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71章

作者:南炎暉

  嘭——!!!

  劍掌相交!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半尺。

  碎石塵土被無形的力量擠壓成齏粉,形成一個規整的圓坑。

  崔文遠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持劍的右臂衣袖盡碎,手臂顫抖,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但他腳下如生根,半步未退。

  田老身形微微一晃,眼中訝色更濃。

  他這一掌雖未盡全力,但也不是尋常先天能接下的。

  這崔文遠,竟有如此實力?

  就在這瞬息耽擱,被逼退的三位崔家供奉已然反應過來,怒吼著撲上,刀劍拳掌齊出,攻向田老周身要害。

  田老眉頭微皺,知道已失先機。

  他身形如風中柳絮,輕盈一晃,便從三位供奉的圍攻縫隙中飄然而出,落在了十丈外一塊巨石上。

  “倒是小覷了你。”

  田老深深看了崔文遠一眼,又掃過混亂的戰場,以及正在重新集結的崔家護衛,知道今日已難竟全功。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白袍一展,田老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淡化,瞬息間消失在山林陰影之中,來去如風,了無痕跡。

  危機暫時解除。

  但崔家陣營,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名已被反應過來的護衛亂刀砍死的叛徒屍體上,又驚疑不定地掃視著身邊的同僚。

  內部有鬼!

  而且不止一個!

  崔文遠壓下翻騰的氣血,擦去嘴角血跡,臉色陰沉得可怕。

  崔文博也是心有餘悸,銳利如刀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知情者。

  幾位心腹、內息巔峰、護衛統領以及……林巖。

  而崔文遠也隨著崔文博的目光落在了林巖身上,停頓一瞬。

  這個護衛方才展現出的實力讓他印象深刻。

  尤其是以此境界竟然使出了無量印,更是不簡單。

  這麼多年,崔家煉成此門神意武學的人寥寥無幾。

  大多護衛都會選擇一些殘篇,因為好入門。

  但此刻,任何人,無論能力如何,都值得嫌疑。

  林巖卻坦然迎著崔文遠二人審視的目光,昂首挺胸,臉上只有完成護衛任務的自豪與對叛徒的憤慨,毫無心虛之色。

  他神魂強大,控制情緒已成本能。

  崔文遠兩人看了一圈,並沒有太多發現。

  就在這時,林巖與崔勉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但誰也沒有開口。

  “大哥!”崔文博上前,臉色鐵青,聲音乾澀,“是我的疏忽,我……”

  “這就是你管的家?”崔文遠打斷他,聲音冰冷,指著地上的叛徒屍體,“都成篩子了!連你的貼身護衛裡都有其他勢力的釘子!”

  崔文博無言以對,額角青筋跳動。

  他已經萬分小心,接應計劃只有寥寥數人知曉,路線更是前幾日才知曉。

  問題,一定出在核心圈子裡。

  “大哥,你別罵二哥了。”崔玉瑤從馬車裡鑽出來,小臉也有些發白,但還是扯著崔文遠的袖子,“都是那些壞人太狡猾了!我們還是先回家吧,這裡……我害怕。”

  聽到妹妹的聲音,崔文遠冷硬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他揉了揉崔玉瑤的頭髮,語氣轉柔:“好,聽瑤兒的,先回家。”

  他再次環視眾人,目光森寒:“今日之事,回府再議。所有知曉接應計劃者,一律嚴查!”

  車隊再次啟程,迅速離開斷仞峰這片染血之地。

  林巖跟在馬車旁,表情依舊平靜,心中卻念頭飛轉。

  田老親自出手,甚至不惜暴露三名內息臥底。

  那佛門古寶,究竟是何物?

  還有崔勉那隱晦的眼神……難道其餘三家是他告的密?

  可崔勉畢竟是崔家老人,跟隨老家主多年,對崔家的忠斩葢摌O高。

  就算與自己有私怨,也不至於背叛崔家吧?

第115章 風雨欲來,雷音

  車隊沉默地駛回崔府,沉重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沿途再無異動,但那種死寂比明刀明槍的廝殺更令人心悸。

  連最活潑的崔玉瑤也蔫了,縮在馬車角落,拄著下巴,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入府門,壓抑感更為明顯。

  “丁統領。”一名崔文遠的心腹護衛上前,面無表情,“大公子吩咐,請您先回院裡休息,若無傳喚,暫不要外出。”

  軟禁。

  林岩心中瞭然,面上不動聲色:“是。”

  他目光掃過,發現同樣被“請”回各自住處的,還有另外幾位參與了接應計劃的核心護衛,以及……崔勉。

  老傢伙臉色比之前更加陰沉灰敗,垂著頭,一言不發地被帶往另一個方向。

  回到院子,院門並未上鎖,但林巖能感覺到,至少有四道不弱的氣息隱在院外四周。

  不是監視,而是看守。

  他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視線。

  沒有憤怒,沒有焦慮。

  林巖異常平靜地走到床邊,盤膝坐下。

  越是危急關頭,越需冷靜。

  他沒有急於修煉,而是先以顯形境神魂內視己身。

  今日強行施展《無量印》,雖只一擊,但對心神和內息的消耗極大,經脈隱隱有些發脹。

  好在無漏金身鎖住精氣,損耗比預想中小,並未傷及根本。

  “崔家清洗在即。”

  林巖一邊引導內息修復細微損傷,一邊思忖。

  “我作為新任統領,又是唯一在斷仞峰施展過神意武學的外姓護衛,嫌疑必然不小。崔文遠此人,看似沉穩,實則心狠手辣,絕不容情……”

  他想起崔文遠審視眾人時那冰冷徹骨、隱含殺機的眼神。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唯有實力,才能增加籌碼,或在最壞的情況下……殺出一條生路!”

