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田老便帶著林巖退出正廳。
離開小院一段距離後，田老停下腳步，對林巖道：“香堂會給你安排住處。平日無事，可自行修煉，但需隨時候命，不得擅離。”
說罷，便轉身離去，顯然還有要事。
林巖被一名莊戶引至香堂西側一處僻靜的獨門小院。
院子不大，但很清淨，一正一廂，傢俱雖簡樸卻也齊全。
比起武訓營的集體宿舍，條件好了太多。
待莊戶離去，關上院門，林巖臉上的恭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靜的思索。
聖女的態度……看似溫和勉勵，實則疏離淡漠。
那句“不得離開大陵縣範圍”，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軟禁與監視。
自己這個“死裡逃生”的功臣，在她眼中，似乎並未引起多少波瀾。
正廳內，燈火搖曳。
一名侍女輕聲問道：“殿下，您可是懷疑……那煉神法，其實在崔玉瑤身上，被那林巖得了去？”
她跟隨聖女日久，心思細膩，察覺到了聖女對林巖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另一名侍女聞言，立刻反駁：“不可能！他修煉拜神法，已被殿下種道，神魂中深植殿下神威。對殿下撒謊？除非他不想活了，或者神魂境界遠超殿下！”
她對聖女的“種道”之術充滿信心。
首位侍女還想爭辯，聖女卻擺了擺手，輕紗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
“無妨。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便值得留意。左右……不過一個小人物而已。”
她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待解決了崔家，若在崔文遠、崔元山處尋不到那煉神法……對他搜神一番，便知真假。”
“搜神”二字，她說得輕描淡寫。
廳內兩名侍女卻都是微微一顫，低下了頭。
搜神前提，便是必須種下神意圖，然後以自身強大魂力，強行侵入他人識海，翻檢記憶。
此法霸道無比，被施術者輕則神魂受損，記憶混亂，重則當場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即便僥倖未死，也必成渾渾噩噩、無知無覺的白痴！
聖女將此等酷刑說得如此輕鬆，顯然絲毫未將林巖的生死與未來放在心上。
他只是一件工具，用完了，若有疑慮，拆開來檢查一番便是，壞了也就壞了。
這一切，院中的林巖自然無從知曉。
他盤膝坐於廂房床榻上，服下一枚從崔文博那裡得來的玉露丹。
丹藥入口，並未立刻化開，而是如同一顆溫潤的玉珠，沉入腹中，隨即緩緩釋放出精純且磅礴的藥力！
這股藥力不像補氣丸那般灼熱，也不像凝息丹那般溫和，而是帶著一種滲透骨髓的涼意，彷彿能直接作用於生命最深層的本源。
他立刻咿D《行氣銘》，引導這股精純藥力與自身氣血結合，開始震盪骨骼，嘗試深入髓腔。
這一過程，便被稱做洗髓！
“嗡……”
奇異的共鳴感從四肢傳來。
骨骼彷彿變成了精密的樂器，在內息與藥力的雙重激盪下，發出低沉而富有韻律的震顫。
一絲絲清涼精微的能量，透過骨壁，滲入骨髓深處。
原本進展緩慢、如同水磨工夫的煉髓過程，在玉露丹藥力的加持下，竟明顯加速！
他能感覺到，骨髓在貪婪地吸收著這股能量，變得更加活躍、更加精純，連帶著新生氣血的質量，都隱約提升了一絲！
“果然是好東西！”林岩心中暗喜，“這玉露丹，簡直是為煉髓量身定做的！可惜……太貴，也太難得了。”
他倒不是缺錢的主。
上次反殺崔玉瑤、崔勉等人，加上之前積攢，身上銀票超過五萬兩，絕對算得上鉅款。
但有錢，未必有門路。
這等戰略級的修煉資源，往往被各大勢力嚴格控制，很少流入市面，即便偶有流出，也多在黑市被炒成天價，且有價無市。
“必須找到穩定的獲取渠道。”林巖暗自盤算。
……
翌日，天剛矇矇亮。
林巖服下一枚丹藥，在院中演練行氣三樁，周身氣血隨著樁勢緩緩流轉。
骨髓深處傳來細微的麻癢與清涼感。
那是玉露丹藥力持續發揮作用，淬鍊髓質的徵兆。
忽聞院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喊：“巖哥！巖哥在嗎？”
是鐵牛！
林巖收功，開啟院門。
只見鐵牛那鐵塔般的身軀幾乎堵住了門口，他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手裡還提著一籃子新鮮果子。
見到林巖，他憨厚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但隨即又瞪大了眼睛，打量著這處獨門小院，語氣裡滿是羨慕：
“巖哥！你可真行！這單獨院子，可是香主級別的大人物才能住的！俺和別的兄弟都擠在後院大通鋪呢！”
林巖笑了笑，將他讓進院中，隨口問道：“香主？咱們這香堂，有哪些人物？”
鐵牛放下菜籃，掰著手指頭數道：
