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從田老出現到四人斃命,不過彈指之間。
林巖呼吸微促,朝著田老躬身:“多謝田老援手。”
田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能以煉腑修為,在五名內息好手圍攻下游鬥不敗,還反殺一人……你這根基,倒是紮實。”
他語氣平淡,但林巖卻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僥倖而已。”林巖低頭。
田老不再多言,走到幾具屍體旁,袖袍一卷,將幾人身上財物盡數收起,手法熟練得令人心驚。
做完這些,他看向林巖:
“你如何被崔家發現的?”
林巖將經過簡單說了一遍,略去珍寶閣之事,只說自己進城買些日用,估計被崔家採買管事認出。
田老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崔家如今龜縮府邸,輕易不敢外出。今日為了你,竟派出五名內息好手圍殺……看來,崔文遠對你很上心啊。”
他頓了頓,忽然道:“既然如此,不妨將計就計。”
林岩心中一突:“田老的意思是?”
“你去崔府門前叫陣。”
田老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罵得越難聽越好,將崔家如何苛待護衛、如何過河拆橋之事,盡數抖出來。若能激得崔家高手出府,便是大功一件。”
林巖臉色微變。
去崔府門前叫陣?
那不是找死嗎?
崔府之內,至少就有五位先天,更有諸多內息護衛。
他一個還未煉髓的內息,就算有無量印和靈猿身法,也絕無可能在崔府門前活過三息。
田老似乎看出他的顧慮,補充道:“老夫會在暗中掠陣。若崔家先天出手,自有老夫應對。你只需負責……把人引出來。”
第125章 氣血四變,煉髓小成
田老說得輕描淡寫,但林巖聽出了其中深意。
這是要拿他當誘餌,釣崔家的先天高手!
成功了,田老可能斬殺崔家先天,削弱崔家戰力;
失敗了,死的也不過是他這個“無關緊要”的棋子。
林巖沉默片刻,低頭道:“屬下遵命。”
他別無選擇。
……
崔府,高牆深院,朱門緊閉。
往日車馬盈門的景象不再,府門前冷清得有些詭異。
只有兩名護衛肅立門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街面。
林巖站在街對面,深吸一口氣,咦銡庋事曢_口:
“崔家的狗雜碎們聽著!我丁力為崔家賣命數月,護得三小姐周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崔家倒好,過河拆橋,竟派人圍殺於我!這就是你們世家大族的做派嗎?”
聲音洪亮,在寂靜的長街上回蕩。
兩名守門護衛臉色大變,厲聲呵斥:“哪來的狂徒,敢在崔府門前撒野!速速滾開!”
林巖不理他們,繼續罵道:
“崔文遠!你這偽君子,表面仁義,實則心狠手辣,連自家護衛都不放過!你們崔家還有什麼臉面自稱大陵名門?”
這話一齣,兩名護衛悚然色變。
他們雖不知內情,但這等話語若傳出去,崔家聲譽必將掃地!
“住口!”一名護衛拔刀衝來。
林巖冷笑,身形一晃,輕鬆避開,繼續朝著府門方向高喊:
“崔元山!你這老匹夫,縱子行兇,崔家上下蛇鼠一窩!今日我丁力在此,就是要讓全大陵的人都看看,你們崔家到底是什麼貨色!”
府內。
崔文遠負手立於窗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後,崔元山鬚髮皆張,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紅木茶几:
“混賬東西!區區一個護衛,也敢在我崔府門前狂吠!文遠,讓為父出去,一掌取了他狗命!”
“父親息怒。”崔文遠轉過身,眼中雖也有殺機,卻更多是冷靜,“他敢如此叫囂,背後必有人指使,這分明是誘我們出府的陷阱。”
“那又如何?”崔元山怒道,“難道就任他如此羞辱我崔家?”
“小不忍則亂大帧!�
崔文遠走到父親身邊,壓低聲音:
“祖父正在密室以佛骨舍利鎮壓魔性,此刻是關鍵時期。不知名勢力虎視眈眈,王李趙三家也在暗中窺伺。我們若貿然出手,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至於玉瑤……我已派人前往她藏身之處查探。這丁力能逃脫,或許是僥倖。玉瑤有崔勉護衛,應當無事。”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丁力區區煉腑,能從兩位內息巔峰手中逃脫?
但此刻,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也安慰父親。
崔元山胸膛起伏,最終重重一跺腳:“那就任憑這廝叫囂?”
“先讓他叫。”崔文遠眼中寒光閃爍,“待祖父功成出關,或是查明玉瑤下落……再收拾他不遲。”
府門外,林巖已罵了足足一刻鐘。
街上漸漸聚起一些膽大的百姓,遠遠圍觀,指指點點。
崔府始終大門緊閉,無人回應。
林岩心中明瞭,崔家這是鐵了心當縮頭烏龜了。
他最後高喊一聲:“崔家的縮頭烏龜們,今日暫且饒過你們!他日我丁力必來討回公道!”
