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林巖抱拳。
“多謝師兄提醒。”
姜煥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林巖,微微一笑。
“對了,今日用了玄地鑑,我對風水一道多了許多新的理解,需要整理一二。等你回來,咱們好好聊聊。”
林巖點頭。
“期待師兄高見。”
姜煥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林巖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月光灑落院中。
秋風漸涼,帶著桂花的香氣。
他轉身,回到房中。
重新盤坐於床榻之上,閉上眼。
安心修煉。
……
翌日清晨。
林巖準時起床,洗漱更衣,穿上那身從六品的官袍。
今日假期結束,該去靖安司點卯了。
他推門而出,來到前院。
院中,幾個五仙教的弟子正在打掃。
見他出來,紛紛行禮。
林巖點了點頭,邁步而出。
五仙居外,小白已經備好。
那頭青眼白玉獅見他出來,打了個響鼻,湊過來蹭了蹭他的肩膀。
林巖笑著拍了拍它的腦袋,翻身上了背。
蹄聲陣陣,朝著靖安司的方向而去。
晨風吹過,帶走了滿街的花香。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剛走進靖安司的大門,便感覺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有打量,有審視。
他一一看過去,那些目光便紛紛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林巖沒有理會,徑直走向自己的公房。
公房裡,一切如舊。
案上堆著幾份天字監的公文,都是這幾日積壓下來的。
他坐下,開始翻閱。
無非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與東陵那等驚天大案相比,不值一提。
處理完公文,林巖又去天字監轉了一圈
午時。
陽光正好。
秋日的暖陽透過天井灑下來,在青石板路上鋪開一片金黃。
林巖從天字監出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這幾日積壓的公文不多,但天字監裡關押的那些人犯,需要他一一過目。
有些是重犯,需要重新核定刑期;
有些是疑犯,需要進一步審問;
還有些是等著移交的,需要辦理手續。
零零碎碎的事,忙了一上午。
他剛走出天字監的大門,便見一道青色的身影匆匆而來。
正是青禾。
她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頭髮紮成馬尾,顯得格外幹練。
看見林巖,她快步上前,低聲道:
“林刑獄使,少卿讓我來叫你。欽差到了,咱們得去接旨。”
欽差?
林岩心中不免有了幾分期待。
“現在就去?”
青禾點了點頭。
“就在前廳。國丈親自來的,少卿他們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國丈?
姜崇古?
林岩心中微微一動。
那位可是法家之首,當朝國丈,位高權重。
東陵之事竟然勞煩他親自來宣獎,可見朝廷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
說來,林巖還與其孫子姜明淵有些“交情”,不過不多。
而且聽說他如今被關在天牢裡,等候處置。
他點了點頭,跟著青禾往前廳走去。
穿過幾個走廊,繞過一片竹林,前廳便到了。
這是一座三開間的廳堂,飛簷斗拱,雕梁畫棟。
門口站著幾個身穿鎧甲的金吾衛甲士,手持長戟,目不斜視。
林巖邁步而入。
廳中已經站滿了人。
正中站著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面容清癯,一身紫色蟒袍,腰懸金魚袋。
雖已年邁,卻腰背挺直,一雙眼睛深邃而銳利,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正是國丈姜崇古。
他身後站著幾個隨從,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高手。
下首左側,範葭萱一身青色官袍,面色平靜地站著。
她身後是青嵐和幾個靖安司的屬官。
下首右側,遊少卿帶著戚彰、杜文遠等人,一個個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什麼。
再往後,還有趙烈等幾個皇族子弟,以及一些林巖叫不上名字的官員。
林巖進門,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讚賞,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善。
林巖目不斜視,走到範葭萱身邊,站定。
姜崇古也看了他一眼,面帶微笑。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諸位,大宗正外出未歸,陛下特命老夫前來,宣示東陵一事的獎賞。”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廳中迴盪。
眾人齊齊躬身。
“恭聆聖諭。”
姜崇古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展開念道:
“奉天承呋实郏t曰:東陵之事,關乎國本。靖安司上下,奮勇當先,破偃岁幹,保帝陵無恙,功在社稷。茲論功行賞,以彰忠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範葭萱和林巖身上。
“此次功勞,首在範葭萱、林巖二人。若非他們臨危不懼,當機立斷,識破偃嗽幱嫞钊氲叵缕脐嚕瑒t帝陵危矣,國本動矣。”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
“陛下有言:若無範少卿,無林刑獄使,便是大難。”
此話一齣,廳中一片寂靜。
遊少卿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那是一種羞愧的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身後的戚彰和杜文遠,也是面紅耳赤,低著頭不敢看人。
東陵之事,他們逃出東陵範圍後,便一直躲在遠處觀望,再沒敢上前。
這事早已傳遍京城。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
有人說遊少卿貪生怕死,臨陣脫逃。
有人說他過於膽小,丟盡了靖安司的臉。
更有人給他起了個外號——
“鼠輩”!
這兩個字,如今已經成了遊少卿的標籤。
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
此刻姜崇古雖然沒點名,但這話比點名還難受。
遊少卿站在那裡,只覺得如坐針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他無力反駁。
因為人家說的是事實。
他只能咬著牙,低著頭,一聲不吭。
戚彰偷偷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
現在說什麼都是錯。
不如不說。
姜崇古看都沒看他們,繼續道:
“其餘諸人,各有功勞。趙烈等皇族子弟,協同巡查,盡心盡力,亦有可嘉之處。”
趙烈站在人群中,聽到這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他也是同遊少卿等人一起去的,但他是皇族子弟。
雖然只是遠支,但畢竟是趙家人,多少會顧及些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