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他招式越發狠辣,掌風呼嘯,不過十餘招,便將與之纏鬥的內息敵手打得吐血敗退。
隨即一步上前,將其脖子硬生生擰斷了,顯然之前留了手。
內息巔峰高手含怒出手,威勢豈是尋常內息能擋?剩餘敵手見勢不妙,大喊一聲撤退,便要四散逃竄。
“想走?!”崔勉眼中殺機大盛,身形如電,追擊而去。
另外兩名崔家內息護衛連忙奮力糾纏,可惜不是崔勉一合之敵。
最終,來襲的二十餘人,除了三四名見機極快、鑽入密林逃走的,其餘盡數伏誅,三名內息高手更是無一活口。
戰鬥平息,莊子內外一片狼藉,血腥氣瀰漫。
崔玉瑤卻好似看了一場精彩大戲,不僅毫無懼色,反而興致勃勃地讓人去檢視那些屍體,想知道是哪家派來的。
崔勉面色陰沉地回來,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跡。
他看也不看林巖,徑直對崔玉瑤躬身:“小姐受驚了!是老奴護衛不周,請小姐責罰!”
“好啦好啦,勉叔你都把他們打死了,本小姐沒事就行。”
崔玉瑤擺擺手,顯然沒把這點“小刺激”放在心上,反而覺得今日經歷頗為有趣。
她甚至還回頭對林巖說道:
“丁力,你使這軟趴趴的刀屬實沒意思,還是換成那件鎮藥杵,一杵子將人腦殼砸碎,紅的白的一起流出來才有意思。”
林巖實在搞不明白這位三小姐都是點什麼愛好,還是抱拳道:“屬下明天就換,其實我也覺得還是藥杵用的順手。”
“是吧,本小姐早就看出來了。”崔玉瑤大笑道。
……
回到崔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訊息顯然早就傳回。
二公子崔文博臉色鐵青地等在攬月軒,一見眾人回來,立刻將眾護衛,連同崔勉在內,叫到前廳,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訓斥:
“糊塗!一群糊塗的東西!以我崔家的名頭,在這大陵縣,那些地痞流氓哪個不是人精?會認不出我崔家的車駕服飾?光天化日就敢當街勒索行商,還偏偏讓你們撞上?還能行俠仗義?這等拙劣戲碼,你們竟無一人看出破綻?廢物,全都是廢物!”
他越說越氣,目光掃過眾人:“今日所有隨行護衛,罰沒三月俸祿!以儆效尤!”
對於罰俸,那些油滑護衛們表面上唯唯諾諾,心中卻不甚在意。
他們真正的大頭收入,都是來自三小姐平日豐厚的賞賜。
就像林巖今日,不過是幾句話說到小姐心坎裡,便平白得了一百兩賞銀。
三個月俸祿才幾個錢?
崔玉瑤卻在一旁撇嘴道:“二哥,丁力他們幾個是新來的,沒經驗,失察也情有可原嘛。倒是勉叔……”
她眼珠一轉,看向臉色難看的崔勉,拖長了聲音,“勉叔可是老江湖了,走南闖北,什麼陣仗沒見過?今日竟也著了道……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說完她還捂住了嘴,一臉不可置信。
此話一齣,廳中氣氛驟然一凝。
崔文博目光如電,瞬間釘在崔勉身上,臉色也冷了下來:“小妹此話,可是真的?”
他們敬重崔勉,是因他是老爺子舊部,勞苦功高,忠心耿耿。
若這份“忠心”裡摻雜了別的東西,比如為了某些內部爭鬥而算計,故意縱容甚至引導危險靠近三妹……那便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崔勉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急聲道:“二公子明鑑!老奴對崔家、對老家主忠心耿耿,天地可鑑!絕無絲毫加害小姐之心!今日疏忽,確是老奴失察,甘受任何責罰,但‘故意’二字,老奴萬不敢當!”
