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你能在短短幾個時辰內,煉化大地母氣,融入自身,甚至得到息壤的認可,這份天賦,乃是天授。”
林岩心中暗自苦笑,他是自家知道自家事。
他哪裡是什麼風水天賦過人,不過是因為中嶽大帝入主脾臟,與大地同源,才能輕易掌控地氣、感知地脈。
要說天賦,也是中嶽大帝的天賦,而非他自身。
但轉念一想,中嶽大帝乃是他以聖君煉神法敕封,與他神魂相連、不分彼此。
他的能力,便是他的能力,倒也不必過分謙遜。
藍田山山主也看出了林巖有其他想法,卻並未點破,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屈指一點。
一道柔和的土黃色光球,從他指尖飛出,穿透馬車壁,穩穩落在林巖的掌心。
光球溫潤如玉,散發著淡淡的地氣氣息,裡面蘊含著海量的資訊,正是《山嶽法身訣》與藍田山的風水傳承還有自身感悟。
林巖沒有絲毫猶豫,指尖一動,便將光球收入識海。
神魂瞬間沉浸其中,海量的風水知識、陣法圖譜、地氣哂弥ǎ约啊渡綆[法身訣》的修煉口訣,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閉上眼,一邊操控馬車,一邊默默梳理著這些傳承,臉上漸漸露出一絲瞭然與欣喜。
這藍田山的風水傳承,果然名不虛傳,其中關於地脈凝聚、陣法推演的技巧,恰好能彌補他的不足。
馬車依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塵土飛揚,馬蹄聲依舊。
車轅上的林巖閉目凝神,周身氣息愈發沉穩。
馬車之內,藍田山山主靠在車壁上,緩緩閉上眼,神色平靜,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眾人押著藍田山一行人返回靖安司時,天剛矇矇亮,晨露還凝在門前的青石階上,泛著晶瑩的水光。
守門的兩名侍衛聽見遠處馬蹄與車輪的聲響,連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清是範葭萱一行人後,不敢有半分怠慢,合力推開沉重的硃紅大門,門軸發出“吱呀”的厚重聲響,連忙躬身行禮:
“屬下參見範少卿、林獄丞!”
馬車緩緩駛入靖安司,穩穩停在院落中央。
林巖從車轅上縱身躍下,腳掌落地時輕塵微揚。
他身後,幾名東衛身著玄色甲冑,神色肅穆,押著藍田山山主及其五名弟子,魚貫而入。
東衛的甲冑上還沾著夜行的塵土與草屑,甲葉碰撞間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藍田山山主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儀,被兩名東衛一左一右架著,斷腿處的包紮被血水浸透,暗紅的血跡暈染開來,觸目驚心。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瓣乾裂,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可那雙眼眸卻依舊清明銳利,沒有絲毫怯懦。
他的五名弟子則被粗麻繩死死綁著,雙手反剪在身後,脖頸間也纏著繩索,神色個個灰敗不堪。
幾人低著頭,髮絲凌亂地貼在額前,遮住了臉上的神情,唯有肩膀不住地輕顫。
林巖目光淡淡掃過幾人,神色平靜無波,沒有說一句話。
他心中清楚,這些人雖未必是東陵帜娴闹髦,卻也難辭其咎,今日落入靖安司手中,便是凶多吉少,再多的同情,也無濟於事。
第375章 巧思,趙崢強搶犯人
林巖抬手示意東衛,帶著幾人徑直前往天字監。
天字監的鐵門厚重冰冷,玄鐵打造的門板上刻著繁複的禁制,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東衛開啟鐵門,進入地牢,將幾人依次押入牢房。
藍田山山主被安置在最內側的單間,他的五名弟子則被分別關押在相鄰的牢房中,彼此隔絕,無法互通聲息。
安置妥當後,林巖站在藍田山山主的牢房門口,目光落在他滲血的斷腿上,沉聲道:
“給他找個大夫,換藥包紮,莫要讓他死在牢裡。”
身旁的東衛連忙躬身應道:“是,林獄丞!屬下這就去請大夫!”說罷,便快步轉身,匆匆離去。
林巖沒有再多叮囑,轉身離開了天字監,徑直走向刑獄處的值房。
值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隱約有說話聲傳來,他抬手輕輕推門而入。
屋內,範葭萱和風塵子正坐在桌前等候,桌上擺著一壺清茶。
範葭萱顯然已經清洗過,褪去了昨日的狼狽。
她見林巖進來,語氣平靜地開口:
“我與風地師要入宮覆命,大宗正和陛下還在宮中等著回話,靖安司這邊,便交給你了。”
林巖微微點頭:
“放心交給我,定不會出任何差錯。”
範葭萱自然相信林巖,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風塵子緊隨其後,他依舊身著那身灰色道袍,面容清冷,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林巖身上。
那目光極為複雜,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只是對著林巖微微抱了抱拳,隨後便轉身跟上範葭萱的腳步。
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門外。
林巖站在值房門口,眸中閃過一絲沉思,片刻後,轉身回了屋,抬手輕輕關上房門。
他心神沉入識海,專心研究起《山嶽法身訣》。
這門秘法乃是藍田山山主畢生心血所繫,匯聚了藍田山數百年的風水精髓,絕非尋常術法可比。
秘法開篇便詳述,此術以大地母氣為基,以風水大陣為骨,通過特殊的咿D之法,將自身與山川地脈融為一體,進而凝聚出山嶽法身。
一旦法身成形,便能借山川之威,擁有山嶽般厚重磅礴的力量,舉手投足間便有萬鈞之勢,肉身強度與戰力都會得到質的飛躍。
即便是面對真身境巔峰強者,也有一戰之力。
林岩心神沉浸其中,一字一句地研讀著修煉口訣,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入迷。
他漸漸摸清了這門秘法的脈絡。
法身共分為三重境界,循序漸進,層層遞進。
第一重“借山”,需引山川地脈之氣入體,藉助山川之勢,凝聚法身虛影,雖威力有限,卻能在危急時刻保命;
第二重“融山”,需將自身氣息與山川地脈徹底融合,法身可持久存在,戰力大幅提升,能與五境強者短暫抗衡;
第三重“掌山”,乃是最高境界,需將大地母氣煉化到極致,以自身為山,做到真正的“人山合一”,可憑意志駕御山川,法身隨心而動,威力無窮。
而想要達到這第三重境界,絕非易事。
