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林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不容置喙道:
“道歉。”
“你……你說什麼?”
姜明淵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道歉。”
林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冷意:
“向九殿下道歉,向那些學生道歉,向林府道歉,我便放你離去。”
“否則,本官便以妨礙京都治安、尋釁滋事為由,將你抓入靖安司大獄,從嚴處置。”
姜明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怒火中燒,卻又充滿了恐懼。
他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仗著姜家的權勢,橫行霸道,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可面對林巖,他卻沒有絲毫反抗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與屈辱,轉過身,對著趙季商僵硬地拱了拱手,聲音生硬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九殿下,方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趙季商愣了一下,隨即緩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眼中依舊滿是震驚。
姜明淵轉過頭,看向林巖,臉色難看至極:
“這樣,可夠?”
第402章 英傑榜榜首,林修遠的告誡
林巖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幾個學生,又指了指緊閉的林府大門,眼神冰冷,意思不言而喻。
僅僅向九皇子道歉還不夠,還要向學生和林府道歉。
當著如此多的百姓。
姜明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怒火中燒,低吼道:
“林巖,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林巖冷哼一聲,“與你相比,我當得起一句聖人。”
他直勾勾盯著姜明淵:
“你做還是不做?”
姜明淵牙齒都要咬碎了。
他身後的兩名護衛剛想上前,就被林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腦門不禁冷汗直流。
僅僅一個眼神,他們就感覺彷彿已經死過一次。
“你當真要與我識破臉皮?”
姜明淵再次放狠話。
林巖嘴角勾起,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姜大少還是想去嚐嚐靖安司的牢飯。”
“你敢?”
姜明淵怒吼出聲,聲音中帶著幾分色厲內荏。
“我是朝廷命官,你憑什麼抓我?”
林巖微微一笑。
“我不敢?”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信不信,我將你關入靖安司的大獄,國丈也不敢說句不字?”
此言一齣,周圍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巖,像是看一個瘋子。
國丈姜崇古,法家領袖,皇帝最為信任之人,當朝最有權勢者。
他的孫子,誰敢動?
林巖不僅敢動,還說要關入大獄,讓國丈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這話,太大膽了。
太狂妄了。
太不知死活了。
姜明淵臉色一變,別人或許以為林巖這是妄言。
但他知道,此乃真話。
如今這個時間點,林巖即便打死他,祖父都不會立馬報仇。
他身子忍不住開始發抖,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都流了出來。
他咬了咬牙,強壓下心中的屈辱,一步步走到那幾個學生面前,對著他們,生硬地吐出兩個字:
“對不住。”
說完,他幾乎是逃一般地走到林府大門前,對著緊閉的大門,僵硬地拱了拱手,聲音依舊生硬:
“林大儒,晚輩今日多有打擾,還望恕罪。”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傻眼了。
姜明淵真的道歉了。
他們看看狼狽的姜家大公子,又看了看猶如鄰家小哥的林巖,只覺得像是在做夢。
姜明淵話音剛落,便再也不敢停留,轉身就走。
步伐飛快,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連地上的狗腿子都顧不上看一眼。
兩個護衛見狀,連忙跟上,臨走前,還警惕地看了林巖一眼,眼中滿是忌憚。
林巖看著他慌亂的背影,高聲開口,聲音清晰有力,傳遍了整個街道:
“京兆尹的人,出來吧,將這些人清理乾淨,礙事。”
話音剛落,人群中,幾個身著捕快服的人連忙走了出來,個個點頭哈腰,神色恭敬:
“是是是,林大人放心,小的這就清理,絕不耽誤事!”
