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安君
段正明說道:“天兒,你不必擔憂。這大理江山一直是伯父與你父親共掌。今日枯榮大師肯將伯父皈依佛前,這是伯父的福分。之後伯父會冊封你父親為皇太弟,擇一吉日傳位於他。更何況......”
說到這裡,段正明頓了頓,他繼續道:“更何況,大理國政務也由高相主持,三公輔政。國政大事也不會有什麼差池,你儘管放心就好。”
段天想起段正淳那樣子,段天現在感覺高升泰輔政好像也沒什麼不妥的了,起碼高升泰當權,比自己這個花心的“父親”靠譜一點。
聽段正明說完,段天也不再言語。只是裝出一副無奈的表情,站在當場。
安撫好了段天,段正明繼續對枯榮大師說道:“懇請大師為正明剃度。”
枯榮大師仍是不動,他面牆輕聲道:“好!你既有此覺悟,那你便過來吧。”
段正明聞言大喜,他快步上前,隨即跪在了枯榮大師的身側。
他除下帝王頭冠,披頭散髮,雙手合十,垂頭等待剃髮。
儘管這是摩頂受戒的必要程式,但段天作為一個俗人,更傾向儒學宗法,皇權至上。
天子尚不折腰。
似段正明這般垂頭,著實有些大煞威儀。
只見那枯榮大師,伸出右手,直接按在了段正明的頭頂。
隨即枯榮大師嘴裡唸唸有詞,不過他說的太快,又是梵語經文,段天也聽不明白。
在枯榮大師唸經之時,他的手掌也不斷地在段正明的頭頂摩挲。
施展他所學的枯禪絕技。
待到經文唱罷,枯榮大師抬起手來,只見段正明的頭髮盡數脫落,頭頂直接光禿禿的。
段天見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剃度完畢,枯榮大師說道:“正明!你既入我門下,為師賜你法名‘本塵’。”
段正明雙手合十說道:“謝師父賜名!”
本因方丈笑道:“呵呵,師弟入我佛門,當真可喜可賀!”
段正明也對本因方丈行了個佛禮,垂首說道:“阿彌陀佛。”
段天看了看其他四位長老,又看了看段正明。
他感覺自己有點算不過他們的輩分了。
他上次來的時候,他聽段正明提起過,這位本因方丈論輩分是他的叔叔。
到最後侄子和堂叔一個輩分,段天著實有點不太理解。
之後本因方丈從屋內的櫃中取出了一領僧袍,一雙僧鞋。
段正明穿戴上之後,卻有高僧的模樣。
段正明換好穿戴後,也借筆墨修書一封,闡明事情原委。
隨即將自己換下來的袍服,金冠連帶書信交給了段天。令段天將這些東西送到山下去,交給同行而來的近侍太監。
段天傳達了保定帝“最後的旨意”後,便打發隨行的儀仗隊伍先回去了。
辦完這一切後,段天也再度回到了靜室之內,向保定帝“復旨”。
但他進門尚未開口,便見段正明與諸位高僧正坐在蒲團上觀瞧六脈神劍劍經,而他們也在刻苦勤修。
段天進門眾人也並未理會,均是自顧自按部就班地修煉。
見到沒人理會自己,段天倒也不客氣。他也湊到那些六脈神劍劍經的跟前,開始仔細地觀瞧每一幅劍經記載的武功路數。
所謂六脈,指的是手之六脈“太陰肺經”“厥陰心包經”“少陰心經”“太陽小腸經”“陽明胃經”“少陽三焦經”六條人身脈絡。
以此對應少澤,中衝,商陽,少衝,關衝,少商,六路劍法。
而且這六脈神劍也沒段天想像當中的那般深奧。
這門武功只是在一陽指的基礎上,更加強了其威力罷了。
段天已經掌握了一陽指這個基礎,又得北冥神功經絡衝穴,再學這六脈神劍也沒有什麼困難。
不到半日,段天便已經將六脈神劍的路數盡數記下。甚至完全練成了。
而段天此時,也發現了段家眾人練不成六脈神劍的“真正原因”。
實際上,論及內力水平,如今段天比起段正明和四位本字輩的長老來,也沒有太大的差距。
他們的一陽指水平,也都在四品境界。
甚至比起苦修枯禪多年來的枯榮大師,段天還略遜一些。
但段天因為修煉過北冥神功,那北冥吸功的功力倒灌,卻早已將他的奇經八脈盡數打通。
因此他雖內力欠佳,但六脈早已貫通無阻,自是能施展全部的六劍。
而諸位大師們練不成的主要原因,就是經絡不曾通達。
他們積蓄內力,自內部衝穴貫通經絡,這便需要很強的內力方可。而內力越強,自是貫通的經絡就更多。
這也是為什麼段家說,修煉六脈神劍的門檻是四品一陽指的原因。
因為如果沒有四品一陽指的內功修為,是根本打通不了這六條經脈的。
除此之外,這六脈神劍因為威力極大,施展起來也比一陽指更耗內力。沒有四品的內力修為,也是使不出來的。
至於段譽的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段天感覺應該是因為他沒學一陽指的原因。沒有一陽指邭獍l力法門為基礎,段譽自然無法完全哂米匀纭�
段天現在雖然如願練成了六脈神劍。但他卻也沒有多高興。反而是在心裡“問候”慕容博全家祖宗十八代。
這是因為六脈神劍威力強,但它對內力的消耗比段天想像當中的更大。
慕容博這混蛋攪局,讓段延慶逃掉了。
若再吸納了段延慶那精純的一陽內力,段天自信以自己的實力再去對拼鳩摩智的火焰刀,那便可十拿九穩。
只要破了鳩摩智的火焰刀,到時候再奪他功力,便可易如反掌。
但現在這“不上不下”的狀態,段天心裡倒也真有點含糊了。
畢竟鳩摩智可與六僧佈下的“六脈劍陣”周旋。
段天感覺自己現在即便練成了六劍,但想來威力也強不過六僧佈下的劍陣。
想要奪他功力,看來還得動動腦子,見機行事才行。
第64章 大輪明王
這日段天正在天龍寺的齋堂內打齋。
卻聽到寺外,梵音響起,鼓聲陣陣。檀香之氣隨著微風飄蕩在整座寺院之內。
“看來鳩摩智到了!”