他心中又驚又怒。
他確實存了借混亂敲打甚至除掉林巖的心思,但絕無傷害崔玉瑤的念頭。
三小姐這話,簡直誅心!
崔文博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複雜。
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罷了,勉叔是府中老人,忠心毋需懷疑。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但護衛不力之過,不可不罰。勉叔,你罰俸半年,可有異議?”
“老奴……領罰。”崔勉低下頭,聲音乾澀。
“至於丁力……”崔文博目光轉向林巖,神色稍緩,“臨危不亂,以護衛小姐安危為先,倒是盡職盡責。三妹,你覺得呢?”
崔玉瑤立刻介面,笑盈盈道:“丁力今天表現甚好,有功當賞!二哥,再賞他一瓶開脈丸吧!”
又是一瓶開脈丸!
廳中眾護衛看向林巖的目光,羨慕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這佞臣當的,也太值了!
幾句話,站對位置,便是百兩銀子加一瓶價值八百兩的開脈丸到手。
可惜他們不敢明面違逆崔勉,對方的心狠手黑不是說著玩的。
林岩心中也是感慨。
奸佞之路,果然收益驚人。
這分明是崔文博與崔玉瑤借賞賜自己,來打崔勉的臉,讓他長長記性,不要總是倚老賣老。
顯然崔文博也知道了他與崔勉的不對付,甚至樂見其成。
林巖對此更加無所謂,反正得罪都得罪了,一天下來,還實實在在得了不少好處。
他連忙躬身:“謝二公子,謝三小姐厚賜。小人愧不敢當,唯有竭招ЯΓ詧蠖鞯拢 �
“你應得的。”崔文博揮揮手,很是滿意。
眾人散去時,看向林巖的眼神已截然不同。
羨慕有之,嫉妒有之,敬畏有之,當然,也少不了崔勉那冰冷刺骨、毫不掩飾的敵意。
林岩心中不免還是有些壓力。
他知道,自己與崔勉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這老傢伙修為高深,在崔家根基深厚,若鐵了心要對付自己,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必須儘快突破內息!”林巖暗下決心。
只有實力提升,才有自保之力。
好在如今有了兩瓶開脈丸,伐脈境的修煉資源暫時無憂。
配合金剛功與吞金化鐵決,他有信心在短期內,將伐脈境界推至大成,甚至嘗試衝擊圓滿。
到那時,便距離內息不遠矣。
崔文博走到門前,突然一頓,轉過身來,對崔玉瑤嚴肅道:
“三妹,近日莫要再隨意出府了。此事我需徹查,看看又是哪家不開眼的,敢把主意打到崔家頭上。等我查出來,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崔玉瑤雖然不太情願,但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噘著嘴點了點頭:“知道啦……”
第84章 講故事,牛筋
暫時不得出府,對林巖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只要還在這崔府高牆之內,崔勉即便再恨他入骨,明面上也絕不敢輕舉妄動。
公然對三小姐“賞識”的護衛下手,無異於打崔家的臉,更是對三小姐權威的挑釁。
以崔勉的老辣,絕不會如此不智。
壓力稍減,林巖便將全部心思投入修煉。
回到住處,他立刻取出一枚開脈丸服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潤卻磅礴的藥力,迅速融入氣血之中。
他擺開金剛功淬體四樁的架勢,引導著藥力與自身氣血,一遍遍沖刷、淬鍊著已然圓滿的筋骨皮肉,重點錘鍊伐脈小成的脈管。
如今他主修依舊是煉體。
金剛功雖有小成,但對於伐脈乃至未來的內息境而言,其煉體之效依舊強橫,足夠他目前所需。
至於更高深的“行氣”與“凝神”法門,那是為內息境打基礎、乃至輔助突破所用,眼下倒不必急於求成。
時間緊迫,實力是唯一的護身符。
崔勉的殺意如懸頂之劍,不知何時便會落下。
接下來的日子,因崔玉瑤被禁足府內,她每日的“娛樂”便侷限於在自家百獸園逗弄那些珍禽異獸,或是去後花園賞花釣魚。
護衛們不必再全員跟隨,只需輪流當值即可。
林巖因此獲得了大把自由修煉的時間。
加上開脈丸藥效確實不俗,配合每日充足的壯骨湯、化鐵篇的淬鍊,他的進境可謂一日千里。
數日後的一個下午,林巖正在屋中修煉,忽聞院外傳來一陣喧鬧與嬌叱。
推窗望去,只見崔玉瑤帶著幾名侍女,正對著一群垂手侍立的護衛發脾氣:
“悶死了!悶死了!這也不讓去,那也不讓去,整日對著這些花啊草啊獸啊,有什麼意思!我要出府,現在就要!”
