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安君
段天見狀也是無奈一笑。
在武俠世界裡,最不好乾的買賣,或許就是客棧了。當然了,七俠鎮的某個黑店除外。
段天抬眼看了看房門外,此時外面陰雨也越下越小,想來再過一會兒便會雨過天晴。
段天見到掌櫃的為難的樣子,也不想再叨擾。
他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金錠子,拍在了店掌櫃的手心裡。
段天說道:“罷了,既如此,那我等便不打擾了。這權當是我等賠償掌櫃這幾天的收入吧。”
這客店掌櫃,此時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公子,竟然是這麼一個知書達理的人。
這世道肯跟他們這些普通人講道理的江湖客,可真是不太多見了。
他本想將這金子還給段天,但一時貪念夾雜著恐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段天給阿朱遞了個眼色後,阿朱也是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便出了客棧。
阿紫見狀自是跟了上來,阿紫抄起了自己之前帶來的雨傘。她墊著腳,擎著傘來到了段天的身邊。
此時外面的雨已經將近停了,只是還有零星的幾點打在身上罷了。
阿紫依舊是滿臉諂媚的模樣,對著段天說道:“大哥哥,大俠,剛才真是謝謝你了!”
段天見到阿紫這諂媚奉承的模樣,卻是擺出一副冷漠的臭臉。
段天連看都不曾看她一眼,腳步也未曾停下,只是淡淡的說道:“幫你,只不過是看不過這麼幾個男人,大庭廣眾之下,對一個小姑娘行苟且之事礙眼罷了。我不屑殺女人,你快走吧!”
見到段天對自己這冷淡,且充滿敵意的態度,阿紫的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失落。
當然了,段天這幅臭臉,是裝出來的。
從剛才,他就在一直注意著阿朱的眼神。之前阿朱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直到她看到阿紫的貼身物飾之後,眼神一直在阿紫的身上。段天便知道,許是阿朱已經發覺眼前這個“女孩”可能是自己的妹妹了。
如今自己對待阿紫冷淡一點,不過是想著再賣阿朱一個人情罷了。
這兩天段天也想明白了,阿朱這麼一個秀外慧中的居家好姑娘,當自己的妹妹才是真正糟蹋了。
木婉清沒她聽話,王語嫣沒她心眼多,高湄那女人得時刻提防一點。
星奴,月奴又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只適合看護家宅,帶出來多少有點累贅。
至於梅蘭竹菊四劍,雖是最為合適的使婢,但要收她們,沒有童姥的准許,這也根本不可能。
如今讓阿朱留在自己身邊伺候,算是最合適,且最穩妥的選擇了。
之前阿朱還有點糾結,該怎麼跟段天說,但此時阿紫自己湊上來了。這對她是個機會。
阿朱說道:“段公子,我看這孩子孤苦伶仃的,又有星宿派的兇徒追殺她。咱們若是扔下她一個人,若是下一波兇徒追來,她恐怕也沒命在了。”
聽到眼前這個漂亮姐姐給自己說情,阿紫也是連忙抓住話茬說道:“是啊,是啊。這次我師父派來的人,可不止我四師兄他們一幫人。後面肯定還有其他人。”說著阿紫便哭了出來。
這小丫頭,這些年來,在星宿派當中混跡,別的本事沒學來。但那溜鬚拍馬,適當的時候裝可憐,或者撒嬌,博取同情的手段,用的可都是爐火純青。
阿紫一邊哭,一邊說道:“今天的事情,你們也看到了。我如果被其他的師兄們抓住,恐怕他們還會這般對我。好大俠,好大哥,你就救人救到底吧。而且我也只是跟在你們身邊而已,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阿紫哭的真切,看著她那楚楚動人,我見猶憐的小模樣,阿朱是心疼的不得了。
不過段天知道阿紫是什麼人,這招對他不是很管用。
阿朱秀眉微皺,繼續說道:“段公子,咱們還是......”
阿朱的話還沒說完,段天便說道:“阿朱姑娘,你切莫被她騙了。星宿海,丁老怪的弟子,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他們這幫人,向來會用狡詐手段欺騙他人。我不殺她,已經是看她年幼的份上了。你切莫相信她。”
阿紫也聽出了,段天似乎跟自己的師父有仇。
阿紫連忙說道:“好大俠。我早就不是星宿派弟子了。我師父......呸!丁老怪,他為人奸詐狡猾,作惡多端。我加入星宿派,也是被他擄去的,而我這一次叛逃師門,才被他追殺的。”
阿紫雖有心尋求庇護,但她也向來提防其他人,尤其是那神木王鼎乃是至寶,她自是不願對其他人吐露半分,只是不住的裝可憐,博取同情。
段天聽阿紫這般說,臉上依舊沒有半分信任,卻是直接將臉側了過去。
阿朱見狀,上前抓住了段天的胳膊,懇求道:“段公子,我看這孩子說的不是假話。她雖然出身星宿派,但能逃離,看來也可浪子回頭。你看能不能......”
