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林岩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人在哪兒？”
“在西院會客廳，季師姐在陪著。”
林巖點了點頭，邁步朝西院走去。
穿過一道月亮門，繞過一叢翠竹，西院出現在眼前。
會客廳的門敞開著，林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客位上的那個人。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披帛，髮髻高挽，插著一支白玉簪。
面容姣好，眉目如畫，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乍一看，確實是一位端莊的大家閨秀。
但林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時，便確認了。
那雙眼睛，他太熟悉了。
狡黠、靈動、魅惑、深不可測，像一隻隨時準備鑽入地縫的大老鼠。
子鼠。
林巖走進會客廳。
季蓁蓁正坐在主位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客人說話，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
看見林巖進來，她如蒙大赦，連忙站起來。
“林師弟，你可算回來了。這位蘇姑娘等了你半個時辰了。”
她朝林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這人什麼來頭，你認識？”
林巖微微點頭，示意她放心。
季蓁蓁識趣地抱了抱拳。
“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走出會客廳，順手帶上了門。
林巖在主位上坐下，看著對面的女子，沒有說話。
那女子也不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姿態優雅，舉止從容，真如大家閨秀一般。
沉默了片刻，林巖先開口了。
“子鼠大人，別來無恙。”
那女子放下茶盞，微微一笑。
那笑容與之前不同，多了幾分狡黠，幾分玩味。
“林典獄也是好手段。”
吳郡公，可是開國郡公，正二品，老牌勳貴中排名前幾的存在。
而蘇家，據說是從龍之臣，跟隨高祖皇帝一起打天下，底蘊深厚，勢力龐大。
子鼠，一個反伲谷皇翘K家的女兒？
林巖壓下心中的震驚，緩緩道：
“任憑我如何想破腦袋，恐怕也想不到，堂堂八素神中的水神，竟然是吳郡公之女。”
第380章 大禍臨頭，四象門之秘
蘇紫鳶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那時大乾如日中天，不可阻擋，便早早做下了準備。”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林巖聽出了其中的份量。
原來，那麼早，大虞便留下了後手。
在大乾最強大的時候，埋下了一顆棋子。
這份遠見，這份心機，令人不寒而慄。
林巖沒有追問。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換了個話題。
“不知子鼠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蘇紫鳶放下茶盞，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你師父呢？”
林巖面色不變。
“他老人家正在閉關，有事與我說也一樣。”
蘇紫鳶盯著他看了片刻。
那雙狡黠的眼睛，此刻變得銳利起來，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骨子裡去。
林巖面色如常，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
兩人對視了數息。
蘇紫鳶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戲謔。
“你們師徒，死到臨頭了，可知？”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開玩笑。
但林巖聽出了其中的寒意。
他沒有慌張，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子鼠大人何出此言？”
蘇紫鳶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直視著他。
“惡鬼盟的人在找你們，恐怕不是什麼善事！”
林巖眉頭微皺。
惡鬼盟。
這個組織他打過交道。
前段時間，惡鬼盟還派人來五仙居外刺探他們。
結果被林巖暴打了一頓，還訛詐他們不少火屬性地寶。
那些地寶後來被他煉化，提供足夠多的火行之源，促使心臟化為晶體。
如今，惡鬼盟再次找上門來了。
他有些不解，問道：
“此話從何說起？”
蘇紫鳶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但是此前惡鬼盟一直秘密在找能窺視輪迴者。”
她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玩味。
“後來，四象門少主看到你身上具有四象門的風水傳承，便想到是從墨淵身上獲得的。”
林岩心中一動。
墨淵。
那個被他關押在天字監的四象門道兵，擁有淵體，承載了四象門幾十年的業力。
當初墨淵為了換取除業入輪迴的機會，將東陵陣眼的位置告訴了他。
而墨淵身上的四象門風水傳承，也在那時被他所得。
蘇紫鳶繼續道：
“墨淵想要剝離傳承，是要付出生命代價的，除非能夠有人保證他能輪迴轉世。加之五仙教的鬼道一脈，便是修煉輪迴之力……”
她盈盈一笑，笑容嫵媚，眼中卻帶著幾分深意。
“於是四象門少主便將此事聯絡起來，將訊息賣給了惡鬼盟。恐怕，還賣了一個不小的價錢。”
林巖聞言，沉默了片刻。
這個訊息，確實不是什麼好訊息。
而四象門少主這一手，既賣了人情，又借刀殺人，可謂一石二鳥。
就是不知道惡鬼盟找他到底所為何事。
蘇紫鳶見林巖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難道你們鬼脈真的可以送人入輪迴？是你師父做的，還是你做的？”
她的語氣隨意，但林巖知道，這個問題背後，是試探。
他面色不變，搖了搖頭。
“此事乃是無稽之談，我們師徒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他的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輪迴崩塌，輪迴法則缺失，在高層之中不是什麼大秘密。
若是能送人入輪迴的事傳出去，有利有弊，但是絕對是弊大於利。
蘇紫鳶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林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壓下心中的波瀾，問道：
“你可知那四象門少主的真實身份？”
此前與四象門少主接觸，他就覺得此人的身份恐怕不簡單。
能調動副門主章元度那樣的真身境強者，能指揮青龍護法那樣的高手，對朝廷的門清。
這樣的人，大機率也是與蘇紫鳶一般，明面上是大乾的官員或勳貴之後。
蘇紫鳶搖了搖頭。
“具體身份我不清楚，只知道……”
她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的身份，不比我差。”
林巖眉頭一挑。
不比她差？
蘇紫鳶是吳郡公之女，開國郡公，正二品，老牌勳貴中排名前幾的存在。
不比她差，那意味著爵位更高。
“難道是國公？抑或是異姓王？”
林巖隨即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異姓王，那幾家都比較悽慘。”
大乾的異姓王，屈指可數。
但那些家族大多在立國之初顯赫一時，後來或被削爵，或被抄家，如今剩下的，早已不復當年榮光，活著都戰戰兢兢。
四象門少主那般張揚，應該不是異姓王之後，否則很容易被查出來，畢竟盯著這幾家的人不在少數。
蘇紫鳶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