他們七手八腳地將地上哀嚎不止的狗腿子拖走,又拿出清水和抹布,快速將地上的血跡和碎瓷片清理乾淨。
動作麻利至極,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他們早就躲在人群中,觀察著局勢,知道林巖不好惹,也知道姜明淵勢大,直到林巖勝券在握,才敢出來。
趙季商快步走到林巖身邊,再次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與激動:
“林大……教主,多謝你出手相助,若非你,今日我恐怕也救不了這些學生,也會讓林師蒙羞。”
林巖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了幾分:
“你我何須客氣?你是林師的學生,我護著你,護著這些學生,也是應該的。還是喚我林兄即可,不必如此見外。”
趙季商心中一暖,點了點頭,語氣親切:
“林兄,你是來看先生的?”
“嗯。”林巖點了點頭,“過來看看他。”
“一起進去吧,先生想必也在等你。”趙季商笑著說道。
林巖點了點頭,邁步走到林府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大門,聲音溫和:
“林師,晚輩林巖,前來拜訪。”
大門“吱呀”一聲被開啟,頭髮花白的老僕探出頭來,看到林巖,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連忙讓開道路,語氣恭敬:
“林公子,九皇子,快請!老爺在書房等候多時了,快請進。”
林巖點了點頭,與趙季商一起,邁步走進了林府。
直到沒了林巖的身影,百姓們的議論聲才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眼中滿是敬佩與好奇。
“這年輕人是誰啊?也太霸氣了吧!連姜家公子都敢教訓!”
“你連他都不知道?他可是靖安司最年輕的典獄!”
“切,你那訊息都過時了,他如今可是五仙教的鬼教主!”
“年紀輕輕就成為五宗教主,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可是聽說他現在已經榮膺英傑榜榜首,連五皇子趙仲夏都被他壓下去了!”
“什麼?五皇子可是真身境修士,還以統帥身份平定了北地之亂,將來有望接任大宗正,怎麼會被他壓下去?”
“那還有假?聽說昨日他可是擊敗了一位大高手,實力深不可測,五皇子未必是他的對手!”
“我的天吶,這麼利害?”
“五皇子那麼高傲,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看來,以後有的好戲看了!”
……
林巖兩人跟著老僕走進林府,穿過前院,路過迴廊。
不多時,便來到了書房門前。
書房的門沒有關,虛掩著。
林巖放緩腳步,輕輕推開房門,目光望去,只見林修遠正坐在書案後,手中捧著一本典籍,垂首細細閱覽。
神情專注而平靜,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陽光透過窗外的梧桐葉,灑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書案上,擺著幾疊整齊的書卷,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硯臺裡還殘留著些許墨汁,顯然是剛剛還在做批註。
他看書看得入神,連茶水涼了都未曾察覺。
腳步聲打破了書房的靜謐,林修遠緩緩抬起頭:
“來了?”
林巖站在門口,目光緊緊盯著書案後的老人,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挺直身軀,邁步走進書房,語氣恭敬而諔�
“林師,晚輩來看您了。”
趙季商緊隨其後,走進書房,對著林修遠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林修遠擺了擺手,語氣溫和:“都坐吧。”說著,對著門外喚了一聲,“老陳,上茶。”
守在門外的老僕連忙應了一聲,快步退下去。
不多時,他便端著一壺溫熱的茶水和兩個茶杯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巖和趙季商面前,躬身行了一禮,便悄然退了出去。
趙季商臉上露出幾分愧疚,語氣自責:
“老師,今日驚擾您了,都是學生的錯。”
林修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幾分疼惜:
“此事怨不得你,你心懷正義,挺身而出,乃是儒者本色,何錯之有?”
“倒是你今日當眾頂撞了姜明淵,他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他不敢記恨林巖,卻會遷怒於你,往後行事,務必小心。”
趙季商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用力搖了搖頭:
“弟子不怕。姜明淵作惡多端,欺壓百姓,羞辱老師,弟子即便明知不敵,也不能坐視不管。”
林修遠看著他赤盏哪樱p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還有幾分無奈:
“你啊,就是太過執拗。罷了,你既有這份心,老夫也不勸你。只是你要小心一下你那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