她小臉漲紅,杏眼圓睜,顯然是憋悶到了極點,大小姐脾氣徹底爆發。
護衛們苦著臉,連連勸說,卻無濟於事。
崔勉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並不言語,但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這小姐越是鬧騰,越顯得他之前“規勸”的正確。
林岩心思電轉。
他自然不希望崔玉瑤此刻出府。
一則外面危機未明,二則一旦出府,護衛需全員跟隨,他的修煉時間便要大打折扣。
況且,崔勉若想在外面對付他,機會遠比府內多得多。
他略一沉吟,推門走了出去。
“小姐息怒。”林巖上前,躬身行禮。
崔玉瑤瞥了他一眼,氣鼓鼓道:“丁力,你說!這府裡有什麼好玩的?今日你若說不出個花樣來,本小姐連你一起罰!”
林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小姐,府中景緻雖好,看久了確也乏味。不如……讓小人給小姐講個故事解解悶?”
“講故事?”崔玉瑤一愣,上下打量林巖,眼中露出懷疑與好奇,“你還有這本事?行,你講!講得好,本小姐重重有賞!講得不好……哼!”
林巖清了清嗓子,腦海中迅速掠過前世那些膾炙人口的故事。
他略作改編,開始講述:
“話說在極東之地,有一處仙山,名為花果山。山上有一塊仙石,受天地精華,日月照耀,日久年深,竟孕育出一隻石猴……”
正是《西遊記》的開篇。
林巖口才本就不差,加上情節光怪陸離,人物鮮活有趣,很快便將崔玉瑤吸引住了。
聽到石猴出世,目呓鸸馍湫n斗府,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見猴子漂洋過海尋仙訪道,她更是屏息凝神;
之後猴子得名孫悟空,學得七十二變、筋斗雲,她連連拍手叫好;
尤其聽到孫悟空大鬧龍宮,奪得定海神針如意金箍棒,她更是興奮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好!打得好!那龍王老兒忒小氣,有寶貝不捨得給,就該搶了他的!”
她聽得如痴如醉,時而驚歎,時而歡笑,時而緊張握拳,早將出府的念頭拋到了九霄雲外。
周圍護衛、侍女也漸漸被故事吸引,聽得入神,連崔勉都忍不住側耳傾聽,眼中異色連連。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林巖講到孫悟空被太白金星招安上天,封了弼馬溫,便適時停住,躬身道:“小姐,今日天色不早,且容小人回去構思後續情節,明日再為小姐分解。”
崔玉瑤正聽到興頭上,哪裡肯依,扯著林巖袖子不放手:“不行不行!再講一段!就一段!那猴子當了官,後來呢?”
林巖面露難色:“小姐,這故事需精心構思,強講下去,恐失了味道,反倒辜負小姐期待。不若讓小人回去好生想想,明日定講得更精彩。”
崔玉瑤雖然不高興,嘟著嘴,但也知道好故事急不來,勉強點頭:“那……好吧。明日你若講不好,本小姐可要罰你!”
“小人定當盡力。”林巖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