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616章

作者:南炎暉

  業火順著鬼王的利爪蔓延而上,眨眼間便將它整條右臂吞沒。

  鬼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叫聲尖銳無比,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簌簌跳動。

  它瘋狂地甩動右臂,試圖將業火甩脫,可業火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它的魂體上,越甩越旺,從右臂蔓延到肩膀,又從肩膀向軀幹蔓延。

  它猛地一咬牙,竟將自己的右臂齊肩扯斷。

  斷臂在半空中被業火燒成虛無,連一縷青煙都不曾留下。

  鬼王踉蹌後退,那張扭曲的面孔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恐懼。

  它的右肩斷口處還在嗤嗤作響,殘留的業火餘燼仍在侵蝕傷口邊緣,阻止魂體的再生。

  它轉身想逃。

  但林巖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一縷紅蓮業火從他指尖彈出。

  針尖大小的暗紅光芒無聲掠過,精準地沒入鬼王的眉心。

  業火入體的瞬間便開始在其內部肆虐,將鬼王辛辛苦苦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的鬼氣從根源上焚燒殆盡。

  鬼王的動作驟然僵住。

  它的魂體從內部開始瓦解,火光從它的眼眶、口鼻、胸口等處透出,將它映照成一盞即將熄滅的燈弧�

  魂體表面出現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它最後發出一聲極低的哀鳴,整個魂體轟然潰散,化作漫天黑色的碎屑緩緩飄落。

  碎屑中有一枚拳頭大小的幽綠色晶體懸浮在半空,那是鬼王才能凝聚的鬼核,乃是鬼氣凝結所致。

  業火已經將意識抹殺殆盡,鬼核純淨通透,是鬼靈一等一的大補之物。

  不過對於林巖,並無太多用處。

  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林巖袖中響起。

  攝魂印的印紐處幽光一閃,魌從印中鑽了出來。

  他依舊是那副虛幻的形態,周身怨氣繚繞,那張大臉上掛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這鬼核這麼燒了未免太可惜。”

  魌飄到那枚幽綠色鬼核前,伸手虛虛一抓,鬼核便懸浮在它掌心上空緩緩旋轉:

  “不如讓我吞了,當個糖果,聊勝於無。”

  林巖收起紅蓮業火,淡淡道:“可以。不過此次地府之行,要借用你的力量。”

  魌與鬿不同。

  鬿是守序之鬼,與林巖的輪迴法則天然契合,兩者的合作建立在共同維繫陰陽平衡的目標之上。

  但魌是混亂之鬼,遠古五惡之一,行事不講善惡只憑利益。

  與魌打交道,必須把賬算在明處。

  攝魂印能夠呼叫被收入印中的鬼的力量,這是鬼脈傳承仙寶的基礎能力之一。

  林巖雖已將攝魂印煉化,但魌畢竟是寄居印中的遠古惡鬼,不像鬿那般虛弱,反而是全盛狀態,借力這種事還需要對方的配合。

  魌聞言,大臉上浮起一個誇張的笑容。

  他將鬼核往嘴裡一塞,嚼了嚼便嚥下去,隨即發出一聲滿足的感嘆。

  他咂了咂嘴,湊近林巖,壓低聲音道:

  “地府中的好東西可不少。那些閻羅殿裡、判官臺下、忘川河上,散落著不知多少被遺忘的寶貝。”

  “等鬿那傢伙恢復,趁此機會,我們三個好好劫掠一番。反正地府已崩,這些東西埋在這裡也是明珠蒙塵,不如便宜了我們。”

  林巖擺了擺手:“再說吧。”

  他現在沒心思考慮劫掠的事。

  此行的首要任務是護送鬿恢復本源,其次才是尋找輪迴法則的碎片完善體內地府。

  至於地府廢墟中的遺寶,能順手取之便取,不能也不強求。

  幽冥深處不知盤踞著多少危險,不能因為貪心而節外生枝。

  魌見他興致缺缺,也不再多說,只是懶洋洋地飄在林巖身側。

  魌一齣現,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覬覦目光便齊齊消失了。

  那些目光從林巖踏入惡狗嶺與金雞山之間的隘口時便已存在,至少有七八道,每一道都代表著至少四境以上的鬼物。

  它們躲在碎石堆後、藏在傾倒的石像陰影中、趴在廢墟的斷壁上方,用貪婪的眼神注視著他。

  但當魌從攝魂印中鑽出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都在一瞬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遠古五惡的名頭,在幽冥中比任何法寶都好用。

  魌,可化遮天蔽日之雲霧,連六境高手見了都要繞道走。

  那股遠古惡鬼獨有的氣息足以震懾所有宵小。

  幾個呼吸間,遠處的碎石堆後傳來幾聲窸窣,緊接著是倉皇遠去的破空聲。

  林巖偏頭看了魌一眼,魌一臉不屑道:“一群孤魂野鬼也敢打你的主意,真是不知死活。”

