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副香主息怒,這事……是田老安排的。”
“田老又如何?我在外頭拼死拼活一個月,好不容易完成香堂交代的差事,回來連個清淨院子都沒有?反倒讓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佔了去?”
“副香主,您小聲些,那位林兄弟……是聖女的人。”
“聖女的人?哼!我看就是個走了狗屎叩男“啄槪∥业挂纯矗惺颤N本事配住這獨院!”
話音未落,院門已被“砰”的一聲踹開。
林巖緩緩收功,睜開雙眼。
只見院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穿著一身褐色勁裝。
這漢子身後跟著五六名教眾,有勸解的,也有看熱鬧的。
遠處還聚了不少人,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你就是林巖?”那副香主上下打量著林巖,眼中滿是不屑,“氣血化霧?就這點本事,也配住這院子?”
林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淡淡道:“院子是田老安排的,閣下若有疑問,不妨去問田老。”
“少拿田老壓我!”副香主怒道,“我嚴寬為聖教效力十餘年,出生入死,立下功勞無數!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不過走了些狗屎撸哺腋覔專俊�
旁邊一名老成些的教眾連忙拉住嚴寬:“副香主,算了算了,都是自家人……”
“算什麼算!”嚴寬一把甩開他,指著林巖,“今日要麼你自己搬出去,要麼……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林巖。
林巖面色平靜,心中卻已明白。
這是有人不服,要藉機敲打他。
嚴寬或許真對這院子有淵源,但背後恐怕也有其他人的影子。
一個突然冒出來、被聖女看重的年輕人,難免會引來猜忌和排擠。
“怎麼,不敢?”嚴寬見林巖不說話,更是得意,“若是不敢,就乖乖滾出去,把這院子讓出來!”
“何事喧譁?”
一個平淡的聲音忽然傳來。
眾人悚然一驚,轉頭看去。
田老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外,月白僧袍纖塵不染,眼神平靜地看著眾人。
“田老!”嚴寬連忙躬身,臉上怒氣轉為恭敬,但語氣依舊帶著不甘,“屬下一個月前奉命前往鄰郡執行任務,走時堂主曾說,回來便將這院子撥給我居住。可如今……”
他指著林巖:“卻被這小子佔了去!屬下不服!”
田老看了林巖一眼,又看了看嚴寬,淡淡道:“院子是我安排林巖住的。你有什麼不服?”
嚴寬咬牙道:“屬下為聖教效力十餘年,立下功勞無數!他林巖有何功績?憑什麼……能夠獨居一院?”
“就憑他能在崔家五名內息好手圍攻下游鬥不敗,反殺一人。”田老打斷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就憑他敢在崔府門前一連叫囂多日,崔家無人敢應。”
嚴寬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林巖竟有這般戰績。
周圍眾人也竊竊私語起來。
“原來前幾日去崔府叫陣的就是他……”
“聽說崔家派了五個內息境圍殺,被他反殺一個,還撐到了田老趕到。”
“難怪聖女看重……”
田老繼續道:“你若不服,很簡單。”
他目光掃過兩人:“武者之爭,用拳頭說話。你們打一場,誰贏,這院子歸誰。”
嚴寬眼睛一亮:“田老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田老看向林巖,“你可有異議?”
林巖搖頭:“沒有。”
“好!”嚴寬哈哈大笑,眼中閃過兇光,“小子,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大步走到院中空地,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氣血勃發,隱隱有雷音轟鳴。
煉髓圓滿!
而且距離打通尾閭關,踏入“小三關”之境,只差一步!
周圍眾人紛紛退開,讓出場地。
“嚴副香主可是咱們香堂有數的高手,煉髓圓滿三年了,據說隨時可能破關。”
“那林巖才是煉腑,即便氣血四變,差了境界,怕是懸……”
“聽說他身法詭異,也許能周旋一二。”
眾人議論聲中,嚴寬已擺開架勢。
他練的是大開大合的《劈山掌》,掌力剛猛,配合煉髓圓滿的雄渾氣血,一掌拍出,空氣都發出爆鳴。
“小子,接招!”
嚴寬一聲暴喝,身形如猛虎撲食,雙掌帶起狂風,朝著林巖當頭劈下!
