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安君
而是他根據段譽的年紀,推算的王語嫣的年紀。
而若求王府富貴,他以後也必須對外宣稱這個年紀,哪怕這個年紀是假的,虛報的。
而小天也不說自己是虛歲,還是週歲。也是為了留下一個狡辯的餘地。
段正淳掐指一算,口中呢喃道“十五歲,大宋江南,那是熙寧六年......”
段正淳這一算不要緊,時間還真對得上。
那段時間還真就在江南,那年他所閱良家女子有十幾個,其中最漂亮的便是王夫人李青蘿。而且似乎也真有姓陸的女子。
想到這裡,段正淳心中一驚。再看小天與自己相仿的樣貌,心中也大抵確定了,這孩子就是自己的小兒子。
見到段正淳那驚訝的神情,以及眼神當中透露出的柔和。小天心中鬆了口氣。
儘管他的身份來歷編的很圓滑,但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蒙過去。
只是以最大機率“遍地撒網”以求最大限度涵蓋。
不過老天爺似乎很眷顧他,看段正淳的神情,似乎真讓他蒙對了。
儘管段正淳的心中認定了,但還是不敢確定。
畢竟這件事茲事體大,段正淳回身在褚萬里的耳畔說了些什麼,褚萬里領命而去。
段正淳轉身,熱情的說道:“來!孩子,有什麼話咱們坐下說也不遲。”
說著段正淳便直接坐在了主位的太師椅上。
段正淳笑著問道:“對了孩子,你娘呢?她不曾跟你一起來嗎?”
段正淳雖然有些想不起這個姓陸的姑娘是誰了,但想著如果見了面,或許就能想起來了。
小天冷著臉回答道:“我娘就在這。”
段正淳聞言兩眼放光的朝外面張望,想著老情人見面時的情形。
但外面並無其他人,他問道:“孩子,你娘在哪?可是在城中下榻?”
小天這個時候舉起懷中抱著的罈子說道:“我娘就在這。”
段正淳聽罷,心裡咯噔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再度凝滯。他身子一顫險些從椅子上跌下來。
“王爺!”朱丹臣連忙上前攙扶。
小天說道:“我娘生前一直想再見你一面,不然的話,我也不會萬里迢迢的從嘉興跑到大理國的。今天在這裡見到你,我也算是圓了娘生前的遺願了。”
段正淳聞言,顫顫巍巍的來到了小天的跟前,雙手顫抖著從他的手中接過了那個“骨灰罈”。
他捧著那罈子良久,眼淚止不住唰的一下淌了出來。
常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段正淳如今卻是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威儀形象,直接哭了出來。
儘管這就是小天想要的結果,但段正淳這樣,也未免太誇張了點。
第9章 認親緣百般試探
倒不是段正淳誇張。
段正淳這人雖然花心無度,好色還不盡責。
但他確實對自己每一個女人都是真心的。哪怕他早就忘了這人是誰了。
若是她們有什麼危難,他亦願意為她們每一個人獻出自己的生命。
如今見昔日愛侶,還是一個自己早已拋在腦後,一時間還想不起來是誰的愛侶。再見面已成為了土灰,段正淳自然難過的很。
朱丹臣這個時候說道:“王爺請節哀。”說著他在段正淳的耳畔輕聲說道,“王爺,此時不是傷心之時。還需先確認小公子的身份無誤才好。”
段正淳聞言,擦了擦眼淚。他將那個破罈子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段正淳雙手按住小天的肩膀問道:“孩子,你娘是怎麼死的?”
小天不知道方才朱丹臣跟段正淳說了什麼,只知道他們心中尚有懷疑。
而他思慮後,決定還是欲擒故縱為好。
小天又是冷笑一聲,他滿臉木然的看著段正淳說道:“你早把我們母子忘到九霄雲外了,這個現在還重要嗎?”
段正淳倒也理解“兒子”對自己現在的態度。
他從未養育過這個兒子,又連累愛人身死。
看自己“兒子”這樣子,這從大宋萬里迢迢的走來,定然是吃了不少的苦。
他恨自己,討厭自己也是正常的。
比起其他人的懷疑,段譽倒是單純的多了。
段譽勸諫道:“弟弟,父親將你和姨娘遺忘,自是父親的不是。但父親眼下也十分掛念姨娘。你快些告知給父親吧。別讓父親憂心了。”
小天看了段譽一眼,心想:“這孩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這也太單純了點吧。這私生子上門,當爹的還沒認,他先認下了。真不怕我跟你爭家產啊。你心咋這麼大呢?”