  林巖想了想,便沒有讓魌回印中。

  有這尊遠古惡鬼在側,至少能免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煩。

第455章 冥官,法則對決

  一人一鬼,繼續向前。

  腳下的地勢越來越高,酆都城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巨城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如同一隻死去的巨獸。

  城牆上偶爾能看到幾道極深的爪痕。

  每一道都有數丈之長,爪痕邊緣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黑色物質。

  越靠近核心位置,空氣中那股陰冷便越是凝重。

  過了惡狗嶺與金雞山之間的隘口後,偶爾還能看到幾隻遊魂在荒原上游蕩。

  它們的魂體更加淡薄,幾乎已經透明。

  這些魂靈大約是僥倖通過了惡狗嶺與金雞山的洗魄關隘。

  雖然輪迴崩塌後這兩道關隘的規則之力已消散大半,但殘存的餘威仍能對魂體造成一定的剝離效果。

  而到了這片區域,遊魂野鬼已徹底絕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法則崩塌後留下的真空地帶。

  靈氣、鬼氣、陰氣,所有能量形態在這裡都變得極度稀薄。

  腳踏在地面上時,能感到一種極細微的吸力從地底深處傳來,那是法則殘骸對一切能量形態的本能吞噬。

  尋常修士若在這裡待上太久,體內的真氣和魂力會被這種死寂一寸寸抽乾,最終變成一具空殼。

  但林巖不同。

  他體內的輪迴之力在微微震顫,與這片死寂之地產生著某種奇異的共鳴。

  輪迴本就是幽冥的核心法則,哪怕酆都已崩,哪怕地府已碎,這片土地仍然認得地下主的氣息。

  那股從地底傳來的吸力在觸碰到林巖時便自行繞開。

  同時,危險的氣息也越來越濃。

  魌飄在林巖身側三尺處,眼睛微微眯起。

  它沒有像先前那般懶洋洋,反而一言不發地盯著前方。

  “小子。”

  魌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嘻嘻笑道:

  “前面有個大傢伙。”

  林巖停下了腳步,神魂向前探去。

  前方路中央,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殘破官袍的鬼。

  袍服呈暗紅色,是冥官獨有的服色。

  袍面上依稀能辨認出密密麻麻的冥官紋飾。

  那些紋飾本該是金色的,代表著地府正職的權威,但此刻已大半碎裂,只剩下幾道殘破的金線掛在袍角上。

  紋飾被某種黑色的物質汙染,散發著腐敗氣息。

  它的身形比尋常鬼物高出一截,足有丈二。

  四肢極長,手臂垂過膝下,手指自然垂落時幾乎觸及地面。

  指節粗大,每一根手指都有常人三指併攏那麼粗,指甲漆黑如墨,尖端微微彎曲,如同鳥類的利爪。

  它的面孔尚算完整。

  五官清晰可辨,是個中年男子模樣。

  國字臉,鼻梁挺直,下頜方正,眉心處嵌著一枚已碎裂的冥官印。

  臉上沒有厲鬼特有的猙獰扭曲,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端正威嚴。

  但那雙眼睛中沒有瞳孔,只剩下兩團死灰。

  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卻是貨真價實的六境。

  這隻鬼,生前乃地府冥官,輪迴崩塌時未能倖免,被某種力量汙染,墮落成了蟠踞在酆都城外的鬼王。

  它身上殘破的官袍與眉心的碎印說明,當年地府崩塌時它仍在堅守崗位,直到最後一刻。

  六境的鬼,即便神智已失,那份來自地府正職的壓制力仍然存在。

  林巖體內的輪迴法則在微微震顫。

  不是恐懼,而是共鳴。

  他修的《地獄變相圖》本就是地府的正統傳承,體內以六腑構築的地府架構更是直接參照了酆都城的體制。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與眼前這隻冥官鬼王走的是同一條路。

  冥官鬼王緩緩轉頭,眼睛鎖定了林巖。

  六境對五境,本身便是碾壓。

  加上冥官職位的天然壓制,這隻鬼王的實力絕非之前那隻五境鬼王可比。

  五境與六境之間的差距,不是量的區別,而是質的鴻溝。

  要抹殺一個六境存在,要麼以更高境界碾壓,要麼以法則剋制。

  而冥官的審判法則,在法則序列中並不低。

  魌眯起眼睛,周身怨氣翻湧,面上難得地露出幾分凝重:

  “審判法則。六境冥官,放在當年地府全盛時,少說也是一殿副判的級別。”

  它頓了頓,偏頭看了林巖一眼,壓低聲音道:

  “這個不好對付。審判法則對鬼物有天然壓制,老夫的毀滅法則雖不懼它,但眼下這點力量,不夠。”

  林巖沒有說話。

  他將手探入袖中,指尖觸到了那隻巴掌大的木盒。

  萬年陰沉木的觸感冰涼而沉重。

  盒中裝著天宗老祖贈他的大日琉璃法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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