說罷,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長街盡頭。
暗處,田老的身影緩緩浮現,望著崔府緊閉的大門,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倒是沉得住氣……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身形如煙消散。
……
回到香堂小院,天色已近黃昏。
林巖關好院門,盤膝坐於榻上,取出那瓶玉露丹。
拔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涼藥香瀰漫開來,只是聞一聞,便覺神清氣爽。
倒出一枚玉露丹,龍眼大小,通體瑩白如玉,表面有天然雲紋,內裡似有液體流轉。
林巖不再猶豫,將丹藥送入口中。
藥力並不炙熱,只有一種滲透骨髓的溫潤感,彷彿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雀躍。
他咿D《行氣銘》修煉行氣三樁,引導這股精純藥力與自身氣血相合,開始震盪骨骼。
“嗡……”
奇異的共鳴感從四肢百骸傳來。
骨骼彷彿化作了精密的樂器,在內息與藥力的雙重激盪下,發出低沉而富有韻律的震顫。
這震顫的頻率極其玄妙,竟能穿透緻密的骨壁,直達骨髓深處。
一絲絲清涼精微的能量,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地滲入骨髓。
林巖能清晰感覺到,骨髓在貪婪地吸收著這股能量,隱隱泛出淡淡的玉色光澤。
氣血咿D間,雷音愈發沉凝渾厚,隱隱有向“化霧”轉化的趨勢。
一枚玉露丹,足足讓林巖修煉了三個時辰,藥力才緩緩散盡。
當他睜開雙眼時,眸中精光內蘊,皮膚下隱隱有玉色流轉,整個人氣質更加沉凝厚重。
“煉髓進度,推進了至少一分!”林岩心中驚喜。
照此速度,他有把握在幾天內煉髓入門。
可惜,惡鬼盟每月限購十枚。
林巖短時間內也不好接取任務。
“走一步看一步,儘快提升實力,兩瓶玉露丹也暫且夠用。”
……
接下來的幾日,林巖的生活規律得近乎刻板。
每日清晨,天光微亮時他便起身,在院中擺開架勢,修煉龜息鎖精訣。
修煉完畢,他便開始打熬金身。
氣血在體內奔湧如江河,三萬斤巨力在筋肉骨骼間流轉,每一次拉伸、每一次擰轉,都能感受到肉身的爆炸力量。
早飯後,他便動身前往大陵縣城。
不是為了閒逛,而是執行田老交代的任務,去崔府門前叫囂。
第一日,他站在崔府對面,將崔家如何苛待護衛、過河拆橋的“事蹟”高聲宣揚,引來不少路人圍觀。
第二日,他換了個角度,痛斥崔文遠表面仁義實則心狠手辣,連自家護衛都不放過。
第三日,他甚至編了些崔家的“秘聞”,雖然半真半假,但說得有鼻子有眼,氣得守門護衛臉色鐵青,卻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
崔府大門始終緊閉,無人回應。
倒是街面上的百姓,看熱鬧的越來越多,私下議論紛紛。
崔家在大陵縣積威百年,何曾被人如此當眾羞辱?
這反常的沉默,反而坐實了許多傳言。
每日叫囂完畢,林巖便返回農莊,一頭扎進修煉中。
上午、下午各吞服一枚玉露丹,配合《行氣銘》與行氣三樁,搬邭庋鸨U骨髓。
玉露丹不愧是內息境頂尖丹藥,藥力精純磅礴,每一枚服下,都能感覺到骨髓深處的蛻變。
那股清涼溫潤的能量滲透骨壁,滋養髓質,讓新生氣血節節攀升。
而《無漏金身》第二重的“不漏”特性,在此刻展現出驚人優勢。
尋常武者服用丹藥,藥力難免會從毛孔竅穴散逸部分,吸收效率至多七八成。
但林巖周身精氣鎖閉如鐵桶,藥力入體後幾乎無一絲浪費,全部被肉身吸收煉化。
效率近乎十成!
這讓他修煉速度快得驚人。
第三日下午,當最後一縷玉露丹藥力被徹底煉化時,林巖體內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
那聲音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源自骨骼深處,彷彿無數細密的鐘磬在同時震動。
骨髓深處,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勃然爆發!
周身氣血隨之轟然一震,奔流速度驟然加快,在寬闊堅韌的脈管中奔騰呼嘯,發出比雷音更加低沉的轟鳴。
更奇異的是,氣血奔流間,竟隱隱有淡白色的霧氣蒸騰而起,縈繞在體表之上,隨呼吸明滅。
氣血第四變——化霧!
內息增力兩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