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她抱胸看著他,一言不發。
那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還有幾分嘲諷。
彷彿在說:你倒是敢開口。
林巖知道她在想什麼。
二十枚龍鱗,確實獅子大開口。
二十枚相當於他六七年的俸祿。
可他也有他的考量。
他需要龍鱗。
不是為自己突破通玄,而是為了金蛟化龍。
那條九丈九尺九寸的紫金蛟龍,只差一寸便可化龍。
這一寸,需要海量的氣摺�
十枚龍鱗,遠遠不夠。
而且,他有籌碼。
林巖緩緩開口:
“剛才趙烈可是找過我,許了我五枚龍鱗,讓我不要碰那夥人。”
範葭萱的眉頭微微一挑。
趙烈。
那位趙氏皇族的人,遊少卿的人。
趙烈找過林巖?
還許了五枚龍鱗?
她的目光在林巖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林巖面不改色,任她打量。
他這話,自然是虛張聲勢。
趙烈確實找過他,也確實提醒過他不要碰那案子。
但五枚龍鱗?根本沒有的事。
可他賭範葭萱不會去質問趙烈。
趙烈是趙氏皇族的人,是大宗正的人,與她範葭萱本就是對立面。
她會去質問趙烈?那不是自找沒趣嗎?
範葭萱盯著他看了片刻。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欣賞,還有幾分瞭然。
她抬起手,指了指林巖。
那動作,像是在說:你這個人,真會虛張聲勢。
可她沒有戳穿他。
她只是點了點頭。
“我允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鄭重。
“二十枚龍鱗,我希望你不會後悔。”
林巖看著她,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什麼?
他說不清楚。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這位範少卿,便是合作者。
林巖抱拳行禮。
“多謝少卿。”
範葭萱招了招手。
劉獄頭從角落裡小跑過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冷汗。
他躬著身,垂著頭,不敢看範葭萱的眼睛。
範葭萱淡淡道:“帶我們去最深處。”
劉獄頭渾身一顫。
他抬起頭,嘴唇囁嚅著,想要說什麼。
範葭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劉獄頭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
“大人……可是要審問那一夥人?”
範葭萱沒有回答。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右手抬起,輕輕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那是一柄青銅劍。
劍身長約三尺,寬約兩指,通體呈青灰色,上面鐫刻著繁複的雲紋。
林巖的目光落在那柄劍上,心中微微一動。
青銅劍。
與官印同一種材質。
那是大內寶庫的特產,極其有限,只有皇帝最親近的人才能得到賞賜。
它不僅僅是身份的象徵,更能加持氣撸哂蟹N種不可思議的威能。
這樣的兵器,已經超越了寶器,屬於神兵級別,僅次於仙寶。
範葭萱能得此劍,足見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再敢忤逆,死也白死。
劉獄頭的臉白了。
他的雙腿開始打顫,幾乎要再次跪下。
林巖適時開口。
“劉獄頭。”
劉獄頭抬頭看他,眼中滿是哀求。
林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如今這天字牢歸我管。有任何事,我自會擔著。你只管帶路。”
劉獄頭愣了愣。
他看看範葭萱,又看看林巖,臉上的恐懼漸漸褪去,換上一種複雜的表情。
有感激,有慶幸,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希冀。
他連忙點頭。
“是,是!兩位大人請隨小人來!”
他轉身,快步朝著通道更深處走去。
天字牢共分三層。
第一層關押的,多是些普通的官員。
第二層,便是那些身份敏感、案子複雜的。
而第三層,則是真正的禁區。
劉獄頭領著兩人,沿著螺旋向下的石階,一步步深入。
越往下走,空氣越發陰冷。
那股腐朽的氣息,越來越濃。
光線也越來越暗。
每一間牢房之間,隔著極遠的距離。
關押在此的犯人,每一個都是真正的重犯。
終於,劉獄頭停了下來。
眼前是通道的盡頭,一處相對開闊的空間。
三間牢房,呈品字形排列。
最裡面那間,關著一個身穿華麗迮鄣哪凶印�
他約莫三十出頭,面容俊朗,氣度不凡,即使身陷囹圄,依舊坐得筆直,眉宇間透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貴。
旁邊一間,關著一箇中年人。
那中年人皮膚黝黑,面容粗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盤膝坐在地上,閉目養神。
另一間牢房裡,關著三個年輕人。
他們的年紀,看起來比林巖大不了多少。
兩男一女,皆是二十出頭。
此刻正擠在一起,見有人來,齊刷刷抬頭望來。
那目光,有警惕,有恐懼,也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那身穿華麗迮鄣哪凶樱@然認得範葭萱。
他眼睛一亮,臉上綻開笑容,站起身來,走到柵欄前。
“範統領!可是陛下讓你來接我的?”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幾分期盼。
範葭萱沒有理會他。
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轉頭看向林巖,淡淡道:
“此人乃是虎威校尉,論輩分,是陛下的堂侄兒。”
林巖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
虎威校尉。
正五品武職,算是不小的武職,只是沒有兵權的閒職罷了,多用來安置皇族子弟。
那男子見範葭萱不理會自己,也不惱,只是笑了笑,目光轉向林巖。
“咦,這位面生,不知是何人?”
他的語氣隨意,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玩味。
範葭萱依舊沒有搭理他。
她抬手指向旁邊那間牢房裡的黝黑中年人。
“此人,乃是一名風水師。”
林巖的目光轉向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依舊閉目盤坐,彷彿對他們的到來毫無察覺。
可林巖能感覺到,在自己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間,他的眼皮微微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