽所在...離長安倒是不遠,以赤瞳駒的腳力,也就半日功夫。
“你也知道,長安乃天子腳下,龍氣匯聚。”
“尋常妖物,別說進城,就是靠近這京畿之地,都會被龍氣壓得喘不過氣來,一身修為十不存一。”
“所以......”
顧長歌嘆了口氣,“總司這邊,其實並沒有多少人駐守。”
“大部分點墨境以上的武者,皆被分派到了附近幾道,或是鎮守關隘,或是巡視四方。”
“留在總司的,除了幾位副總指揮與鎮魔使,剩下的也就是些處理文書的文官,還有些尋常的鎮魔衛......至於其餘世家大派,也不願多摻和這些剿妖之事......”
姜月初聽明白了。
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
最安全的地方,防備反而最鬆懈。
一旦真出了事,若是幾位大佬不在,還真有些捉襟見肘。
“那這次......”
姜月初目光投向最前方那道背影。
“這次邭獠缓谩!�
顧長歌搖了搖頭,“幾位副總指揮恰好皆不在京中,總指揮使更是與左右鎮魔使跑到江南去了,如今只剩下這位副指揮使坐鎮。”
“就在半個時辰前,涇陽縣那邊傳來急報。”
“鬼金妖王不知從哪得到的訊息,知道總司無人,竟敢屠了涇陽縣下轄的三個村落。”
“鬼金妖王?”
姜月初眉頭一挑。
原本被莫名其妙拉壯丁的那點怨氣,在聽到妖王二字時,瞬間煙消雲散。
妖王啊。
這要是宰了,得給多少道行?
三千年?
還是五千年?
“那畜生實力如何?”姜月初直截了當問道。
顧長歌神色凝重,沉聲道:“敢自封妖王,實力起碼也在點墨之上,又敢在長安眼皮子底下這般叫囂......一身實力,怕是種蓮境都不止。”
姜月初聞言,眼中的火熱稍稍冷卻了幾分。
點墨之上。
甚至更高。
她雖然自信,但還沒自大到覺得自己一個成丹圓滿,能去硬剛這種級別妖物。
那老頭看著倒是氣勢洶洶,又是副總指揮使,想必是個高手。
可拉上自己做什麼?
難不成看他老頭子裝逼麼?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疑惑,顧長歌左右看了看,確定那老頭沒注意這邊,這才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那種級別的戰鬥,咱們確實插不上手,不過,那鬼金妖王並非獨行......”
“它麾下還有幾頭妖崽子,雖然實力不如那老妖,但也都有了成丹境的火候。”
顧長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這些小畜生最是狡猾,若是見勢不妙,必然四散逃竄。”
聽到這話,姜月初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所以,那妖王的歸副指揮使,剩下小的,歸咱們?”
顧長歌點了點頭,看著少女這般模樣,怕是到了長安,連水都沒喝一口,就被召來趕這趟差事,心中更是過意不去......
“姜姑娘,實在是對不住,副總指揮也不是有意為難你,實在是......這京中確實抽不出得力的人手......”
姜月初擺了擺手,一臉的大義凜然。
“顧大人這就見外了。”
“我既是鎮魔司的人,斬妖除魔本就是分內之事,何來麻煩一說?”
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聽得顧長歌是一愣一愣的,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看看。
這就是覺悟!
這就是格局!
難怪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光是這份心性,便不知勝過京中多少天驕之輩。
第143章 尋妖盤
涇陽縣位於長安之北,恰似一道鎖鑰扼守關中腹地。
此地地勢北高南低,涇河水渾,自西北黃土高原奔湧而下。
兩岸臺塬起伏,土厚水深,自古便是秦川糧倉。
所謂“涇水一石,其泥數鬥”,便是如此。
秋雨後的官道泥濘不堪,馬蹄揚起,甩出一連串土黃色的泥漿。
赤瞳駒腳力驚人,半日狂奔,此時已入涇陽地界。
“涇陽縣下轄五鄉十餘里,咱們現在腳下踩的,是雲陽鄉的地界。”
顧長歌策馬靠近,面色難看。
“再往北,過了那道梁子,便是崇文鄉和永樂鄉。”
姜月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阡陌縱橫,本該是秋收的時節,田地裡卻看不見幾個勞作的農人。
大片大片的莊稼倒伏在爛泥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一樣。
遠處的村落死氣沉沉,連一絲炊煙也無。
“籲——”
最前方的黑氅老者猛地勒住砝K。
胯下妖馬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馬蹄聲驟停。
老者眯著眼,掃視過前方。
“先前的急報,說那鬼金妖王最後便是消失在這一帶。”
“咱們緊趕慢趕,跑了半日,按那畜生的腳程和習性......怕是已經吃飽喝足,正找地方反芻。”
老者回過頭,目光掃過身後幾人。
“那鬼金老妖,交給我。”
“它手底下那幾頭成丹境的崽子,若是見勢不妙,定會四散逃竄。”
“這涇陽縣人口稠密,若是讓它們跑了,鑽進百姓堆裡,那就是虎入羊群,後果不堪設想。”
“徐峰。”
“卑職在!”
“你帶兩個人,守住東邊的口子,剩下的人,守西邊,莫讓它們鑽進河裡。”
老者最後看向姜月初。
目光在她肩膀上的金猊紋飾上停留了一瞬。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姜月初的實力。
十七八歲的成丹圓滿。
確實是個好苗子,放在大唐也是鳳毛麟角。
但到底沒見過她真正出手,不知深�......
“顧長歌,你與這丫頭守在北邊。”
“若是老夫動手,那老妖不敵,定會往遠離京城的方向跑,它手下的小妖或許也會往那邊竄。”
“只要你們能把它們堵在山口一炷香的功夫,等老夫騰出手來,自會收拾它們。”
“若是守不住,便發訊號,別把命搭進去。”
姜月初坐在馬背上,微微仰頭。
拖住?
那可不行。
若是讓你個老頭子收拾了,我這大老遠跑來吸一肚子風,豈不是白跑一趟?
她抬起頭,神色恢復了那副清冷漠然的模樣。
“副指揮使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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