段天又咂巴了兩口碗裡的清湯麵,隨即便奔出了齋堂,徑直奔向前山。
他登高眺望,只見那鳩摩智在一群紅衣蕃僧的簇擁下,搭乘著一頂小轎,緩緩而來。
而他這儀仗倒也有趣,四名持香的僧侶在隊前隊尾。前隊當中又有四名手執花籃,拋撒紅花的沙彌。
而後面跟著的,則是身綁腰鼓,肩扛長號的僧人。在鼓樂聲中,另有數名手執金缽的和尚,時不時再附和一下。
那陣陣梵音,便是隊中僧人,轉動手中經筒誦經之聲。
再看那鳩摩智,如佛陀一般捻著花指,手中拿著一串綠松石製成的佛珠,端坐在那金蓮小轎之上。他生得慈眉善目,面方耳闊。確實是一副慈悲佛相。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縱使鳩摩智珠光寶氣,身上陣陣瑞藹祥光。段天看他總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而他見到這般排場,第一個想到的人,卻是那禍國妖孽“普度慈航”。
此時本因方丈已經將鳩摩智迎至寺中,徑往牟尼堂而去。段天也不耽擱,也同往而去。
段天回到牟尼堂外場,眾僧已經將六脈神劍劍經收起。小沙彌在外擺上了六個蒲團。幾位高僧便席地而坐。
段正明見到段天到了,他說道:“天兒,這大輪明王來者不善。待會我等恐要與他相爭。倒是此地劍氣縱橫,頗為兇險。我等要專心應敵,不可分心護你。你且去外面走走吧。”
段天聞言回答道:“伯父多慮了。孩兒雖不才,但多年來苦修也有三分手段。那四大惡人,孩兒尚不為懼。又豈懼他一個大和尚?況且這偕膽巡卉墶o論是出於晚輩孝悌,還是出於臣之本分。我又豈能坐視君父有難,而置之不理?”
背坐在後首的枯榮大師,聞聽此言,心中對段天更為讚賞。
段家幾代人了,他也是第一次見這麼硬氣的後輩。
本參大師更是不住地微笑點頭。
枯榮大師說道:“本塵,不必擔憂。天兒,你且坐於我身前來,那大輪明王再厲害,也傷不到你半分。”
段天聞言,便也拿了一個蒲團,直接坐在了枯榮大師的身側,準備看這場好戲。
不多時,只聽得本因方丈喊道:“明王法駕,請移牟尼堂內。”
鳩摩智恭順地回答道:“有勞方丈大師引路。”
隨後牟尼堂的大門大開,本因方丈在前,鳩摩智在後。又有兩名吐蕃武士抬著一口箱子緊隨。
鳩摩智進門後,便在場間站定,他所帶的十多個隨從也分一字排開。
鳩摩智望向了背對眾人的枯榮大師,隨即拱手合十說道:“吐蕃國晚輩鳩摩智,參見前輩大師。”
鳩摩智行完禮,口中念道:“有常無常,雙樹枯榮,南北西東,非假非空。”
鳩摩智所言,乃是枯榮大師參悟的枯禪的來歷。枯榮大師心中也是感慨鳩摩智的佛學精深。
不過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四句有“大智慧”的偈語,在段天聽來,簡直自相矛盾,不知所云。
段天心想:“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又不是假的,又不是空的,那到底是真是假?是有還是空啊!簡直不知所謂!把心思都放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上,還不如下山去濟世救民來的實際。”
枯榮大師說道:“明王遠來,老衲未曾遠迎,失禮了。明王請坐~!”