段譽單純歸單純。不過他也有點小心思。
他是段正淳兄弟兩門一戶的獨子,自幼便被伯父和父親寄予厚望。
而他一向喜好詩書,佛理。獨好琴棋書畫風雅之事。不喜武功和帝王權術。
但大理段氏乃是武學世家,又在天南稱帝。作為家族的嫡系繼承人,這武功權術又不得不學。
因此段譽這些年一直被父母逼迫學自己不喜歡的武功,以及跟經書中佛理截然相反的帝王權術。
但如果自己不是唯一的繼承人了,或許就不必逼著他學武了,他就可以有自己的時間去精研佛學,落子對弈了。
更何況他生在一個幸福之家,段正淳兄弟一向兄友弟恭,共掌江山。他相信自己也能跟弟弟和睦相處。
小天嘆了口氣說道:“唉!我娘是得疫病死的。就在半年多之前,嘉興爆發了一場瘟疫。娘沒捱過去,就這麼死了。官府統一焚燬得疫病而死的屍體,這骨灰也是我記下了孃的大致位置,抓弄來了一些。”說到這裡,小天調整了一下情緒,不由得嗚咽了一聲。
小天這話倒不是謊話,在他離開的時候,江南確實發生了小規模的瘟疫。
數十個村鎮都受到了影響,不過官府的動作很快,並未讓瘟疫大規模蔓延,便徹底控制住了。但那些鄉民,基本上沒幾個活口了。而且也確實是官府集中焚燒,填埋的。
這在假話裡面攙上三分真話,縱使將來他們派人去查證,也只能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聽到愛人即便化成灰也沒落個“全屍”,段正淳心中更是不好受,他說道:“唉!竟是這種結果。”
段正淳問道:“孩子,那你可還有其他的家人?”
小天搖搖頭說道:“我聽娘說起過,她當初未婚先孕。便被外公以敗壞門風的理由拉去沉塘,是舅舅顧念兄妹之情,才趁著半夜偷偷將我娘放走的。自此我娘也再未與家中聯絡過。因此我也沒見過他們。”
比起段正淳與段譽這兩個當局者,站在一旁的朱丹臣卻是冷靜的多。
朱丹臣除了是段正淳的侍衛,還是他最為重要的幕僚。
朱丹臣仔細的觀察著小天的一舉一動,以及他的語言神態。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那便是小天的回答太過的滴水不漏了。沒有絲毫的怯場不說,還能對答如流。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也不像是個十多歲的少年,倒像是一個城府極深的成年人。
朱丹臣細思了一下小天方才說的話。
突然發現他說的話皆是模稜兩可,難以查證的。若一兩句倒是無妨,但若皆是如此,就有些讓人懷疑了。
這個時候朱丹臣想起自家主公外出獵豔之時,總喜歡送些小物飾給姑娘定情。
而大理國地處天南,與中原習俗大有不同。所用飾物也與中原不一樣。
朱丹臣問道:“小兄弟!不知我家主公可曾給你們母子留下過什麼?讓你帶在身上的?”
段正淳聞言,也連忙問道:“是啊孩子,你身上可有為父留給你們母子的信物?”
段正淳現在已經完全認定小天是他的親兒子了,就等著他把驗明正身的信物掏出來,然後理所應當的認下他這個兒子。
畢竟他是男丁,日後縱使不承襲王位,亦可封個閒散宗室公侯。
這樣他也能服眾,然後給小兒子他本應該擁有的一切。
這若是換了別人,只怕這一手就露出破綻了。
但小天幾乎是想好一切,才敢踏進這鎮南王府的。
小天聞言攤開雙手說道:“你們看我這樣子,像是有身外之物的嗎?這些年我與我娘過的甚是清貧,忍飢挨餓是常有的事情。”
“甚至有的時候,我生了病都沒錢看。都是硬捱過去的。娘當年既年輕又貌美,即便帶著我這麼一個拖油瓶,再想尋個丈夫餬口也不是什麼難事。”
說到這裡,小天不由得苦笑一聲。
“可惜娘是個死心眼,她即便到了臨終之時,都始終相信她的段郎,會回去接我們母子的。因此一直為你守節,不肯改嫁。我從小食不果腹,體弱多病,即便是王爺真的給娘留下了什麼,想來也早被娘換錢賣掉了。但凡有半點餘錢,我也不必萬里迢迢的討飯過來了。”
小天一番言語,更是讓段正淳心生羞愧,無地自容。
朱丹臣這個時候問道:“既然小公子知曉王爺遠在大理,為何你們母子之前不一起來尋呢?”
