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不一會兒,一輛平時用來拉輜重的板車就被推了過來。
七八個膀大腰圓的鎮魔衛合力,喊著號子,才勉強把那顆蛟首給弄上了車。
顧長歌目光在蛟首停留了許久,這才開口道:“今日之事,我會如實寫進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上京。”
“獨自斬殺成丹圓滿大妖,平定羌江十餘年妖患,這樁功績,若是劍南都司想伸手,我自會幫你擋回去。”
姜月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嚯。
這人倒是挺不錯。
她雖不在意虛名,但這並不代表她樂意被人搶了功勞。
“顧大人費心。”
語氣雖淡,卻也算承了這份情。
顧長歌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費什麼心?若非姑娘出手,又如何除得了這般妖物?倒是我欠你一個人情。”
“......”
這倒是實話。
若無她在,羌江龍王必然早就逃竄到江中。
妖物它又不傻。
等緩過神來,知曉關游龍出事,保不定又要逃竄到哪裡去。
二人說話的功夫,老張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顧哥,姜姑娘!收拾得差不多了,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顧長歌收斂了神色,恢復了那副冷峻模樣。
“即刻啟程。”
他說完,轉頭看向姜月初,“姜姑娘,接下來還得勞煩你一路同行,待總司派人接應,妖魔屍首太過貴重.......我怕有不長眼的.......”
姜月初倒也沒有拒絕。
反正從這回隴右,也與對方順路。
“行。”
...
關游龍被兩個鎮魔衛押著,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披頭散髮,神情呆滯。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蛟首時。
整個人猛地一僵。
“這......這......”
是......那頭畜生的腦袋?
“不可能......這不可能......”
關游龍喃喃自語,像是瘋了一般搖頭,“它可是白蛟一族......它是成丹圓滿......”
“怎麼可能......你們怎麼可能殺得了它......”
姜月初漠然道:“也沒多難殺吧,幾拳下去,就差不多了。”
“呵......呵呵......”
聞言,關游龍慘笑起來,笑聲淒厲,宛如夜梟。
“早知如此輕鬆...為何......為何老夫當年這般讓步......若是老夫心狠一些,又何至於如此......”
此話一齣。
姜月初還未說什麼。
老張不樂意了。
“你個老匹夫,姜姑娘客氣一句,你還當真了?若是當年你這老骨頭下去,墳頭草怕不是都已三丈高,哪還有你現在站著說話的份?”
“老張!”
顧長歌皺眉呵斥。
老張縮了縮脖子,乖乖閉上了嘴。
姜月初冷眼看著這一幕。
並沒有什麼快感,只覺得有些悲哀。
搖搖頭,翻身上馬。
“走吧。”
她一抖砝K,黑馬打了個響鼻,率先邁開蹄子。
顧長歌看著少女挺拔的背影,心中暗歎一聲。
怕是用不了多久,姜月初三個字,就不止是在這西北邊陲響亮了,而是要響徹整個大唐。
一行人馬,押著囚車,拉著蛟首,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這片狼藉的青石渡。
江風依舊在吹。
只是此地的陰霾,似乎隨著蛟首的落地,終於散去了一些。
唯有江水滔滔,依舊向東流去,彷彿無事發生。
...
一行人沿著官道走走停停,晃晃悠悠過了大半個月,總算是摸到了秦州的地界。
到底是隴右道的治所,雖說也頂著個邊陲的名頭,可入了秦州,眼前的景緻便大不相同了。
黃沙絕了跡,大片大片的青綠,官道寬闊平整,哪怕是並排跑上四輛馬車也不顯擁擠。
路邊種植楊柳,遠處阡陌縱橫,炊煙裊裊,隱隱有了幾分中原腹地的富庶氣象。
眾人一路行來,回頭率那是相當的高。
哪怕蛟首已經被油布裹了裡三層外三層,可透出來的腥煞之氣,還有那偶爾露出來的一角,依舊讓路過的商旅百姓既好奇又害怕,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瞅,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姜月初騎在馬上,有些百無聊賴。
原本還想著,回去的路上慢慢走著,說不定能遇上不長眼的妖物。
可妖物似乎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傻。
遠遠見了一隊黑衣赤紋的鎮魔司之人,早就一溜煙跑路了。
誰特麼閒的沒事做,在他們眼前犯病。
“前方便是秦州府了。”
老張騎著馬湊了上來,語氣裡滿是感慨,“秦州富庶,被世人稱是隴右之江南。”
姜月初抬眼望去。
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座大城散發出來的繁華。
比起涼州那種時刻緊繃著神經的肅殺,這裡確實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姜姑娘若是得空,不如在秦州多盤桓幾日?”
顧長歌也策馬跟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秦州的酒不錯,雖不如劍南燒春那般烈,卻勝在綿長,值得一嘗。”
姜月初搖了搖頭:“不了,還得回涼州覆命。”
她本就不愛喝酒。
更何況,如此安詳的城鎮,想來也無妖物肆虐。
有個屁好待的。
正說著。
前方官道上,忽然揚起一陣塵土。
一隊約莫二十餘人的騎兵,正疾馳而來。
清一色的玄衣赤紋,馬蹄聲整齊劃一,如悶雷滾過地面。
老張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神色戒備。
顧長歌卻是眯了眯眼,隨即擺了擺手,示意眾人放鬆。
“是總司來接應的人。”
籲——
那隊騎兵在距離眾人百步之外,齊齊勒馬。
第122章 秦州府
為首的一名校尉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對著顧長歌單膝跪地,抱拳大喝:“屬下參見巡察使大人!奉命前來接應,押解犯官進京!”
顧長歌翻身下馬,神色淡然。
“起來吧。”
他先是走到那輛囚車前,對著隨行的幾名劍南都司鎮魔衛道:“此行辛苦,諸位可以回了。”
幾名劍南鎮魔衛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逃也似的轉身離去。
做完這一切,顧長歌才走到姜月初的馬前。
“姜姑娘。”
他仰起頭,看著馬背上的少女。
“此去秦州,便是分道揚鑣了。”
顧長歌聲音溫和,“我要押著這老匹夫回京覆命,怕是不能請你吃頓飯再走。”
姜月初點了點頭,“大人公事要緊。”
顧長歌笑了笑,伸手入懷,摸出了一塊似玉非玉的牌子。
“這東西,你拿著。”
他不由分說地將牌子塞進姜月初手裡。
“我在長安,雖說不算什麼大人物,但顧家多少還是有點臉面。”
“以你的性子和天賦,這隴右的一畝三分地,遲早是困不住你的,早晚有一天,你會去長安。”
顧長歌看著她,眼神認真,“到了長安,若是遇到什麼麻煩,或者是想找人喝酒了,便拿著這牌子來找我。”
姜月初倒也沒矯情,隨手便揣進了懷裡。
“多謝。”
顧長歌見她收下,鬆了一口氣。
他後退一步,對著姜月初鄭重抱拳。
“姜姑娘,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咱們......長安見。”
姜月初亦是在馬上抱拳。
“後會有期。”
顧長歌不再猶豫,轉身翻身上馬,大喝一聲:“出發!”
馬蹄聲起,塵土飛揚。
一行人押著囚車與大車,浩浩蕩蕩地朝著那通往京畿的官道疾馳而去。
姜月初勒住砝K,駐馬原地。
直到那隊人馬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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