段天望著阿朱那一臉懇求的神情,知道差不多了。段天裝模作樣地看了看阿紫,又嘆了口氣說道:“罷了,權且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讓她先跟在咱們身邊吧。”
聽到這話,阿紫自是高興得很。有段天這麼一個高手庇護自己,別說是自己那群草包師兄了,即便是自己的師父來了,她也不怕了。
躋身在他的庇護之下,自己也可找個安全的地方修煉化功大法。更不必說,自己也有點喜歡他了。
阿紫湊上前說道:“大俠放心,我會很乖的。我會端茶遞水,捏腰捶腿......”
段天依舊裝出一副嫌棄的表情說道:“不必,我信不過你們星宿派的人。你要謝,還是謝過阿朱姑娘吧。”
阿紫見段天依舊是這態度,也是不惱。畢竟他們星宿派在外面的名聲怎麼樣,她自己也知道。對方對她有所提防,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阿紫又是換上一副討好的面容,對阿朱說道:“那我這裡就謝過阿朱姐姐了。”隨後阿紫話鋒一轉繼續說道,“說來也是緣分,姐姐叫阿朱,而我叫阿紫。一紅,一紫。都是漂亮的顏色呢。”
對於阿紫的話,阿朱微微一笑,輕撫阿紫的臉頰說道:“嗯,或許這真是緣分吧。”
第168章 姐妹相認
段天答應留下阿紫後,三人也是立即上路。
這一路上,阿紫倒是使出了自己的十八般絕活,各種獻媚來討好段天。她伺候人的事無鉅細,比起阿朱來也不遑多讓。
三人行了不下三四十里後,來到了另外的一處鎮店之內。
而如今天色也已近黃昏,三人也打算暫且住下。更重要的是,三人冒著細雨行路,這一身的衣服也得換上一換。
三人各自回房更換衣服。
段天的房間就在阿朱、阿紫的隔壁。
這件客棧的隔音不是很好,她倆說話的聲音,在段天的耳中聽得也是一清二楚。
阿紫說道:“阿朱姐姐,我的衣服被他們扯壞了。現在去買的話,只怕一時間也買不到合適的。”
阿朱微笑著說道:“不用擔心,我出門的時候多帶了兩身,你暫時先穿我的吧。”說著阿朱便將衣服遞給了阿紫。
阿紫道了聲謝,便笑著接了過來。
因為都是女人,這換衣服倒也不用避諱什麼,阿紫直接將段天寬大的外袍脫了下來。
不過阿紫對待段天的這件衣服,倒是小心得很。生怕自己的力氣大了,扯壞了一點。
而這個時候,阿朱也是偷偷地盯著阿紫看。
當她看到阿紫肩頭上刺的段字之後,瞳孔微張,徹底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阿紫正在整理衣服,正要穿上,阿朱卻是情不自禁地從身後抱住了她。
阿紫被阿朱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直接嚇了一跳,不由得驚叫了一聲。
阿紫說道:“阿朱姐姐,你要幹嘛?”
阿朱聽到阿紫的驚叫聲,也是緩緩地放開了她,隨後也緩緩脫下了自己的外衣。
阿紫見阿朱這樣,也不由得嚇得向後退了兩步。
不過當阿朱露出了和她一模一樣的“長命鎖”後,阿紫這才緩了口氣。
也不怪阿朱有些情緒失控,她在慕容家寄人籬下多年,從未想到過有一天真的能找到家人。
而眼前這個比這小一些的小女孩,明顯是自己的妹妹。或許有了她,自己就能見到那素未置娴挠H生父母。
阿紫拿起自己胸前掛著的長命鎖,又看了看阿朱的。
她慢慢上前,拿著自己的半片金鎖,隨後兩片金鎖嚴絲合縫的,拼合在了一起。
而金鎖上面刻著的詩,也終於完整了。
“天上星,亮晶晶,永燦爛,長安寧。湖邊竹,盈盈綠,報平安,多喜樂。”阿朱喃喃地將金鎖片上的字唸了出來。
這隔牆有耳,在另一側換衣服的段天,也清楚地聽到了這金鎖片的完整內容。好在他們住的地方是上房,屋內除了梳妝鏡外,尚有文房四寶。
趁著自己還沒忘記,段天連忙將這金鎖片的內容記下。畢竟要想把阿朱變成自己的女人,一個讓她徹底跟大理段氏沒關係的故事是很重要的。
阿紫抬頭看著阿朱,她也忽然覺得,阿朱的樣貌似乎和自己確實有些相似。
阿紫詢問道:“你.....你真的是我的姐姐?”
阿朱兩行淚水,忍不住的滑落。她轉過身去,讓阿紫見到了自己肩頭上刺著的段字。
阿朱說道:“當然。沒想到這一次出來,我還能找到我的妹妹。”
不過比起情緒激動的阿朱,阿紫的神情就淡定得多了。畢竟這些年來她在星宿派這麼一個“人人為己”的地方,她對親情這個概念多少有點寡淡了。
但隨後,姐妹兩人異口同聲的對對方詢問道:“姐姐(妹妹)你知道爹孃在哪嗎?”
