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這裡是幽冥,是鬼物的地盤,氣咧υ谶@裡如同黑夜中的明燈,會將所有潛藏在暗處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它轉身想逃。
但龍形虛影已撲到了它面前,將它整個人吞入金光之中。
金光消散後,老鬼的魂體已殘破不堪。
它那半張人臉半張蜂臉的頭顱被龍氣腐蝕了大半,複眼全部炸裂,左臂齊肩消失,胸口被貫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它踉蹌著後退,僅存的獨眼中滿是怨毒。
然後它看見了一道暗紅色的巨斧虛影。
鬿賜予林巖的神通……刑罰之斧。
林巖雙手握斧,斧身上密密麻麻的刑紋同時亮起。
巨斧橫掃。
斧芒從老鬼的脖頸處無聲掠過。
老鬼的獨眼瞪得極大,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然後它的頭顱便從脖頸上滑落,魂體從頭到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灰黑色的碎屑。
碎屑中,黃蜂印與夜遊印緩緩懸浮。
林巖收回刑罰之斧,伸手將兩枚印璽收入袖中。
他的左臂還在微微發抖,經脈隱隱作痛。
九枚陰帥印,只差日遊印。
他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左臂的傷勢,看向魌:
“現在的日遊府怎麼走?”
日遊神舊府已經被偉力劈開,殘破不堪。
但日遊神殘魂還在,又找了一處官邸建了新府。
魌這次沒有調侃,沉默了一息才開口:
“你確定?日遊神那瘋子可比這老鬼還難纏。它瘋歸瘋,修為卻是貨真價實的六境後期。”
“而且它佔著日遊府萬年,府中禁制大半還在咿D。在它的地盤打,你先天就失了地利。”
林巖沒有回答,只是從袖中取出大日琉璃法樽。
萬年陰沉木的盒蓋開啟,琉璃法樽靜靜躺在明黃色寰勆稀�
樽中那團暗金色液體緩緩流轉,每一次流動都有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在液麵上浮現又消散。
法樽外壁的大日如來像在幽暗的黑霧中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那金光雖然溫和,卻讓魌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佛光對鬼物的剋制,連遠古惡鬼都不願直面。
“這張底牌,夠不夠?”
魌盯著那尊法樽看了好幾息,忽然咧嘴一笑:
“夠。佛祖弟子舍利煉成的寶貝,別說一個瘋子,就是酆都城裡那些藏得最深的老怪物見了也得退避三舍。”
祂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但你想清楚了。老祖說樽碎之時他親臨,這是在賭。萬一老祖來不及趕到,或是你那法樽被什麼東西一擊打碎。”
“想清楚了。”
林巖將法樽收回袖中,語氣平靜:
“我修輪迴,走的是逆轉生死的路子。這條路沒有萬全之策,只有搏。眼下八枚陰帥印在手,距離十印只差最後兩枚。”
“鬼王印暫且不說。若得日遊印,九印齊聚,體內地府的陰帥體系便能完整咿D,修為直入五境巔峰。”
“屆時進入十八層地獄,才有與那些東西叫板的資格。”
“當然法樽我只會在迫不得已時再用,希望還是不要麻煩天宗老祖他老人家。”
鬿緩緩開口道:
“日遊神的弱點在眉心。它的殘魂與日遊印融為一體,眉心便是印與魂的連線點。若能擊中眉心,印魂分離,它的實力便會跌落至少三成,也不是沒有希望”
林巖點頭。
牛魔王在旁縮著脖子,甕聲甕氣地插了一句:
“大人,日遊府那邊俺也去過一次……差點被那瘋子用日光照成灰。”
“你千萬小心那道光,太陽真火,對鬼物最克,大人您雖不是鬼身,可在這幽冥裡待久了,身上多少沾了些陰氣……”
林巖轉身,朝日遊府的方向走去。
日遊神不在黑霧區,而在酆都城東城邊緣靠近核心區域的位置。
日遊神是十大陰帥中唯一能在白日巡視陽間的存在,因此它挑選府邸都會選擇最接近陽間的位置。
穿過黑霧區,林巖來到日遊府前。
府邸儲存得極為完整。
府門上的匾額金字雖已暗淡,仍能看清“日遊神府”四個大字。
府門前立著兩尊石獅,石獅的眼珠是兩顆拳頭大小的日曜石,散發著溫和的金光。
那金光照在身上並不灼熱,反而有幾分暖意。
但林巖能感覺到,這金光對一切陰屬性的存在都有著天然的排斥。
他用輪迴之力包裹全身,將體內的幽冥氣息盡數收入體內地府深處。
他推開府門。
府門無聲開啟,門後是一片寬敞的庭院。
庭院中假山流水、古木參天,與酆都城其他廢墟截然不同。
這裡彷彿未曾經歷過那場浩劫,一切都保持著萬年前的模樣。
庭院中央,一道身影背對著他負手而立。
那身影身著一件明黃色的官袍,袍面上繡著金線紋飾,腰間束著玉帶,頭戴烏紗,身形挺拔如松。
從背後看,與活人沒有任何區別。
但它的腳下沒有影子。
日遊神的殘魂緩緩轉過身。
它的面容尚算清晰,五官端正,三縷長鬚垂至胸前。
但它的眼睛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不斷燃燒的金色火焰。
那是太陽真火。
日遊神生前憑之巡視陽間的本命真火,死後失控,將它自己的神智一併燒成了灰燼。
此刻那兩團火焰正死死鎖定在林巖身上。
“生人……幽冥……輪迴……”
日遊神開口,聲音斷斷續續,露出一個癲狂的笑容。
“你身上有陰帥的烙印……一、二、三……九枚……你來搶本神的印……對不對?對不對?!”