聞聽此言,小天直接瞪了朱丹臣一眼。這一眼銳利如刀,朱丹臣頓時有些脊背發涼之感。
小天冷冷的說道:“我娘不過是個尋常女子,孤身無依,又生的貌美。這世道艱險,她帶著我一個孩子,只怕我們還沒出兩浙,便被人牙子,匪徒盯上了。而我能安然到這裡,也是因為學了兩句丐幫的切口,冒充丐幫弟子才安然到此的。”
小天一番話直接懟的朱丹臣啞口無言。
第10章 可為親子?
之後朱丹臣與段正淳又問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小細節,想要繼續佐證。小天亦是對答如流。讓他們抓不到一點懷疑的機會。
正在此時,先前離去的褚萬里回到了前廳。
他在段正淳的耳邊說了些什麼,段正淳便說道:“孩子,你遠道而來應該餓了吧。譽兒你先帶他去吃些點心。爹有些事情要先去處理。”
段譽點了點頭,便招呼侍女給小天拿來了一些吃食,甚至還貼心的弄來了洗漱之物,讓小天先行清洗。
這倒是讓小天有些措手不及,那白担筒卦谒闹讣卓p中,若是清洗的話,他多少有點麻煩。
但若是不接受,只怕會露出破綻被人察覺。
他也只好坦然接受。
在侍女端來臉盆,讓他清洗的時候,恰巧糕點也端了來。
小天正愁不知如何應對,他便裝模作樣的對段譽問道:“大哥!那是什麼吃食,好精緻啊。”
段譽不知他說的是什麼,自是回頭張望。
段譽問道:“你說哪盤?”
小天為了不讓段譽看自己,故意囉嗦道:“哦!就是那個長得像塊白玉一樣的那個。”
段譽正要回頭,經過小天這麼一說,又把目光投了過去,他笑道:“哦!那叫椰子水晶糕,是用上等的鮮椰汁調和而成,也就是在咱們大理,在別的地方,還吃不到這般正宗的呢。”
小天也是趁著段譽回頭的間隙,儘快將手清洗好。指甲縫裡的白担琅f保留了下來。
段譽在前廳招待小天自是不必多提。
一旁的偏廳之內,段正淳等人悉數作陪。簇擁著一名身穿黃袍,與段正淳相貌酷似的年長者。
此人儀態不凡,甚是威嚴。但這威嚴之氣之中,亦有三分慈祥。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大理國皇帝,保定帝段正明。
而坐在段正明身邊的,還有一名三縷長鬚,膚色如玉的儒雅文士。
不過比起段正明來,這人的臉上卻帶著三分陰鷙之氣。
而此人便是大理國相,大理國真正的掌權者,高升泰。
段正淳說道:“沒想到這件事還驚動了高賢弟。”
高升泰回答道:“回鎮南王,臣正與陛下在御書房議事。聽聞此事後,陛下便招臣一同前來了。”
段正明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淳弟,前堂當中的那個孩子可真的是你的私生子?”
面對段正明的提問,段正淳與身後的朱丹臣對視一眼。
朱丹臣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拱手回答道:“啟稟陛下,此子自稱王爺骨血,這相貌嘛......這眉眼間也有五分相似。只是......”
段正明連忙問道:“只是什麼?”
段正明也很重視這件事,他雖接掌帝位多年,但膝下並無子嗣。
而鎮南王妃善妒,段正淳雖風流,卻也只有段譽一個兒子。並未給大理皇室開枝散葉。
如今大理直系宗室人丁單薄。若真有骨血迴歸,哪怕是私生子,亦是一件好事。
雖然私生子不好聽,但皇室若要遮醜,亦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只說是鎮南王醉酒,臨幸婢女所生,一直寄養在外就行了。
當然了,要認下小天,還需真正確認他的骨血才是。
朱丹臣繼續說道:“只是此子言語含糊,又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我等也不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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