聽到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題,不光阿朱和阿紫愣住了。段天也險些笑出聲來。
“真不愧是親生姐妹,雖然不是雙胞胎,但也算是心有靈犀。不過話說回來,就我父王那樣的爹,阮星竹那種只顧自己舒服,對自己女兒不管不顧甚至直接拋棄的母親,還是不認的好。省得大家都心煩。”
阿朱的雙手搭在阿紫的肩膀上詢問道:“怎麼?你也不知道咱們的爹孃在哪嗎?”
阿紫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從小就在星宿派裡了。對於爹孃和家裡,我就依稀記得,我坐在一處高階上面吃糖葫蘆,然後就被師父帶走了。這些年一直在星宿派當中。”
阿紫這個時候又細想了一下後說道:“不對啊。我那個時候雖然很小,但我不記得我有個姐姐啊。”
“糖葫蘆......”對於阿紫的回答,阿朱說道,“你我從小並未生活在一起。我小時候是有養父母的,養父母告訴我是他們撿到我的。之後養父母死了,我便流落街頭,之後被慕容老爺收留在了府上當丫鬟。”
如果不是阿朱肩頭上的段字,還有和自己相合的金鎖片。以及這相似的容貌,阿紫也有點懷疑,阿朱是不是在騙自己了。
不過比起阿紫來,阿朱倒是對阿紫說的“高門檻”“糖葫蘆”這兩個關鍵線索,揣測了起來。
她想起之前段天說的,她身上這個金鎖在開封城內是非常尋常的款式,而以純金鎖片她的親生父母,定然不是貧苦之家,應當頗有家資。
加上阿紫說的“高門檻”,還有“糖葫蘆”這種北方特有的小吃。阿朱便猜測自己應當是出生在北方,而阿紫被擄到星宿派之前端坐的那個“高門檻”,應當就是她家的宅院。
阿朱的這番推理倒也不算錯,當初阮星竹扔她們姐妹倆的時候,把阿朱放在了附近一對兒老夫妻的菜籃子裡。
而阿紫,則是託付給了一位關中的商人。這商人前往江南購買絲綢的時候,路過信陽附近遭到了強人搶劫,阮星竹出手救了他們,保下了他的貨物。
阮星竹便假託自己不便照顧孩子,便將阿紫託付給了他。這位商人感恩,見阿紫又是個女娃娃,便也應承了下來,帶著阿紫回到了關中。
之後便是阿紫在門前玩耍的時候,被路過的星宿派弟子看見,順手擄走了。
阿朱聽到阿紫,還有些“家裡”的記憶,阿朱詢問道:“阿紫,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家到底在什麼地方?既然你吃過糖葫蘆,肯定是在北方,是在關中,還是在山西?”
阿紫搖搖頭說道:“這個我怎麼還記得。我只記得我坐在門檻上吃糖葫蘆,然後就被帶走了。”
阿紫這個時候說道:“不過這些年來師父滅了不少的門派,也從這些門派當中擄來了不少孩子們。或許我也是這麼被抓來的。咱們的爹媽,怕是早就......”
聽到這裡,阿朱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第169章 汴梁會合
姐妹倆在一邊對質,而段天也徹底聽了個明白。
不光是阿朱注意到了,糖葫蘆這些細節。段天也聽到了。
這個時候,一個北方門派世家的小姐,滅門被擄,只有孤證的故事,已經在段天的腦海之中醞釀了。
之後姐妹兩人的話,段天也沒在偷聽,而是下樓去尋些吃食。
片刻後,姐妹倆換完衣服便下了樓來。
段天抬眼望去,見到阿朱,阿紫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朱見段天突然發笑,也是有點詫異,她目光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後,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得體的地方。
阿朱奇怪地問道:“段公子,怎麼了?”
段天笑著說道:“沒什麼。沒想到阿紫姑娘打扮之後,倒是.....倒是有點意思。”
阿紫雖擅長察言觀色,但阿朱給她打扮得確實很漂亮,也沒察覺出段天是在譏諷她。
段天突然發笑,也不過是笑阿紫有些“沐猴而冠”的滑稽而已。
阿朱雖然是慕容家的丫鬟,但她在慕容家中,受詩書禮儀教化。無論是坐立行走,還是一顰一笑,都是大家閨秀的風範。而她自己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那確實得體,美觀的很。
但阿紫不一樣,阿紫自幼長在星宿派這麼個俑C裡,自是缺少點教養。雖然這衣服穿得得體體面了不少,但她那走路的架勢,還有看人的眼神,還是有些流裡流氣的。
最典型的就是兩個人的走姿,阿朱走起路來不搖不晃,而且腳步從來不出自己的裙襬。
但是阿紫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的不說,她裙襬飛起的樣子,段天都怕她踩到裙子摔一跤。
這麼個“女流氓”,穿上這麼得體的溫婉華服,自然有股令人想笑的“反差滑稽”。
阿朱回頭看了看阿紫的“德行”,也聽出了段天言語之中的嘲弄。但看阿紫這樣子,也確實可笑的很。
阿朱心裡也嘆了口氣,感嘆自己妹妹在星宿派這麼些年,真是一點姑娘樣子都沒了,以後她還是得好生管教她一下才好。
阿朱對段天說道:“段公子,有件事情。我想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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