它仰天狂笑,周身太陽真火轟然暴漲。
整座庭院在火焰的映照下亮如白晝,假山石被燒得通紅,古木在數息間化為焦炭。
林巖沒有廢話,直接出手。
對付一個瘋子,說什麼都是多餘。
這一戰比對付老鬼時更加兇險。
日遊神的太陽真火是純陽之火,與幽冥中的陰氣水火不容。
它每一次出手都裹挾著足以焚燬六境陰神的烈焰,林巖的毀滅長刀在烈焰中連斬數十刀,刀刃都被燒得通紅。
水獄牢焕ё∪者[神不過三息便被蒸發殆盡。
黑白無常鎖纏上它的手臂,鎖鏈在太陽真火中發出嗤嗤的聲響,陰屬性的黑無常鎖更是被燒得縮了一圈。
但林巖也看出了日遊神的破綻。
它的攻擊毫無章法。瘋子的打法沒有節奏、沒有計算、沒有保留,每一擊都是全力,每一擊都有破綻。
林巖在烈焰中穿梭,以鬼眼捕捉它每一次出手後的空檔,一刀接一刀地斬在它魂體的薄弱處。
戰鬥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
日遊府的庭院已被夷為平地,假山成了碎石,古木化為飛灰,連地面都被燒出了道道岩漿溝壑。
林巖的左臂傷勢在戰鬥中被太陽真火灼燒得更加嚴重,衣袍上滿是焦痕,臉上也多了一道從額角到下頜的灼痕。
但他終於抓住了那個破綻。
日遊神在一次全力出手後,魂體出現了極短暫的遲滯。
它的眉心中那枚日遊印在那一刻暴露在了太陽真火的保護之外。
機會只有一瞬。
林巖將全身輪迴之力匯於一點,身形破空而出。
刑罰之斧的虛影在他掌中凝聚,暗紅色的斧芒壓縮到了極致。
他雙手握斧,斧刃對準日遊神的眉心,一斧斬下。
斧刃精準地切入眉心那道極細的縫隙。
日遊印與殘魂的連線被刑罰之斧從中斬斷。
日遊神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周身太陽真火在失控的瞬間向四面八方炸開。
林巖被火焰餘波掀飛出去,後背撞碎了日遊府的院牆,在廢墟中犁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深溝。
他單手撐地,咳出一口淤血。
煙塵緩緩沉降。
日遊府廢墟中央,日遊神的殘魂正在崩解。
它那張癲狂的面孔在崩解的前一刻忽然恢復了平靜,眼眶中的金色火焰悄然熄滅,露出了一雙清明而疲憊的眼睛。
那眼睛看了林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然後整個身影便化作漫天金色光點,緩緩升入灰濛濛的天穹。
一枚金色的印璽在光點中央緩緩懸浮。
日遊印。
印紐是一尊身著官袍、手持日輪的神像,印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陽紋。
那是十大陰帥中最特殊的一枚印。
它的法則不是陰屬性,而是陽。
第460章 五境巔峰,鬼王府
林巖伸出顫抖的右手,將日遊印握在掌中。
十印齊聚。
十大陰帥的法則碎片在十枚印璽之間彼此共鳴,那共鳴透過林巖的手掌傳入體內,與他體內已煉化的五枚印的法則碎片產生共振。
尚未煉化的五枚印同時亮起。
他強撐著從廢墟中站起,目光掃過周圍。
日遊府的戰鬥動靜太大,太陽真火爆炸的光芒恐怕整個酆都城都能看到。
黑霧深處,幾道蟄伏的氣息已被驚動,其中至少有兩道不弱於日遊神。
不能在這裡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