本因方丈請鳩摩智坐定後,鳩摩智雙手合十說道:“佛曰: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小僧根慧愚魯,未能參透愛憎生死。小僧生平有一摯友,乃是大宋姑蘇人氏。複姓慕容,單名一個‘博’字。昔年慕容先生與小僧於川邊相逢,比武論劍。小僧得其指點受益良多,引為知己。不想慕容先生天不假年,往生極樂。小僧故而前來拜會,還請諸位長老慈悲!”
本因方丈本來想同鳩摩智辯經,說些“緣分已盡不可強求”的話。
但鳩摩智說到這裡,段天便先聽不下去了。段天起身說道:“呵呵,大師若是沒參透那什麼生死愛憎,那就回家去接著參!至於你與那什麼慕容博的交情與我大理何干?我等為何要為你的私事慈悲?況且出家人當斬斷塵緣,六根清淨才是。大師一口一個知己,摯友。豈非貪戀塵緣,六根不淨?如此怎稱一代高僧?著實有些欺世盜名之嫌。”
段天說罷,眾人皆是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本參大師此時不住偷笑,自己這個侄孫不但性子烈,這嘴巴也是真毒。三五句話便直接將鳩摩智給噎了回去。甚至其中還不乏佛理,讓他難以辯駁。
本來鳩摩智還以為是什麼人,能說出這般言語。他細看眼前之人是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卻是一愣。
而他看段天身穿白袍,頭梳冠髻,一看就是個俗人。而這超然的氣態,足以看出對方功力不俗,是難得的青年才俊。
鳩摩智此次有備而來,在此之前,他也細細地瞭解了一下大理國眾人。可是這般才俊,他卻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於是鳩摩智忍不住問道:“阿彌陀佛,不知小施主是......”
段天自我介紹道:“大理東川郡王!段天!”
鳩摩智聽到“東川王”這個稱呼,也有一點印象。之前大理國大張旗鼓的搞過冊封大典,便是為了冊封這位東川王。但這東川王的來歷,鳩摩智就不太清楚了。彷彿是王室秘辛一般,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
鳩摩智也不想跟段天這個俗人多廢話,他說道:“段施主乃是俗家子弟。今日貧僧前來,乃是與天龍寺交涉。還望施主緘默為宜。”
段天笑道:“大師說的這是什麼話,本王雖非佛門弟子,但這天龍寺乃我段家家廟。六脈神劍劍經更為我段家祖傳之寶。又豈能因你一言而相借?況且那位什麼慕容先生,真想要六脈神劍劍經,他自己怎麼不來?大師拿一個死無對證的死人來說事。我們又知你說的是真,還是假?”
鳩摩智聽段天言語刻薄,卻又句句在理,當下心中也有些焦躁。
但他還是自持高僧的身份不便發作,他說道:“呵呵,段施主此言差矣。貧僧曾與慕容先生定下三掌之約,此為天地可鑑。無需他人謗言。況且貧僧來此求經,也並非空取。”
第65章 厚顏無恥的無本生意
儘管段天知道鳩摩智帶來的禮物是什麼,但他聽到“並非空取”四字,也是忍不住調侃道:“哦?那不知大師帶來了什麼奇珍異寶?可是那三鬥三升,米粒黃金?”
不過鳩摩智卻沒明白段天說的這個“梗”。
鳩摩智微微搖搖頭,回答道:“大理國乃一方之主,立國數百載,這奇珍異寶,珍寶黃金自是不稀罕的。”
鳩摩智拍拍手,兩名武士將一個箱子抬了上來,放在了眾人跟前。
鳩摩智只是微微拂手,一道掌風打出,那箱子便應聲而開。
而那檀木箱子之內,還放著一個金盒。
鳩摩智俯身將那金盒取出,托在手中。
眾僧也抬眼看去,不知此為何物。
鳩摩智不慌不忙地掀開蓋子,露出三本舊書。他看到書後,裝出一副泣淚模樣說道:“這三卷武功要訣,乃是慕容先生昔年手書,其中闡述少林派,七十二絕技要旨,練法,以及破解之道。昔年慕容先生,將此三卷奇書贈於小僧。小僧鑽研之下,獲益良多。如今願將三卷奇書獻與貴寺,交換六脈神劍寶經。承蒙諸位大師準允,已全小僧昔年信諾。著實感激不盡。”
鳩摩智說罷便垂頭一拜。
“當然!這六脈神劍乃是貴寺鎮寺之寶。貴寺贈予寶經之時,儘可自留副本。小僧拜得寶經之後,立即固封,絕不私窺。親自送至慕容先生墓前焚化,貴寺高藝,絕不因此而流傳於外。貴寺武學淵深,小僧自有耳聞。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少林七十二絕技確有獨到之處,其中的‘拈花指’‘多羅葉指’‘無相劫指’與貴派的一陽指,亦可相互印證,精進自身。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鳩摩智說罷,眾僧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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