不僅需要海量的大地母氣,更需要極高的風水悟性,還要能忍受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將地氣一點點煉入自身,乃至神魂。
這門秘法最精妙的地方,在於它對大地母氣的哂茫c尋常風水師截然不同。
尋常風水師操控地氣,不過是引地脈為己用,如同借力打力,無法真正掌控地脈。
而《山嶽法身訣》則是將地氣徹底煉入自身,讓大地母氣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如同長出自己的手腳一般,可隨心操控,即便身處無山無脈之地,也能調動體內煉化的地氣,凝聚法身。
林巖越看越入迷,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這門秘法,或許會是他凝聚鬼道化身虛影的一條捷徑。
將地氣換作輪迴之力,也未嘗不可。
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過去了,晨霧早已散去,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桌案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林巖正研究到“借山”篇的關鍵處,鑽研如何引地脈之氣入體,凝聚第一重法身虛影,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慌張的呼喊聲,打破了屋內的靜謐。
“林大人!林大人!不好了!”
聲音急促而沙啞,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慌張,撞在門板上,顯得格外刺耳。
林巖瞬間回過神來,起身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青色吏服的小吏,面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顯然是嚇得不輕。
林巖眉頭微蹙,語氣沉了幾分:“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小吏被林巖的語氣一震,連忙穩住身形,結結巴巴地說道:
“趙……趙崢大人來了!他……他帶著人去了天字監,說……說要提走藍田山山主和他的弟子!”
林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趙崢,他自然知曉此人,乃是趙烈的堂兄,趙氏皇族重點培養的後起之秀,背景深厚,修為不俗。
此前,趙崢與他一樣,都是刑獄處的刑獄使。
可此人仗著皇族身份,行事張揚,連遊少卿都要給他幾分面子,刑獄處的大小事務,實則大半都由他說了算。
“什麼時候的事?”
林巖的語氣依舊平靜,可週身的氣息卻漸漸冷了下來。
“就……就剛才!”
小吏的聲音依舊在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趙大人帶著五六個人,直接闖到天字監門口,不顧守衛阻攔,已經進去了,此刻正在往外帶人!”
林巖沒有再追問,轉身便朝天字監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極快,青色的官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的氣血悄然湧動,路過的獄卒和東衛見他神色陰沉,都連忙側身避讓,不敢有半分阻攔。
穿過兩道院落,天字監那扇厚重冰冷的鐵門便出現在視野中,門口站著幾名東衛,神色緊張,手足無措。
他們見林巖過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急切:
“林獄丞!您可來了!”
“人還在裡面嗎?”
林巖語速極快,目光掃過鐵門,語氣冰冷。
“趙大人已經進去了,正在往外帶人,估計很快就到門口了!”一名東衛連忙答道,臉上滿是焦急。
林巖不再多言,加快腳步,徑直推開鐵門,走進天字監的甬道。
甬道兩側牆壁上,火把燃燒得正旺。
跳動的火光將甬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腳步聲在狹長的甬道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走到甬道最內側,林巖一眼便看見了趙崢。
此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面容清秀,眉眼溫和,身著一身青色官袍,腰間繫著玉帶,站在甬道盡頭,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溞Α�
他的身後,還跟著五六名精悍之輩,個個身著勁裝,身形挺拔,周身氣息沉穩內斂,隱隱透著一股凌厲的殺氣,修為至少也是先天巔峰。
趙崢也察覺到了林巖的到來,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對著林巖微微抱拳,語氣親暱,帶著幾分刻意的熱情:
“林刑獄使……不對,應該稱呼林獄丞才是。聽聞此前墨淵幾人,便是由林獄丞親自審問,從而知曉東陵帜嬷拢知z丞真是勞苦功高啊!”
林巖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前,神色平靜無波,微微點頭,語氣平淡:
“不錯,身在其位,自然制涫拢贿^是盡分內之責,不讓案子堆積罷了。”
“對對對!”
趙崢彷彿沒有聽出林巖話語中的嘲諷,連忙拍了拍手,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笑容愈發真摯:
“林獄丞這話著實不錯!讓案子堆積,確實是我的疏忽,這些日子,真是辛苦林獄丞了。”
他的語氣諔凵裾鎿矗羰遣恢准毜娜耍峙抡鏁詾樗莻謙遜有禮的好官。
林巖看著他這副虛偽的模樣,心中冷笑不已。
趙崢此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偽裝得極好,可他早已摸清了對方的底細,自然不會被這副表象所迷惑。
他懶得與趙崢虛與委蛇,目光落在他身後被架著的藍田山山主身上,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直接問道:
“不知趙大人今日前來,為何要帶走我的犯人?”
話音剛落,趙崢身旁一名尖嘴猴腮的小吏便立馬站了出來,挺起胸膛,聲音洪亮,帶著幾分狐假虎威的傲慢:
“放肆!你可知曉,我家大人此次立下大功,早已被大宗正提拔為東寺文少卿,執掌刑獄大權,自然有權審問這些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