  至於指望來送幾條人命的聖女相救,不如指望崔文遠大發慈悲。

  他取出一枚補氣丸、一枚補血丸,送入口中。

  丹藥化開,熟悉的溫熱感蔓延四肢百骸。

  凝神靜氣,《行氣銘》緩緩咿D。

  五臟共鳴,氣血奔流。

  煉髒大成的境界,早已穩固。

  在連日丹藥滋補和無漏金身鎖精之效下,五臟淬鍊已近圓滿,內息越發雄渾凝練。

  他能感覺到,一層無形的壁障橫亙在前,那是通往“煉髒圓滿”的關隘。

  今日經歷生死搏殺,精神高度凝聚,氣血激盪澎湃,正是突破的良機!

  ……

  百草軒。

  與崔府其他院落花木繁盛的景象截然不同,這裡荒草萋萋。

  廊柱漆色斑駁,窗欞積著薄灰,透著一股無人打理的破敗與寂寥。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卻又混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腥氣。

  崔文遠、崔文博兄弟二人屏退所有隨從,踏著積塵的臺階,走入正屋。

  屋內光線昏暗,只點著一盞如豆油燈。

  崔元山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面容在搖曳的燈光下顯得疲憊而蒼老,眉宇間那股凝重卻揮之不去。

  “爹,祖父怎麼樣了?”崔文遠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

  崔元山緩緩搖頭,嘆息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還是老樣子,時醒時瘋,發作起來……越發難以控制了。”

  他抬眼看向長子,眼中帶著希冀,“東西……帶回來了嗎?”

  崔文遠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開啟。

  盒內鋪著明黃色絲綢,襯著一枚龍眼大小、渾圓瑩潤的珠子。

  珠子呈淡金色,半透明,內裡彷彿有云霧流轉,隱隱透出一股驅邪避穢的祥和氣息。

  “佛骨舍利。”崔文遠沉聲道,“據州府萬寶齋的大供奉鑑定,應是某位佛門高僧坐化後所遺,蘊藏精純佛力,最擅鎮壓心魔,安定神魂。希望能對祖父有所幫助。”

  崔元山接過木盒,仔細端詳著舍利子,臉上憂色稍減,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憊覆蓋:

  “希望有用吧。其實當初從惡鬼盟得到那《魔王拜山圖》時,老爺子就說過,佛魔一念,此法兇險異常,不成佛,便墮魔。可為了突破通玄,為了我崔家能更進一步……他別無選擇。”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奈與苦澀。

  崔家這些年的迅猛擴張,壓制縣令,打壓其餘三家,壟斷藥材生意,每一步都走得激進且充滿風險。

  這一切的根源,便是老家主崔鎮海卡在先天巔峰數十年,壽元將盡,急於突破至通玄境,延壽增力,帶領崔家躋身真正的世家之列。

  煉神,是突破通玄的捷徑之一。

  然而,崔鎮海終究是高估了自己,或者說,低估了那門煉神法的兇險。

  強行觀想“魔王”,未能將其鎮壓,反被魔侵,落得如今這般神智昏沉、時瘋時醒、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

  崔文遠沉默片刻,臉上現出猶豫之色,欲言又止。

  崔元山察覺:“現在只有我們父子三人,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爹,”崔文遠抬眼,目光銳利,“您不覺得,最近一年,我崔家的發展……太順了嗎?順得……有些詭異。”

  “嗯?”崔元山眉頭一皺。

  崔文博也看了過來。

  “前幾年,我們耗費重金,多方打探,想要尋一門合適的煉神法而不得。”崔文遠緩緩道。

  “可從一年前開始,不僅輕易得到了《魔王拜山圖》這門品階極高的佛門煉神法,後續需要的氣叻e累時,新來的縣令主動退避,其餘三家表面臣服,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祖父走火入魔後,急需佛寶壓制魔性。我此番去州府,竟然也在惡鬼盟黑市恰好遇到這枚品相極佳的佛骨舍利,除了今日被人截殺,整個過程幾乎沒遇到任何阻礙。”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這一切,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推著我們崔家,一步步往前走。”

  此言一齣,崔元山與崔文博臉色驟變。

  他們之前一直沉浸在崔家勢力膨脹的喜悅與老爺子走火入魔的焦慮中,從未從這個角度深思過。

  此刻被崔文遠點破,細想之下,頓時覺得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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