“香堂主是一位姓韓的老頭，聽說是先天境界的大高手！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來這麼久就見過一次。下面有五位香主，分管不同事務，聽說個個都至少是破了三關的內息高手！厲害得很！”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
“巖哥你能住這兒，肯定是聖女殿下看重你！外面兄弟都傳，說你是聖女親信，以後肯定前途無量！”
林巖不置可否，心中卻明鏡似的。
什麼“親信”，不過是因為被種道了而已。
他岔開話題：“鐵牛，你常在縣裡走動，可知哪裡能買到丹藥？像玉露丹那種。”
“玉露丹？”鐵牛撓撓頭，“巖哥，那可是好東西！咱們香堂的丹藥，都得用教中貢獻點去換，規矩嚴得很。外頭……怕是難。”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不過……倒是有個地方，或許有門路！”
“哪裡？”
“珍寶閣！”
林岩心中一動。
珍寶閣？那不就是崔玉瑤上次帶他去逛的那個奇珍異寶交易之所？
他記得，那裡似乎與惡鬼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鐵牛見林巖沉思，以為他不信，連忙解釋道：
“巖哥，你別看珍寶閣明面上賣些珠寶古玩、奇巧玩意兒給富人。其實……坊間都傳，它背地裡就是惡鬼盟的幌子！”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
“惡鬼盟的東西，管控沒那麼死，只要出得起價，啥都有可能弄到。”
“但他們有個死規矩，只認令牌不認人！據說他們有一種惡鬼令，還分什麼餓鬼、夜叉、羅剎，只要手持令牌，就是自家兄弟，能進他們真正的好貨場子！”
林巖眼神微凝。
惡鬼令……他懷中，不正有一塊從刺殺崔玉瑤的殺手身上得來的“餓鬼一十三”令牌麼？
而且，上次陪崔玉瑤去珍寶閣，他曾偶然窺見一名疑似惡鬼盟成員與管事交談，記下了幾個看似無意義的黑話切口和手勢。
“這倒是巧了……”林岩心中念頭飛轉。
正巧鐵牛說要去給城裡的醉仙樓送今日莊裡出的鮮肉，林巖便道：“正好我也想去城裡逛逛，買些日用，一起吧。”
兩人結伴，鐵牛推著輛裝滿了肉禽的板車，林巖則空手跟隨，如同尋常莊戶，一路無甚波折地進了大陵縣城。
進城後，鐵牛直奔城西醉仙樓。
林巖與他約好回程時間地點，便轉身朝著珍寶閣而去。
珍寶閣依舊是那副朱樓畫棟、氣派非凡的模樣。
門口兩名勁裝護衛目光銳利。
林巖直接邁步而入。
大廳內依舊琳琅滿目，客人不多。
一名眼尖的管事立刻迎了上來，正是上次見過的那位。
他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這位客官，想看些什麼？本閣新到了一批南海……”
林巖不等他說完，上前半步，右手似不經意地拂過腰間，同時嘴唇微動，吐出幾個短促而古怪的音節，配合一個看似整理衣襟、實則特定角度彎曲手指的手勢。
正是上次記下的黑話與暗號！
那管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針，上下打量林巖一眼，隨即又迅速恢復如常。
“請隨我來。”
他不再多言，轉身引路，卻不是走向樓梯去往二樓，而是繞過大廳側面一處不起眼的博古架，在架後牆壁某處按了按。
“咔噠”一聲輕響，牆壁竟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內有向下的石階，隱約有燈火透出。
林岩心中瞭然，面色平靜地跟了進去。
暗門在身後慢慢合攏。
第124章 購買丹藥，崔家的追殺
石階向下延伸約兩丈，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遠比地上三層加起來還要寬敞的地下空間！
穹頂鑲嵌著發出穩定白光的奇異礦石，照得廳內亮如白晝。
與地上珍寶閣的富麗堂皇不同，這裡佈置得冷峻而實用。
粗獷的石柱，厚重的石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藥草、皮革混合的氣息。
大廳被劃分為數個區域。
有的區域擺放著寒光閃閃的兵器鎧甲，不乏靈光隱隱的精品；
有的區域陳列著各類藥材、礦石、獸材，其中不少散發著強烈的能量波動；
還有一片區域立著巨大的木牌，上面貼滿了各種任務懸賞。
刺殺、護衛、尋物、探秘……報酬從金銀到丹藥、功法不等。
寥寥數人在各個區域間走動，交談聲壓得極低，大多戴著遮掩容貌的兜帽或面具，行色匆匆。
這才是惡鬼盟真正的門面！
一個龐大、隱秘、只服務於特定“自己人”的地下交易與任務平臺！
那管事將林巖引至一處無人石臺後，這才開口，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公事公辦的語氣：
“你手持餓鬼級惡鬼令，按規矩，可在此交易，接取餓鬼級及以下任務。不知貴客此來，是買賣貨物，還是承接任務？”
林巖直接道：“買丹藥。玉露丹，可有？”
管事點頭：“有。餓鬼級令牌，每月玉露丹購買限額十枚，單價一千二百兩，無折扣，本月額度尚餘。”
他報出的價格比市面傳聞略高，但在這種渠道，能買到就是幸事。
林巖暗忖，自己身上銀錢足夠，可惜有限額。
他點點頭，又問：“如何提升令牌級別？”
管事指了指任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