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有的是人願意為他拼命。
她忽然有些羨慕。
不,是非常羨慕。
林巖又指了指九筒。
“那是我的護道者九筒,青銅棺裡裝的是一些保命之物,以防萬一。”
範葭萱看了那青銅棺一眼,沒有多問。
她不是那種多嘴的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林巖能帶她來看,已經是信任,她不會不知好歹。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正色道:
“既然人都齊了,那便出發吧。”
她轉身,看向烏青道。
“烏裨將,有勞了。”
烏青道抱拳,沉聲道:
“少卿放心,末將定護諸位周全。”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如同悶雷。
那臉上的疤痕隨著說話微微抽動,顯得更加猙獰。
他大手一揮。
“出發!”
五百東衛齊刷刷轉身。
那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
甲冑碰撞聲清脆響亮,在晨光中迴盪。
長戟如林,齊刷刷指向天空,寒光閃閃。
步伐整齊,朝著東門方向開進。
五百人的腳步聲,匯成一個聲音。
咚,咚,咚。
那聲音沉悶有力。
林巖騎著小白,與範葭萱並肩而行。
蘇雲卿和季蓁蓁跟在他們身後,再往後是姜煥和那些兩宗弟子。
九筒揹著青銅棺,走在林巖身旁。
一行人,浩浩蕩蕩。
如同出鞘的利劍,朝著東陵疾馳而去。
第337章 不粘鍋潘宗丹,禍從口出
東陵到了。
巍峨的山巒橫亙在前,蒼松翠柏覆蓋其上,鬱鬱蔥蔥。
那些松柏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樹幹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枝葉繁茂,遮天蔽日。
山風吹過,松濤陣陣,如同低沉的嗚咽。
山腳下,一道高大的石牌坊矗立。
牌坊由漢白玉雕成,高約五丈,四柱三間,氣勢恢宏。
柱上浮雕著雲龍圖案,龍身蜿蜒,龍爪飛揚,栩栩如生。
正中橫額上,鐫刻著兩個斗大的金字——“東陵”,筆力遒勁,透著皇家威嚴。
那是高祖御筆親寫。
牌坊之後,是一條寬闊的神道。
神道由青石板鋪就,寬約三丈,筆直地通向山深處。
兩側排列著石像生。
石獅、石馬、石人,每隔十步一對,肅穆而立。
神道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巨門。
整座東陵徽衷谝黄f嚴肅穆的氛圍中。
連鳥雀都不敢高聲鳴叫。
可此刻,這份肅穆被打破了。
五百東衛列陣於牌坊之外,黑鴉鴉一片,與陵區的靜謐形成鮮明對比。
旌旗招展,甲冑錚亮,殺氣騰騰。
那面繡著獬豸的黑色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格外醒目。
守陵計程車卒早就發現了這支隊伍。
他們如臨大敵。
守在牌坊前,手持長戟,面色緊張,卻沒有半點退縮。
他們是守陵計程車卒,職責所在,哪怕是死,也不能讓人輕易踏入陵區。
一名絡腮鬍子的將領從人群中出來,直奔陣前。
他約莫三十五六歲,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一雙眼睛卻透著幾分狡黠,與那粗獷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
身著明光鎧,胸前護心鏡鋥亮,肩頭獸吞猙獰。
腰懸長刀,刀柄上纏著金絲,刀鞘上鑲嵌著寶石,一看便知是價值不菲的寶刀。
看起來頗為威風。
可當他看清陣前那人的面容時,臉上的威風頓時垮了一半。
“呀,範……範少卿?”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幾分心虛,顯然有些發怵這個皇帝提拔的紅人。
眾人下馬。
範葭萱上前,冷冷看著他。
“潘將軍,好久不見。”
潘宗丹。
林巖也打量著這位有些潦草的護陵將軍。
來的路上,範葭萱與他介紹了此人。
其父與皇帝乃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後來被皇帝升為統領禁軍的大將軍,位高權重。
其弟潘宗玄更是不凡,小小年紀便已是禁軍統領,名列英傑榜第二,比範葭萱還要高上一位。
據說此人天賦異稟,十六歲入先天,二十歲通玄,如今不過二十三四,已是通玄中期,是京城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與他們相比,潘宗丹就有些差了。
年紀三十好幾,靠著父親餘蔭和皇帝恩賜,勉強突破通玄。
修為是通玄不假,可戰力嘛……有些平平。
純屬靠著家世和一張嘴混日子,為人更是欺軟怕硬。
遇到惹不起的,便笑臉相迎;
遇到惹得起的,便耀武揚威。
最終領了看守東陵的職務。
潘宗丹嚥了口唾沫,目光越過範葭萱,看向她身後那黑壓壓的隊伍。
五百東衛,個個先天。
還有那些宗門弟子,個個氣息不凡。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從震驚到心虛,從心虛到為難,從為難到……又變成了那副滾刀肉的模樣。
“範少卿,你……帶這麼多人來東陵幹嘛?”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努力裝出鎮定的樣子。
範葭萱朗聲道:“今日來此,只為查案。”
潘宗丹愣了愣。
“查案?查什麼案?”
範葭萱將血煞汙龍大陣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道:
“陣眼極有可能就在東陵。我要帶人進去檢視,免得出了大事。”
潘宗丹聽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閉上,又張開。
那絡腮鬍隨著表情變化一抖一抖的,活像一隻受驚的獅子狗。
他看了看範葭萱,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人,然後大手一揮。
“不行!”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倒是有了幾分氣勢。
“範葭萱,這裡是東陵,是皇家陵寢!沒有陛下手諭,任何人不得入內!”
“你去了靖安司幾日,膽子都這麼大了。可靖安司再大,也大不過皇家的規矩吧?”
範葭萱耐著性子道:
“潘宗丹,此事關係重大。若是真有人在你東陵佈下大陣,汙穢龍脈,你這守將第一個脫不了干係!”
潘宗丹臉色微變。
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血煞汙龍大陣,汙穢龍脈,侵蝕國摺�
若真在東陵發現了此陣,他這個守將,輕則罷官,重則殺頭。
他爹也護不住他。
可讓他放行……純屬失職。
他抬頭看了看那支隊伍,又看了看範葭萱,忽然眼珠一轉。
“本將軍是不可能放行的!”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卻多了幾分莫名意味:
“除非你綁了我,否則別想進去!”
他說這話時,眼睛卻朝範葭萱眨了眨。
那動作極快,若非一直盯著他,根本察覺不到。
範葭萱心中一動。
她看了看潘宗丹,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人,是不想擔責任。
放她進去,若是出了事,他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