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今日的進度,又向前推進了一絲。
雖然微小,卻是實實在在的積累。
林巖閉上眼,繼續凝練。
……
翌日,天色微明。
林巖睜開眼,窗外已透進淡淡的天光。
他起身,簡單洗漱,換上一身青色常服,腰間懸著鎮嶽刀。
原本的鎮嶽已經摺了。
這一把是他從五仙教兵器庫中挑的上上品寶器。
雖比不上那些神兵仙寶,但比之從前的鎮嶽更加鋒利堅韌,足夠他用。
他對著銅鏡看了一眼。
鏡中人面容俊秀,眉宇間卻透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青衣窄袖,腰懸長刀,倒有幾分江湖俠客的模樣。
只是今日,他要去的不是江湖,而是廟堂。
林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廟堂也好,江湖也罷,說到底,都是人與人之間的博弈。
他推門而出。
院子裡,九筒依舊站在門口護衛,如同一座鐵塔。
林巖並不準備帶它。
九筒是屍傀,雖然偽裝得極好,可靖安司那種地方,高手如雲,難免有人能看出端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巖獨自穿過院子,來到馬廄。
小白正在那兒等著。
這頭青眼白玉獅,自從跟了林巖,日子過得頗為滋潤。
每日有肉吃,有覺睡,偶爾還能跟著主人出去溜達一圈,比在山裡當野獸時舒服多了。
見林巖過來,小白抬起頭,打了個響鼻,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林巖拍了拍它的腦袋:“今日帶你去個好地方。”
小白眼睛一亮,四蹄輕踏,躍躍欲試。
林巖翻身騎上,策馬出了五仙居。
此時雖早,但京城已經熱鬧起來。
街道上行人漸多,店鋪紛紛開門。
賣早點的攤販挑著擔子,沿街叫賣。
趕著上朝的官員坐著轎子,匆匆而過。
讀書人夾著書卷,往學宮方向走去。
小販們推著車,挑著擔,各自奔向自己的攤位。
林巖騎著小白,不緊不慢地穿行在街道上。
昨日季蓁蓁送來了一張京都地圖,詳細標註了各處坊市、街道、衙署的位置。
林巖過目不忘,只看了一遍,便將整張地圖記在腦中。
靖安司在東城,靠近皇城。
從五仙居過去,穿兩條街,過一座橋,再走一刻鐘便到。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策馬前行。
小白乃是青眼白玉獅,是少有的奇種。
通體雪白,鬃毛如銀,一雙眼睛呈淡青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它步伐矯健,姿態優雅,走在街上,格外引人注目。
而騎在它背上的林巖,一身青衣,面容俊秀,腰懸長刀,更是器宇軒昂。
一路上,不知多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就連一些坐著轎子的官員,也忍不住掀開轎簾,好奇地看上一眼。
可當他們看到林巖腰間那塊令牌時,臉色頓時一變。
那是一塊烏金令牌,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靖”字。
靖安司。
東寺的人。
那些官員連忙放下轎簾,催促奴僕快走,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惹上麻煩。
林巖將這些反應看在眼裡,心中暗暗記下。
靖安司在京城的威懾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路邊的茶攤上,幾個閒漢正在喝茶聊天。
“哎,你們看那人,好俊的後生!”
“那是青眼白玉獅吧?我滴個乖乖,這種奇種,起碼值幾萬兩銀子!”
“幾萬兩?你做夢呢!這種級別的異獸,有錢都買不到。得是通玄境的大人物,才有資格馴服。”
“那後生才多大?二十出頭吧?能是通玄?”
“說不定是哪家的公子哥,騎著長輩的異獸出來顯擺。”
“顯擺?你看他腰間的令牌!”
“靖……靖安司?”
幾個閒漢對視一眼,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另一邊的酒樓上,幾個商人正在談生意。
聽到樓下的議論,也探頭往下看。
“那就是昨日進城的五仙教弟子?”
“對,聽說叫慎虛,是鬼教主的徒弟。”
“鬼教主?那個在南疆打跑蠻神的?”
“正是。聽說這位慎虛道長,在五仙教大典上打敗了劍宗的小劍神,厲害著呢。”
“那他來京城做什麼?”
“聽說皇帝封了他一個官,靖安司刑獄使。”
“刑獄使?那可是從六品!他才多大?二十出頭吧?”
“人家有本事,有背景,升官快也是正常。”
“嘖嘖,年少有為啊。”
人群中,有人感嘆,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林巖充耳不聞,策馬繼續前行。
路過一個餛飩攤時,林巖的目光微微一頓。
那餛飩攤不大,只有三五張桌子。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正忙著下餛飩。
幾張桌子旁,稀稀落落坐著幾個客人。
其中一張桌上,坐著一個魁梧的漢子。
那漢子約莫四十出頭,滿臉橫肉,穿著一身深色勁裝,腰間挎著刀。
他正低頭吃餛飩,大口大口,呼嚕呼嚕,吃得極為豪邁。
吃完一碗,他將碗往桌上一頓,伸手在懷裡摸出幾文錢,往桌上一拍。
“老闆,結賬!”
攤主連忙賠笑:“周爺,您能來我攤上吃,就是給我面子,哪裡還敢收您的錢?”
那漢子一瞪眼:“少廢話!幾文錢而已,我周雄還不至於短你的!”
攤主連忙收起銅錢,連連道謝。
周雄。
林巖目光微動。
昨日季蓁蓁給的資料中,有靖安司主要官員的名單。
刑獄司捕頭周雄,從八品,手下領著三十多名捕快。
據說此人是個粗人,沒什麼心計,但做事賣力,在刑獄司待了十幾年,人脈頗廣。
周雄擦了擦嘴,站起身,一抬頭,正對上林巖的目光。
兩人對視一瞬。
周雄的目光在林巖身上掃過,從那俊秀的面容,到腰間的鎮嶽刀,再到胯下的青眼白玉獅。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大步朝著靖安司的方向走去。
林巖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繼續策馬前行。
第321章 紅臉白臉,能動手就不嗶嗶
靖安司到了。
那是一座佔地極大的建築群,幾乎獨佔了一個坊市。
正門高大寬闊,可容四輛馬車並行。
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大字——“靖安司”。
字跡剛勁有力,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門口站著兩排甲士,皆是精悍之輩,目光銳利,手持長戟。
他們的甲冑與尋常士卒不同,通體漆黑,只在胸口處繡著一隻金色的獬豸。
林巖勒住馬,翻身而下。
一名甲士上前,抱拳行禮:“請出示令牌。”
林巖將腰間的靖安司令牌遞過去。
甲士接過,仔細查驗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了林巖一眼,這才雙手奉還,恭敬道:
“原來是刑獄使大人。大人請進。”
林巖點了點頭,牽著小白向門內走去。
另一名甲士連忙上前:“大人,您的坐騎需要牽去馬廄。”
林巖看了一眼小白。
小白打了個響鼻,似乎不太樂意跟陌生人走。
林巖道:“我與你一同去。”
甲士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大人請。”
兩人穿過側門,沿著一條青石甬道,來到馬廄。