林巖不退反進,腳下步伐一錯,靈猿身法施展開來,身形如鬼魅般從掌風縫隙中穿過,右手並指如劍,直刺嚴寬肋下。
這一指快如閃電,角度刁鑽。
嚴寬臉色微變,沒想到林巖身法如此詭異,急忙側身閃避,同時左掌橫掃,封住林巖退路。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
嚴寬掌力雄渾,每一掌都勢大力沉,掌風颳得地面塵土飛揚。
但林巖身法靈動,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偶爾反擊,指風凌厲,逼得嚴寬不得不回防。
“好快的身法!”
“這林巖不簡單,嚴副香主竟然拿他不下!”
周圍眾人看得眼花繚亂。
嚴寬久攻不下,心中焦躁。
他本以為憑藉境界碾壓,三兩招就能拿下林巖,沒想到對方身法如此難纏。
“小子,只會躲嗎?”
嚴寬怒喝,掌法再變,招招搶攻,想要逼林巖硬拼。
林巖眼中寒光一閃。
硬拼?
正好試試無量印的威力。
他身形忽然一頓,不再閃避,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微屈,結成一個古樸印訣。
識海之中,泰山虛影微微震動。
一股沉渾厚重的“勢”以林巖為中心瀰漫開來。
院中彷彿瞬間安靜了。
風聲、議論聲、甚至嚴寬的掌風呼嘯聲,都在這一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
無量印!
嚴寬只覺周身一沉,彷彿被無形山嶽壓住,動作頓時遲滯了三分。
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壓,讓他氣血咿D都出現了紊亂。
“這是什麼武學?!”嚴寬心中駭然。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招式,竟然能夠震懾神魂!
就這一滯的功夫,林巖右手已如毒蛇吐信,並指戳向嚴寬胸口膻中穴。
這一指看似輕柔,卻蘊含著三萬斤肉身巨力與五萬斤內息之力,八萬斤巨力凝於一點!
“不好!”
嚴寬大驚,拼命咿D氣血,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砰!”
指掌相交。
嚴寬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湧來,雙臂劇痛,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震得牆灰簌簌落下。
他踉蹌站穩,雙臂顫抖,胸口氣血翻騰,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
而林巖,只是後退三步,便穩穩站定。
勝負已分。
院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僅僅氣血四變,竟一招擊敗了煉髓圓滿的嚴寬?!
“竟然掌握了神意武學……”有人喃喃道。
“什麼?此話當真?”
“不可能吧?他才多大。”
嚴寬臉色變幻,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朝著林巖抱拳:“我輸了。”
他頓了頓,眼中仍有難以置信:“你當真是與鐵牛同期的武訓營武徒?”
林巖點頭:“是。”
嚴寬苦笑搖頭:“我服了。”
周圍眾人也紛紛露出驚容。
他們原本以為林巖不過是邭夂茫昧寺}女青睞。
如今親眼見他以弱勝強,施展出神意武學,這才明白,此人絕非僥倖。
武道世界,終究實力為尊。
林巖展現出的戰力,已足以贏得尊重。
眾人漸漸散去。
嚴寬也帶著人離開,臨走前還對林巖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了這個結果。
院中只剩下林巖與田老。
田老看著林巖,緩緩道:“你的無量印,已有幾分火候。但神意太過斑雜,不夠純粹。”
林岩心中一動:“請田老指點。”
“無量印取‘大地無垠、厚重無疆’之意,本是一門以勢壓人的神意武學。”田老淡淡道,“但你施展時,我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大地之意,還有山嶽之勢、鎮壓之威。”
他頓了頓:“神意武學,貴在精純。你既修出山嶽之勢,不如專心於此,不斷精深。大地無垠雖廣博,卻失之空泛;山嶽厚重雖狹隘,卻可登峰造極。”
林巖若有所思。
田老說得對。
他修煉《東嶽大帝觀想法》,識海中泰山虛影已成,對“山”的感悟遠比“大地”來得深刻。
無量印雖好,但畢竟不是為他量身打造。
與其勉強契合原意,不如順應本心,改走山嶽之路。
“多謝田老指點。”林巖躬身。
田老擺擺手,“都是聖教兄弟。”
說罷,轉身離去。
林巖回到屋中,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中,泰山巍峨矗立,神祠莊嚴,香火功德鼎靜靜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